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以工代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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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本土的棉麻布帛去換呂宋香料,屬於是以物易物,表面看上去交易直白,實際上卻是暗含暴利。

  彭文長略一琢磨,便察覺出了其中的小異常:「齊大人,你為何非要堅持振興瓊州的紡織業呢?如果只是想在貿易中尋求利潤,完全可以直接派商人到江南采之地採購成品布,這樣做既簡單又便捷。可若是堅持瓊州製造的話,就有些太過拘泥了。」

  拘泥?

  呵呵,說得還真委婉,直接說我死板不就得了?

  齊譽自然不會生氣,他乾咳了一聲調笑道:「彭夫子有所不知,呂宋那地實在是太窮了,過好的料子他們根本就不會用,即使會用也是浪費。他們那地的人,全都黑得跟個大馬群猴似的,即使披上了綾羅也不像富紳,反而糟蹋了咱們國家的好布料。所以,劣質粗布才最為合適。」

  彭文長哪裡會信,連連催問他的真正企圖。

  齊譽只得實話實說:「其實,這齣自於本府的私心。」

  「私心?這話怎麼說?」

  「我既為瓊州的衣食父母官,就要替瓊州的百姓們處身著想。我當然知道這裡的織造明顯落後於江南,但是,我還是堅持發展咱們本地的產業。原因無他,我就是想給瓊州的婦女們尋個賺錢的門路。江南織造雖然上乘,卻帶動不了瓊州百姓的務工,故而不取。」齊譽解釋道。

  居然是為了百姓?

  彭文長聞言肅然起敬,與此同時,也汗顏自己的眼界太過狹隘,和大人相比,自愧不如。

  他常言,處處要以民為貴,如今來看,他已經把這句話的含義理解進了骨子裡。

  少頃,齊譽收起惆悵,對海大富說道:「員外,你也順便給眾商們捎句話,就說我齊譽非常歡迎他們加入到瓊州的市舶商貿之中。我承諾,在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一定會能幫則幫,任何事情都不會坐視不理。」

  海員外拱拱手道:「海某記下了。」

  齊譽繼續道:「嗯!此外還有,對於那些曾參與到賑災義捐的商戶們,我會在政策上給予支持。在未來一年之內,他們的應交稅務均打八折,包含你在內。」

  齊大人反哺回報?

  「多謝大人!」

  海大富一邊致謝,一邊心裡在想:那些糧食果然沒有白掏,現在就立見回報了。

  商聖教誨果然諄諄,古人誠不欺我!

  既然討了好處,哪有不獻策的道理?

  海大富略作思量,便從商人的角度對齊譽建言道:「大人,前一段時間的賑災可謂是十分艱難,您為何不採取以工代賑的辦法藉機徵用勞力呢?如果是那樣,百姓們就會為了獲得糧食而不得不賣力幹活。」

  以工代賑,是指官府在投入到某種大型建設項目時,讓百姓們以類似於服徭役的方式參與進來,並付之於相應的錢糧報酬。簡而言之,就是用災民來代替勞工的做法。

  這樣做的好處在於勁可以往一處使,也確實很有效率。但是,對於之前的瓊州情況來說,卻有三個明顯的弊端。

  第一,之前時,已經出現了非常明顯的民心不穩,如果再不進行竭力安撫,極有可能出現大範圍的民變。

  第二,災後重建工作多是以修復民房為主,像這種級別的小型工程,百姓們完全可以自己處置,官府實在沒必要從中插一槓子。

  第三個是效率問題,無論如何,都必須要趕在春耕之前完成重建。那麼問題來了,百姓們是給自家幹活的速度快呢?還是給公家幹活的速度快?

  尤其是第三條,春耕,必須得高度重視。

  齊譽認為,無論何時何地,糧食的自給都是重中之重。瓊州的發展可以急也可以緩,但是,絕不能出現斷糧的情況。

  自己在規劃瓊州發展的四大步時,已經非常明確地將糧食的生產擺在了首位,這一點,絕不可動搖。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他才專門推出了所謂的激勵機制。

  說到這機制的推行,就不得不提其中的隱憂。乍聽起來,這機制完美無瑕,但實際操作起來就不一定那麼如願了。

  老百姓是人,不是博弈用的棋子,沒有人可以絕對地左右他們的思想。

  除非像哈里那樣:洗腦。


  扯遠了,繼續說這個機制的隱憂。

  齊譽在鄉下生活過,他很清楚的知道,有些人生來就不喜歡農耕,你讓他們去面朝黃土背朝天的『鋤禾日當午』,那是很不現實的。

  而在這個時候,就可以借鑑所謂的以工代賑之法了。

  比如說,修建碼頭、建造市場、拓寬道路、等等,只要官府出的工錢相對適合,他們就很願意出工出力。

  但是,這件事情必須要等到春耕結束才行。

  糧食生產最大!

  ……

  在酒席結束之後,齊譽沒有立即休息,反而是興致匆匆地來到了府衙的刑房大牢。

  大牢?

  是的,在這兩天裡,齊大人可沒少往這兒跑,而且每次,人家都是一臉笑嘻嘻。

  獄司見他忽至,忙用髒兮兮的抹布擦了擦板凳,示意讓座。

  「咳咳,我就不坐了。長話短說,此來呢,我就是想問一下,那倆人的洗腦……哦不,是受教育的進展如何了?」齊譽忍著刺鼻的霉味,問道。

  那獄司貓著腰,忙陪笑道:「啟稟齊大人,那倆人全都自稱痛改前非,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自稱?

  咳,吐!

  我還自稱是從不撒謊呢!這種話也能相信?

  獄司見知府大人面露不悅,忙解釋道:「大人,屬下將他們的妻小已經全都軟禁起來了,這樣一來,即使他們想不悔改,也得配合悔改」

  嗯?

  軟禁?

  齊譽聞言臉色一黑,勃然怒道:「你這廝怎麼如此下作,居然軟禁那些無辜之人!」

  「大人息怒!息怒呀!且聽下官解釋!」那獄司擦了一把冷汗,又戰戰兢兢地說:「他們的妻小雖然暫無自由,卻被安置地非常妥當,在這期間也並無慢待,此舉的主要目的就是想通過他們家人們的勸說感化其心,讓他們重新回歸善良本性,這樣一天天軟磨硬泡下來,那兩人終於開竅了……」

  呵,早這麼說不就明白了?

  還別說,打這種親情牌確實不失為是好辦法。

  見齊譽臉色霽然轉晴,那獄司終於長舒了一口大氣,並藉機問道:「大人,這兩個人不過是些雞鳴狗盜之輩,哪值得您如此煞費苦心,感化頑劣呢?」

  「錯了,我並不是章感化他們!」齊譽哈哈一笑,又道:「這兩人屬於是難得的怪才,值得我拿來一用。」

  「一用?」

  「嗯!」

  對這事,齊譽沒再多加解釋,只是在暗中偷瞧了一眼懺悔中的那二罪犯後,便欣欣然地離去了。

  據刑房檔案上的記錄顯示,這兩個人確實是以偷為生的普通小賊。

  但是,這倆貨卻能數次地潛入到庸王府中進行行竊,這樣來看的話,那可就不是一般的小偷了。

  王府的防禦雖比不了皇宮,卻也是不一般的戒備甚嚴,更何況,庸王爺還有火器這等硬核利器壓著箱底,只要一個很輕微的不小心,就可以去到城隍廟,去找蘇軾大人報到了。

  反觀這倆貨,他們不僅做到了全身而退,還能做到賊不走空,這就是一種不同尋常的本事。

  有此怪才,何不借用一下?

  要知道,我齊大郎可是個惜才愛才的人。

  善!

  至於目的嘛,呵呵,當然是為了對付隔岸相望的那位庸王爺!

  想要動他?

  是的!

  那,為什麼呢?

  道理很簡單,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自己若不滅他,將來必被他滅。

  試想,在不久的將來,瓊州碼頭以及瓊州商貿市場一定會發展成為一塊大大的肥肉。而鄰居庸王手握眾多火器,又圈養著那麼多的假倭勢力,像自己這種掛在嘴邊的大肥肉,又怎會不去啃呢?

  這是可以預見的未來,不存在半點僥倖,海大富的商船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嗎?

  你想躲也躲不開呀,況且,彼此雙方還離得那麼的近。

  這種禍事現在之所以沒有發生,並非是庸王仁慈大悲,故意放過一馬,而是因為目前的瓊州還沒有油水可撈,一旦這裡匯聚了大量財富,他不眼紅才是怪事。

  既然未來鐵定如此,那不如先下手為強。

  庸王的勢力強大,不宜與之硬拼,所以,也只得採用一些『靈活』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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