第2878章 潮暘與角鷹
距離四人不遠處。
一座巍峨城池聳立在天地間，城中妖靈遍地，最中央是兩頭身軀龐大的妖靈君主。
「潮暘，此事有點冒險吧？」
左側君主眉頭緊鎖，「自從那場驚天變故之後，八大部洲的局勢徹底改變，你我雖然分別出自赤潮神族跟風鷹神族，如今也不過是喪家之犬，低調點也就罷了，一旦出頭，肯定會遭到各方神帝的瘋狂追殺。」
「角鷹兄無需擔心。」
右側的潮暘君主冷笑道，「今時不同往日，那些妖靈神帝不敢動手，就算動手，也未必能殺得了咱們。」
「哦？」
角鷹君主有些疑惑。
「兄台應該知道，我赤潮神族曾是八大部洲第一勢力，有監察各個部洲的權力，」潮暘君主目光幽寒，「雖然驚天之變後，我赤潮神族分崩離析，但遺留在各個部洲的密探暗線並沒有消失，而本君主，就是這批暗線的最高掌權人。」
「潮暘兄居然還有這麼一個身份，」角鷹君主有些驚訝，隨即苦笑著搖頭，「可惜，赤潮神族跟風鷹神族已經覆滅，密探暗線又有什麼意義，那些人恐怕也沒幾個肯聽話了吧！」
「確實不多，但足夠本君主打探情報。」
潮暘君主臉上露出些許興奮，「這些年來，本君主暗中探查各方情報，總算讓我得到了一些絕密情報，也正是因為這些情報，我才敢提出那個計劃。」
角鷹君主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
「你知道當年驚天之變到底發生了什麼嗎？」潮暘君主冷聲道，「是一個超越神帝的神秘強者，那人比族主背後的渾天大人更強，也更可怕。」
「據我得來的情報，那人想跟渾天切磋，又不想被打擾，所以動手之前一口氣解決了八大部洲所有神帝，雖然沒有殺它們，但每一個都身受重傷，所以這些年，鯤麟、雷雀、蜉蝣等神帝從沒出過手！」
「只有鱷龍神帝，它當年跟那頭來歷莫測的狼形凶獸交戰，暴露了重傷的事實。」
「所以我相信，只要咱們計劃順利，各個部洲的妖靈神帝肯定不敢輕舉妄動，更別說找咱們麻煩。」
「等等，」角鷹君主還是搖頭，「鱷龍、鯤麟等人是不敢出手，那位新突破的敖貝神帝呢？它肯定沒受傷，這些年，它已經先後出手了數回，不僅斬殺大批妖君君主，連赤潮部洲跟風鷹部洲都被它占了。」
「敖貝那邊更不用擔心。」
潮暘君主連聲笑道，「據我所知，敖貝神帝常年閉關，且每次都要持續很久，它前不久剛掃蕩了幾處險地秘境，收穫海量靈材，現在肯定在閉關修行，短時間內不會出關。」
「就算有消息傳過去，那些妖君君主也不敢打擾敖貝神帝，自然更不會影響我們的計劃。」
原來如此……
角鷹君主鬆了口氣。
如果各大部洲的神帝都不插手，它們這個計劃確實有很大的成功希望，畢竟，潮暘跟角鷹都是皇級君主，背後又有赤潮神族跟風鷹神族，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兩大神族雖然覆滅，但遺留的寶物很多。
其中一部分落到了潮暘跟角鷹手裡。
這兩位君主也是幸運，它們負責開採一些危險秘境，同時探查各處情報，所以銀月魔狼肆掠的時候，它們都不在神族族地，才各自保住性命。
現如今，兩位皇級君主在整個迷城亂域也算得上數一數二的強者了。
除了修行者的聖城，沒人能與它們抗衡。
「角鷹兄，若非有足夠把握，本君主怎麼會千里迢迢把你請過來？」
潮暘君主滿臉興奮，「除你之外，本君主還邀請了黑犬、石象等六位君主，它們都沒有進過試煉場空間，且個個法則成聖，肯定不會錯過這次機會。」
「黑犬……石象……」
角鷹君主點了點頭。
放眼八大部洲，法則成聖的妖靈中確實有不少君主都沒有進過試煉場空間，不是它們有多幸運，而是渾天妖靈刻意為之，這些成聖的君主都有望踏入三重境。
那時再送進去，得到的好處可就大多了。
「潮暘兄，目前看來，你這計劃確實有很大可能成功，」角鷹君主面露思索，「按照赤潮神族跟風鷹神族之前收集的訊息，只要能湊齊一百個至聖級生命，試煉場空間肯定會賜予重寶。」
「最差也是血脈神物。」
「以你我二人的實力，通過考驗輕而易舉，只要那些妖靈神帝不來追殺，咱們就有足夠的時間煉化神物，成帝希望也會大得多。」
「但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你有把握進那座空間嗎？且不說那個空間入口極其隱秘，咱們根本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找到，就算能找到，當年斬殺渾天妖靈的神秘強者說不定還在那處，咱們過去，跟找死有什麼區別？」
「不可能，」潮暘君主斷然搖頭，「試煉場空間每隔三百厄法紀開啟一次，現在都過去多久了，你見過誰召集妖靈至聖？又有誰徵召修行者？本君主敢肯定，那個神秘強者早就離開了這處，就算沒離開，也是在某處閉關，不會管咱們這些破事。」
「也對。」
角鷹君主點了點頭。
血脈神物對君主來說無比珍貴，但在妖靈神帝眼裡也算不了什麼，更別說比神帝更厲害的神秘強者。
恐怕那位根本沒在乎過試煉場空間。
就連辟界珠跟點聖燈，也已經很多年沒出現了。
「可是試煉場空間的入口呢？你能找得到嗎？」角鷹君主問道。
「當然能。」
潮暘君主滿臉自信，「入口位置是這片區域最大的隱秘，想當年，除了渾天大人，就只有你我兩族的族主知曉具體位置，而每次送修行者至聖前往那處，都是本君主伴隨在族主身側，一次次前往，我早就摸索的差不多了。」
說到這裡，潮暘君主嘴角微翹，「角鷹兄，你願意陪本君主搏一搏嗎？一旦成功，你我都能成為妖靈神帝，那時就能重振昔日輝煌。」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等到各大部洲的神帝恢復傷勢……你我別說成帝，連保命都是個問題，那些神帝絕對不可能放過我們。」
「好，咱們就拼一把！」角鷹君主露出狠厲神情。
的確。
它們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鱷龍、巨鯤、雷雀、蜉蝣四大部洲都在暗地裡追殺潮暘君主跟角鷹君主，若非那些神帝身受重傷，它們早就被生擒活捉了。
只有敖貝神帝沒有參與此事。
兩位皇級君主也不覺得奇怪，畢竟敖貝已經進過試煉場空間，無法再次進去，自然不會在乎那處的隱秘。
沒有辟界珠跟點聖燈，至聖級修行者會越來越少，試煉場空間的價值也不大了。
……
就在兩位皇級君主商談之際。
一個急匆匆的聲音傳來，「潮暘大人，巡查守衛在不遠處發現了陌生的修行者至聖，對方手段頗為詭異，竟然將守衛重傷，並成功逃離，屬下懷疑那些人是聖城的探子！」
「什麼？」
潮暘君主臉色頓時大變。
角鷹君主也忍不住吸了口氣。
換做平時，兩位皇級君主當然不會在乎小小的巡查守衛，但現在是非常時期，它們的目標恰好就是修行者至聖，如果被對方察覺到什麼……
「追！」
潮暘君主露出狠厲神情，「這些修行者真是越來越放肆了，仗著自己有幾分本事，又有敖貝神帝在背後撐腰，連本君主的潮暘城都不放在眼裡，傳本君主令諭，讓水母妖君跟海蟹妖君前往追殺，儘量生擒活捉，實在不行就直接宰了。」
「是。」
下一刻，城內有兩頭身軀龐大的妖靈踏空而去。
正是水母妖君跟海蟹妖君。
「潮暘兄，此事得抓緊了。」
角鷹君主眉頭緊鎖，「那些修行者至聖竟然會出現在潮暘城外，或許是打探到什麼消息，說不定連你的計劃也猜出了幾分。」
「既然如此，本君主便提前行動。」
潮暘君主目光森寒如冰，「一群不知死活的修行者，在本君主面前不過是螻蟻，沒有敖貝神帝，他們又算得了什麼？」
「走，我們現在就出發，先跟黑犬、石象等人匯合，再攻打那座聖城。」
「真不知敖貝是從哪找來的修行者，一個個手段詭異，它自己用不上，就讓我們笑納吧！」
「有了這批修行者，我就能開啟試煉場空間。」
潮暘君主臉上布滿凶光，還有幾分目空一切的狂傲。
當然，它有狂傲的資本。
各大部洲的妖靈神帝盡數重傷，敖貝神帝也閉關不出，放眼這片區域，還有誰是它的對手？
星海四皇？
也就保命手段厲害點，論神通戰力，它們比潮暘、角鷹差遠了。
這兩位都是實打實的殺伐類君主，而且得到過赤潮、風鷹等神帝的真傳，秘術、法則、神通都極其厲害，再加上黑犬、石象等君主，摧毀一座聖城輕而易舉。
片刻後。
兩位皇級君主帶著大批妖靈踏空而去。
……
另一邊。
言素詩、夜歆、朱紗、窮奇正沿著混沌氣流極速前行。
「諸位，速度再快點。」
夜歆滿臉凝重，「我的天機推演不會錯，此刻正有一股極大的危機向我們襲來，而且越來越近。」
「夜師妹說的沒錯。」
言素詩沉聲道，「因果法則也在向我預警，遠處有三股極強大的因果，其中一股跟了我們很久，且從未透出惡意，應該是暗中守護我們的前輩強者，另外兩股卻非常陌生，且充滿惡意，肯定是來追殺我們的妖靈。」
在感應敵人方面，因果體系其實比命運體系更強。
哪怕野牛君主躲到了極遠處，依舊被言素詩察覺出來，包括水母妖君跟海蟹妖君，也無法避開因果的感應。
因為只要有牽扯，就會生出因果。
水母妖君跟海蟹妖君是為追殺四人而來，所以從它們出發的那一刻起，彼此就有了因果，也就生出了因果感應。
「言師妹，對方實力如何？」朱紗皺眉問道。
「不清楚。」
言素詩搖了搖頭，「應該不低於真十三絕，甚至有可能是妖君。」
「妖君？」
窮奇老祖臉色瞬間蒼白。
如果真是妖君，他們麻煩可就大了。
就在這時，四人耳邊傳來聲音，「有兩頭妖君正在追殺你們，趕緊逃，否則你們會有大麻煩。」
那是野牛君主的聲音。
還真是妖君……四人彼此相視，臉上苦笑連連。
「見鬼。」
朱紗忍不住罵道，「一個十二絕的妖靈守衛而已，值得這麼大動干戈嗎？連妖君都要派出來。」
言素詩跟夜歆也有些無語。
難怪出發之前，羲皇等人說這裡很危險，現在他們總算明白了。
只是路過，就能引起兩頭妖君的聯手追殺，何止是危險，簡直是要命。
「沒辦法了，用符咒吧！」
朱紗望向窮奇老祖，「窮奇，臨行之前，羲皇給了我們四人各一枚符咒，我是保命符咒，言素詩跟夜歆是殺伐符咒，你是遁行符咒，在妖君面前，殺伐符咒跟保命符咒都沒用，只有遁行符咒能發揮點效果。」
「好。」
窮奇老祖咬了咬牙。
羲皇賜予的符咒是保命底牌，也是任務的一部分，只有帶著符咒抵達聖城，他們才算圓滿完成任務。
如果符咒被用掉，窮奇老祖就只能得到一半功勞。
但面對妖君的追殺，功勞只能暫且放到一邊了。
嗖！
隨著符咒被催動，四人頓時化作一抹極光，消失在虛空盡頭。
後方不遠處。
水母妖君跟海蟹妖君彼此相視，驚訝中透著些許茫然。
「好快的速度！」
「這幾個修行者氣息很弱，應該只有一重境，遁行速度居然比我們都快。」
「肯定是神帝級強者煉製的靈寶符咒，潮暘大人猜得沒錯，聖城背後有敖貝神帝撐腰，他們自以為做的隱秘，殊不知，早就被大人的密探給查清楚了。」
「現在該怎麼辦，抓不到修行者，大人肯定會責罰我等。」
「繼續追，從這裡到聖城還有很長一段距離，他們手裡的靈寶符咒又能支撐多久，等寶物耗盡，他們照樣是死路一條。」
水母妖君探出長長的觸鬚，仔細感應前方氣息。
這頭妖君最擅長尋蹤，手段不亞於因果體系的頂尖至聖，所以被潮暘君主派來抓捕四人。
以它的神通，只要言素詩等人沒有走出迷城亂域，遲早會被再次追上。
嗖！
兩頭妖君疾馳而去。
此時。
距離水母妖君跟海蟹妖君不遠處。
野牛君主露出疑惑神情，「怪了，潮暘城往日裡是很囂張，但也沒到這般地步啊，區區一個妖靈守衛，居然驚動了水母、海蟹兩頭妖君，而且那些修行者小輩施展遁行符咒之後，它們居然還要緊追不捨？」
心念閃動間，野牛君主望向體內。
那裡有一道命運印記。
憑藉此印記，野牛君主敢行走八大部洲任何一處，哪怕是妖靈神帝都休想發現它的蹤影。
當然，前提是催動印記威能。
野牛君主不可能時時刻刻催動印記，所以被言素詩察覺了行蹤，但水母、海蟹出現之後，它就立即開啟印記，藏在側旁。
此刻印記依舊閃爍著幽光。
「這事不對勁啊，潮暘城肯定有什麼陰謀，要不要告訴那些修行者？」
「算了，一個皇級君主而已，就算有陰謀，也鬧不出多大麻煩。」
「大人只讓俺保護那些新晉至聖，又沒讓俺參與別的事情，潮暘城的陰謀關俺屁事。」
野牛君主晃了晃腦袋，默默搖頭。
……
此時。
殘缺湖泊邊緣。
無形古界籠罩混沌，但卻沒有衍生五行、風雷、時空，只有茫茫無盡的混沌氣流。
古界中央，顧修雲盤膝端坐，目光格外幽深。
「三千道年了。」
「自從鎮壓這頭銀月魔狼，我已經演化了三千道年，居然都沒凝聚出完整的神通真形。」
「這還是真十五絕嗎？」
「或許渾天妖靈蛻變成銀月魔狼之後，其生命層次也發生了根本變化，我現在推演的不是妖靈真形，而是神靈凶獸的真形，所以難度才會高得離譜。」
顧修雲口中呢喃。
按照他先前的打算，煉化渾天真形之後，就可以進入那處殘缺湖泊，探尋其中奧妙。
可惜，顧修雲至今都沒演化出完整的神通真形，也無法掠奪渾天妖靈的記憶跟感悟，自然更沒辦法進入那座湖泊空間。
「應該快了。」
「按照我的推算，最多兩百道年，就能將最後一部分神通絲線演化成形，到那時，就能去所謂的試煉場空間瞧一瞧了。」
顧修雲眼中露出些許期待。
就在這時，一段訊息從命運印記中傳來，那是野牛君主的自說自話。
野牛君主不知道，只要它催動命運印記，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會被顧修雲瞧得清清楚楚。
「潮暘城？」
「原來如此，除了渾天跟赤潮、風鷹，居然還有人知道試煉場空間的正確入口，此人野心倒是不小，計劃也算周密，可惜找錯了對象。」
顧修雲眸光微動，僅僅剎那，便洞悉了潮暘君主的一切謀劃。
一座巍峨城池聳立在天地間，城中妖靈遍地，最中央是兩頭身軀龐大的妖靈君主。
「潮暘，此事有點冒險吧？」
左側君主眉頭緊鎖，「自從那場驚天變故之後，八大部洲的局勢徹底改變，你我雖然分別出自赤潮神族跟風鷹神族，如今也不過是喪家之犬，低調點也就罷了，一旦出頭，肯定會遭到各方神帝的瘋狂追殺。」
「角鷹兄無需擔心。」
右側的潮暘君主冷笑道，「今時不同往日，那些妖靈神帝不敢動手，就算動手，也未必能殺得了咱們。」
「哦？」
角鷹君主有些疑惑。
「兄台應該知道，我赤潮神族曾是八大部洲第一勢力，有監察各個部洲的權力，」潮暘君主目光幽寒，「雖然驚天之變後，我赤潮神族分崩離析，但遺留在各個部洲的密探暗線並沒有消失，而本君主，就是這批暗線的最高掌權人。」
「潮暘兄居然還有這麼一個身份，」角鷹君主有些驚訝，隨即苦笑著搖頭，「可惜，赤潮神族跟風鷹神族已經覆滅，密探暗線又有什麼意義，那些人恐怕也沒幾個肯聽話了吧！」
「確實不多，但足夠本君主打探情報。」
潮暘君主臉上露出些許興奮，「這些年來，本君主暗中探查各方情報，總算讓我得到了一些絕密情報，也正是因為這些情報，我才敢提出那個計劃。」
角鷹君主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
「你知道當年驚天之變到底發生了什麼嗎？」潮暘君主冷聲道，「是一個超越神帝的神秘強者，那人比族主背後的渾天大人更強，也更可怕。」
「據我得來的情報，那人想跟渾天切磋，又不想被打擾，所以動手之前一口氣解決了八大部洲所有神帝，雖然沒有殺它們，但每一個都身受重傷，所以這些年，鯤麟、雷雀、蜉蝣等神帝從沒出過手！」
「只有鱷龍神帝，它當年跟那頭來歷莫測的狼形凶獸交戰，暴露了重傷的事實。」
「所以我相信，只要咱們計劃順利，各個部洲的妖靈神帝肯定不敢輕舉妄動，更別說找咱們麻煩。」
「等等，」角鷹君主還是搖頭，「鱷龍、鯤麟等人是不敢出手，那位新突破的敖貝神帝呢？它肯定沒受傷，這些年，它已經先後出手了數回，不僅斬殺大批妖君君主，連赤潮部洲跟風鷹部洲都被它占了。」
「敖貝那邊更不用擔心。」
潮暘君主連聲笑道，「據我所知，敖貝神帝常年閉關，且每次都要持續很久，它前不久剛掃蕩了幾處險地秘境，收穫海量靈材，現在肯定在閉關修行，短時間內不會出關。」
「就算有消息傳過去，那些妖君君主也不敢打擾敖貝神帝，自然更不會影響我們的計劃。」
原來如此……
角鷹君主鬆了口氣。
如果各大部洲的神帝都不插手，它們這個計劃確實有很大的成功希望，畢竟，潮暘跟角鷹都是皇級君主，背後又有赤潮神族跟風鷹神族，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兩大神族雖然覆滅，但遺留的寶物很多。
其中一部分落到了潮暘跟角鷹手裡。
這兩位君主也是幸運，它們負責開採一些危險秘境，同時探查各處情報，所以銀月魔狼肆掠的時候，它們都不在神族族地，才各自保住性命。
現如今，兩位皇級君主在整個迷城亂域也算得上數一數二的強者了。
除了修行者的聖城，沒人能與它們抗衡。
「角鷹兄，若非有足夠把握，本君主怎麼會千里迢迢把你請過來？」
潮暘君主滿臉興奮，「除你之外，本君主還邀請了黑犬、石象等六位君主，它們都沒有進過試煉場空間，且個個法則成聖，肯定不會錯過這次機會。」
「黑犬……石象……」
角鷹君主點了點頭。
放眼八大部洲，法則成聖的妖靈中確實有不少君主都沒有進過試煉場空間，不是它們有多幸運，而是渾天妖靈刻意為之，這些成聖的君主都有望踏入三重境。
那時再送進去，得到的好處可就大多了。
「潮暘兄，目前看來，你這計劃確實有很大可能成功，」角鷹君主面露思索，「按照赤潮神族跟風鷹神族之前收集的訊息，只要能湊齊一百個至聖級生命，試煉場空間肯定會賜予重寶。」
「最差也是血脈神物。」
「以你我二人的實力，通過考驗輕而易舉，只要那些妖靈神帝不來追殺，咱們就有足夠的時間煉化神物，成帝希望也會大得多。」
「但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你有把握進那座空間嗎？且不說那個空間入口極其隱秘，咱們根本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找到，就算能找到，當年斬殺渾天妖靈的神秘強者說不定還在那處，咱們過去，跟找死有什麼區別？」
「不可能，」潮暘君主斷然搖頭，「試煉場空間每隔三百厄法紀開啟一次，現在都過去多久了，你見過誰召集妖靈至聖？又有誰徵召修行者？本君主敢肯定，那個神秘強者早就離開了這處，就算沒離開，也是在某處閉關，不會管咱們這些破事。」
「也對。」
角鷹君主點了點頭。
血脈神物對君主來說無比珍貴，但在妖靈神帝眼裡也算不了什麼，更別說比神帝更厲害的神秘強者。
恐怕那位根本沒在乎過試煉場空間。
就連辟界珠跟點聖燈，也已經很多年沒出現了。
「可是試煉場空間的入口呢？你能找得到嗎？」角鷹君主問道。
「當然能。」
潮暘君主滿臉自信，「入口位置是這片區域最大的隱秘，想當年，除了渾天大人，就只有你我兩族的族主知曉具體位置，而每次送修行者至聖前往那處，都是本君主伴隨在族主身側，一次次前往，我早就摸索的差不多了。」
說到這裡，潮暘君主嘴角微翹，「角鷹兄，你願意陪本君主搏一搏嗎？一旦成功，你我都能成為妖靈神帝，那時就能重振昔日輝煌。」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等到各大部洲的神帝恢復傷勢……你我別說成帝，連保命都是個問題，那些神帝絕對不可能放過我們。」
「好，咱們就拼一把！」角鷹君主露出狠厲神情。
的確。
它們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鱷龍、巨鯤、雷雀、蜉蝣四大部洲都在暗地裡追殺潮暘君主跟角鷹君主，若非那些神帝身受重傷，它們早就被生擒活捉了。
只有敖貝神帝沒有參與此事。
兩位皇級君主也不覺得奇怪，畢竟敖貝已經進過試煉場空間，無法再次進去，自然不會在乎那處的隱秘。
沒有辟界珠跟點聖燈，至聖級修行者會越來越少，試煉場空間的價值也不大了。
……
就在兩位皇級君主商談之際。
一個急匆匆的聲音傳來，「潮暘大人，巡查守衛在不遠處發現了陌生的修行者至聖，對方手段頗為詭異，竟然將守衛重傷，並成功逃離，屬下懷疑那些人是聖城的探子！」
「什麼？」
潮暘君主臉色頓時大變。
角鷹君主也忍不住吸了口氣。
換做平時，兩位皇級君主當然不會在乎小小的巡查守衛，但現在是非常時期，它們的目標恰好就是修行者至聖，如果被對方察覺到什麼……
「追！」
潮暘君主露出狠厲神情，「這些修行者真是越來越放肆了，仗著自己有幾分本事，又有敖貝神帝在背後撐腰，連本君主的潮暘城都不放在眼裡，傳本君主令諭，讓水母妖君跟海蟹妖君前往追殺，儘量生擒活捉，實在不行就直接宰了。」
「是。」
下一刻，城內有兩頭身軀龐大的妖靈踏空而去。
正是水母妖君跟海蟹妖君。
「潮暘兄，此事得抓緊了。」
角鷹君主眉頭緊鎖，「那些修行者至聖竟然會出現在潮暘城外，或許是打探到什麼消息，說不定連你的計劃也猜出了幾分。」
「既然如此，本君主便提前行動。」
潮暘君主目光森寒如冰，「一群不知死活的修行者，在本君主面前不過是螻蟻，沒有敖貝神帝，他們又算得了什麼？」
「走，我們現在就出發，先跟黑犬、石象等人匯合，再攻打那座聖城。」
「真不知敖貝是從哪找來的修行者，一個個手段詭異，它自己用不上，就讓我們笑納吧！」
「有了這批修行者，我就能開啟試煉場空間。」
潮暘君主臉上布滿凶光，還有幾分目空一切的狂傲。
當然，它有狂傲的資本。
各大部洲的妖靈神帝盡數重傷，敖貝神帝也閉關不出，放眼這片區域，還有誰是它的對手？
星海四皇？
也就保命手段厲害點，論神通戰力，它們比潮暘、角鷹差遠了。
這兩位都是實打實的殺伐類君主，而且得到過赤潮、風鷹等神帝的真傳，秘術、法則、神通都極其厲害，再加上黑犬、石象等君主，摧毀一座聖城輕而易舉。
片刻後。
兩位皇級君主帶著大批妖靈踏空而去。
……
另一邊。
言素詩、夜歆、朱紗、窮奇正沿著混沌氣流極速前行。
「諸位，速度再快點。」
夜歆滿臉凝重，「我的天機推演不會錯，此刻正有一股極大的危機向我們襲來，而且越來越近。」
「夜師妹說的沒錯。」
言素詩沉聲道，「因果法則也在向我預警，遠處有三股極強大的因果，其中一股跟了我們很久，且從未透出惡意，應該是暗中守護我們的前輩強者，另外兩股卻非常陌生，且充滿惡意，肯定是來追殺我們的妖靈。」
在感應敵人方面，因果體系其實比命運體系更強。
哪怕野牛君主躲到了極遠處，依舊被言素詩察覺出來，包括水母妖君跟海蟹妖君，也無法避開因果的感應。
因為只要有牽扯，就會生出因果。
水母妖君跟海蟹妖君是為追殺四人而來，所以從它們出發的那一刻起，彼此就有了因果，也就生出了因果感應。
「言師妹，對方實力如何？」朱紗皺眉問道。
「不清楚。」
言素詩搖了搖頭，「應該不低於真十三絕，甚至有可能是妖君。」
「妖君？」
窮奇老祖臉色瞬間蒼白。
如果真是妖君，他們麻煩可就大了。
就在這時，四人耳邊傳來聲音，「有兩頭妖君正在追殺你們，趕緊逃，否則你們會有大麻煩。」
那是野牛君主的聲音。
還真是妖君……四人彼此相視，臉上苦笑連連。
「見鬼。」
朱紗忍不住罵道，「一個十二絕的妖靈守衛而已，值得這麼大動干戈嗎？連妖君都要派出來。」
言素詩跟夜歆也有些無語。
難怪出發之前，羲皇等人說這裡很危險，現在他們總算明白了。
只是路過，就能引起兩頭妖君的聯手追殺，何止是危險，簡直是要命。
「沒辦法了，用符咒吧！」
朱紗望向窮奇老祖，「窮奇，臨行之前，羲皇給了我們四人各一枚符咒，我是保命符咒，言素詩跟夜歆是殺伐符咒，你是遁行符咒，在妖君面前，殺伐符咒跟保命符咒都沒用，只有遁行符咒能發揮點效果。」
「好。」
窮奇老祖咬了咬牙。
羲皇賜予的符咒是保命底牌，也是任務的一部分，只有帶著符咒抵達聖城，他們才算圓滿完成任務。
如果符咒被用掉，窮奇老祖就只能得到一半功勞。
但面對妖君的追殺，功勞只能暫且放到一邊了。
嗖！
隨著符咒被催動，四人頓時化作一抹極光，消失在虛空盡頭。
後方不遠處。
水母妖君跟海蟹妖君彼此相視，驚訝中透著些許茫然。
「好快的速度！」
「這幾個修行者氣息很弱，應該只有一重境，遁行速度居然比我們都快。」
「肯定是神帝級強者煉製的靈寶符咒，潮暘大人猜得沒錯，聖城背後有敖貝神帝撐腰，他們自以為做的隱秘，殊不知，早就被大人的密探給查清楚了。」
「現在該怎麼辦，抓不到修行者，大人肯定會責罰我等。」
「繼續追，從這裡到聖城還有很長一段距離，他們手裡的靈寶符咒又能支撐多久，等寶物耗盡，他們照樣是死路一條。」
水母妖君探出長長的觸鬚，仔細感應前方氣息。
這頭妖君最擅長尋蹤，手段不亞於因果體系的頂尖至聖，所以被潮暘君主派來抓捕四人。
以它的神通，只要言素詩等人沒有走出迷城亂域，遲早會被再次追上。
嗖！
兩頭妖君疾馳而去。
此時。
距離水母妖君跟海蟹妖君不遠處。
野牛君主露出疑惑神情，「怪了，潮暘城往日裡是很囂張，但也沒到這般地步啊，區區一個妖靈守衛，居然驚動了水母、海蟹兩頭妖君，而且那些修行者小輩施展遁行符咒之後，它們居然還要緊追不捨？」
心念閃動間，野牛君主望向體內。
那裡有一道命運印記。
憑藉此印記，野牛君主敢行走八大部洲任何一處，哪怕是妖靈神帝都休想發現它的蹤影。
當然，前提是催動印記威能。
野牛君主不可能時時刻刻催動印記，所以被言素詩察覺了行蹤，但水母、海蟹出現之後，它就立即開啟印記，藏在側旁。
此刻印記依舊閃爍著幽光。
「這事不對勁啊，潮暘城肯定有什麼陰謀，要不要告訴那些修行者？」
「算了，一個皇級君主而已，就算有陰謀，也鬧不出多大麻煩。」
「大人只讓俺保護那些新晉至聖，又沒讓俺參與別的事情，潮暘城的陰謀關俺屁事。」
野牛君主晃了晃腦袋，默默搖頭。
……
此時。
殘缺湖泊邊緣。
無形古界籠罩混沌，但卻沒有衍生五行、風雷、時空，只有茫茫無盡的混沌氣流。
古界中央，顧修雲盤膝端坐，目光格外幽深。
「三千道年了。」
「自從鎮壓這頭銀月魔狼，我已經演化了三千道年，居然都沒凝聚出完整的神通真形。」
「這還是真十五絕嗎？」
「或許渾天妖靈蛻變成銀月魔狼之後，其生命層次也發生了根本變化，我現在推演的不是妖靈真形，而是神靈凶獸的真形，所以難度才會高得離譜。」
顧修雲口中呢喃。
按照他先前的打算，煉化渾天真形之後，就可以進入那處殘缺湖泊，探尋其中奧妙。
可惜，顧修雲至今都沒演化出完整的神通真形，也無法掠奪渾天妖靈的記憶跟感悟，自然更沒辦法進入那座湖泊空間。
「應該快了。」
「按照我的推算，最多兩百道年，就能將最後一部分神通絲線演化成形，到那時，就能去所謂的試煉場空間瞧一瞧了。」
顧修雲眼中露出些許期待。
就在這時，一段訊息從命運印記中傳來，那是野牛君主的自說自話。
野牛君主不知道，只要它催動命運印記，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會被顧修雲瞧得清清楚楚。
「潮暘城？」
「原來如此，除了渾天跟赤潮、風鷹，居然還有人知道試煉場空間的正確入口，此人野心倒是不小，計劃也算周密，可惜找錯了對象。」
顧修雲眸光微動，僅僅剎那，便洞悉了潮暘君主的一切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