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兩棵藥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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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貪錢?

  看著一臉正氣,視金錢如糞土般的齊譽,李良吉露出了幾絲欽佩的神色。

  同時一些耳聞浮上心頭。

  有傳言說,此人頗有胸懷,賑災時他無償贈畫卻分文不取,看來還真有些家國情懷。

  李良吉看著眼前這個知根知底的窮家子,好感頓生。

  「齊公子高風亮節,索取有度,不錯,不錯!」

  「呃……」

  齊譽嘴角一抽,不要錢就是高風亮節了?

  我只是忘了而已……

  李良吉哈哈一笑:「我出來地匆忙,身上沒帶銀子,還真沒這些給你……」

  話沒說完,齊譽就感覺無味了。

  正感失望之際,卻見他突然丟過來一個小布袋,並道:「這幾個小玩意兒,就權當是我的一點心意吧。」

  什么小玩意兒,這是在打發我嗎?

  但是,當扯開布袋的一角時,忽見一縷金燦燦的光芒射了出來。

  這是……黃金?

  再看這形狀,似乎有些古怪。

  如果猜得沒錯的話,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金葉子,目測數量,大約有十多片的樣子。

  金葉子,並不是葉子的形狀,更似長方形結構,酒盅大小,兩面點綴一些圖案和文字。

  這……

  驚喜過後就是驚詫了,此人到底是什麼身份,一出手居然就是黃金——黃金哪!

  收嗎?

  李良吉見他的臉色就像是六月天的風雲一樣,陰晴不定,也猜不出他是怎麼想的。

  「齊公子不屑這些?」

  「屑,非常屑!哦不,其實呢,我畫畫也並非全都為了銀子,但是偶爾收些潤筆,也是一種樂趣呀。」

  話才說了一半,身體已經很誠實地把布袋收了起來。

  齊譽覺得自己的話沒有一點毛病,確實不是為了銀子呀,是為了黃金嘛!

  就這麼成交了。

  而後,兩人便約好了交畫日,並做了別。

  離開前,齊譽還特地打量了那個黃姓男子一眼,這人似乎不拘言笑,自始至終都沒說一句話,確實是個怪人。

  回來的路上,心裡居然像十五個吊桶打水 一樣——七上八下。

  高興的?

  當然不是!

  而是突然來了這麼一筆橫財,心裡頭有些不踏實。

  都說人不發橫財不富,但橫財真正來了,卻又感覺害怕了。

  真是奇怪!

  先去問問先生,讓他給解解惑,一來是回復他的委託,二來是問問這黃金拿得是否安然。

  再說孟嵐山,他就像猜到齊譽一定會來一樣,早在院子裡備下了點心,耐心等候。

  「少丞來了呀,坐!」

  「謝先生。」

  ……

  齊譽整理了一下思路,詳詳細細地把和李良吉會面的經過說了一遍。

  最後,又拿出了那袋黃金,有些擔憂的樣子。

  不料,先生對黃金卻是視而不見,只是說安心收下就是,其他沒在多談。

  呃?怎麼就自己一人看中錢?

  明顯是思維不在一個維度上呀!

  「對於《促織經》,他真是這樣回答的?」

  「是!」齊譽點點頭,又道:「這個李公子似乎真有些才華,不太像是嗜賭的紈絝。」

  「呵呵,或許他就是故意的讓人以為他是那種『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人吧,」孟嵐山感慨著,然後又自語般的道:「他來永川府的目的只是為了一幅字畫?」

  這種話題齊譽插不上言,也只能是靜靜聽著了。

  又過一會兒,孟嵐山似乎想到了什麼,忙讓何順取來一本藥書,並從中撕下來兩頁圖繪,然後對齊譽道:「這樣,你在給他畫蟋蟀圖時,也順便把這圖上的兩株藥草畫上去。」


  「好!」齊譽看了看,卻不認識,又道:「先生,這是什麼草?」

  「你休問!只管畫上去。」

  好吧。

  呃,自己這算是被利用了嗎?

  也罷,就算是被利用,就當做還了先生的恩情。

  離開孟府之後,齊譽又轉去了錢莊,自己要先了解一下,這黃金和白銀之間又是怎麼兌換的。

  這麼說吧。

  黃金雖然屬於是一種貨幣,但卻不是常態的流通幣。換句話說,只有在大宗的商品交易時才會用到黃金。也就是說,自己要想當錢使,就要換成白銀。

  了解後齊譽發現,黃金並不是想像中的那麼高值。

  就購買力而言,黃金大約是白銀的三十倍左右,而且匯兌上還略有浮動,並不固定。

  就手裡的這十幾片金葉子來說,大約折合到白銀五百多兩,也算得上是一筆偌大的財富了。

  有錢的感覺真好!

  不過,在有了摸銀子的經歷之後,雖然再沒有欣喜若狂感,但白日夢還是做了一些。

  有錢人的生活是什麼樣的呢?

  吃香的,喝辣的,睡美的……

  打住!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怎麼可以胡思亂想呢?

  心情好就要買點東西,要不然怎能體現出錢的價值呢?

  好久沒吃沒閹過的公雞了,買!

  也好久沒有嘗嘗鱸魚的滋味了,買!

  採買的同時,齊譽還無意間聽到了兩件詭異的傳聞。

  之所以說其詭異,是因為不知原因。

  第一件,永川府的鐵匠們就像商量好的一樣,短時間內全部都消失不見了。有人說,這些匠人由於生存艱難,改去了其他地方討生活。也有人說,由於最近鐵價的上漲,買賣難做,鐵匠們都改行了。

  齊譽覺得,這兩種解釋都不靠譜。要知道,鐵匠屬於是手藝人,他們要在衙門的戶房備匠籍的,無論是搬遷還是改行,都必須到衙門裡知會一聲,怎麼可能無端消失了呢?

  第二件屬於是市井傳聞,說是在最近一段時間之內,馬皮居然被搶購一空了。

  齊譽也覺得這事古怪,那馬革硬邦邦的,做皮衣很不舒服,能幹什麼用?還搶購?

  驀地……

  一個冷嗖嗖的念頭浮現在了腦海……希望是自己多想了吧。

  拋開了這些雜念,齊譽懷著滿載而歸的好心情回到了家裡。

  然後,又親手關上了大門,並插上了閂。

  回到正房裡,齊譽就趕緊把家人叫了過來了,憋了片刻後,他才哈哈地笑出聲來。

  周氏一驚:「我的兒啊,你不會是又瘋了吧?」

  柳荃也驚道:「有點像啊!」

  ??

  齊譽的笑容立即龜裂了……

  難道自己一高興就是那種德行?

  算了,直奔主題!

  「請看!」

  「這是什麼~~~」

  啊!竟然是……黃金!

  除了小彤之外,婆媳倆都被震驚到了。

  良久後,周氏才夢囈般地說道:「原來金子是這個樣子的呀!」

  柳荃也是一臉茫然,心裡泛起了各種猜測,但更多的還是喜悅。

  是啊,普通百姓家基本上都是和銅錢打交道,連銀子都很少見,更何況是黃金呢?

  很罕見!

  對於這筆錢,齊譽只稱是賣畫所得,其他的並沒有多講。

  這裡頭的道道多,目前自己還沒弄清楚,還是不說的好。

  開心就行了。

  似乎,老百姓在遇到高興的事只有一種表現形式,那就是吃!

  而且還是很豐盛的吃,使勁吃!

  於是,周氏很開心地把兒子買來的食材料理了。

  ……

  府學快要開學了,要畫畫得趕緊才是。


  錢都預收了,又豈能沒有覺悟呢?

  連夜趕工。

  繪製蟋蟀圖並不算難,尤其是像原主這種在鄉下長大的人,對這種昆蟲是很有印象的。

  其間,也把孟嵐山囑託的那兩棵藥草一併畫上去了。

  這幅畫從整體布局上來看還算不錯,兩棵植物之下,兩隻蛐蛐相鬥正酣。此畫有蟲有草,看起來很順眼。

  次日,齊譽就按照之前的約定去交畫了。

  李良吉很滿意他的效率,實在是太迅速了!

  有錢能使磨推鬼,當然要快!

  齊譽看著微笑的李公子,本以為他會讚賞,不料等來的卻是數落。

  「就這幅畫來說,匠氣有餘但靈性不足,仔細看得話,少了一種神韻感,看來你距離大家的境界,還欠了火候。」李良吉一語點破要害,很客觀地評判道。

  齊譽不僅沒有氣惱,反而心裡微微一驚。

  這話確實不錯,自己本就不是專業的畫家,雖然基本功算得上紮實,但距離大成還相差甚遠。

  彩繪畫之所以出名,完全是占了一個開創先河的噱頭,若論真本事,自己還遠遠達不到大家的標準。

  而這個李良吉,他能夠一眼點出不足,絕對是個深曉丹青三昧的人。

  於是,齊譽很誠懇地回道:「彩繪一道博大精深,齊某也只是初窺門徑而已,今日獻醜,倒讓公子見笑了。」

  李良吉點頭一笑,然後又指著圖中的那兩棵植物道:「這兩株是什麼草?我卻是不識得。」

  汗,我也同樣不認識呀!

  怎麼答?

  有了,不就死藥草嘛!

  換個說法也就是了!

  於是,齊譽露出了一個大有深意的笑容,道:「關於這個,公子可以去問下郎中,自然就曉得其中的意思了。」

  「你是說,這是藥草?」

  「呃……」

  不好裝呀!

  此地不宜久留,還是趕緊告辭為妙!

  ……

  望著齊譽離去的背景,李良吉自言自語道:「此人面對錢財有自己的原則,有些好氣節。但是,總覺得他身上有股子奸佞之氣。這種人啊,可以使用,但不能重用!」

  而後,他又對著黃姓男子吩咐道:「你帶上這幅畫,去找附近的郎中問問,這畫中的藥草到底是什麼?」

  「是!」

  ……

  開學在即,齊譽要著手做些準備了。

  按照規定,在府學就讀是不允許外宿的,所以不能天天回家。當然,若有急事也是可以請假的。

  柳荃扯了幾尺布,連夜給相公縫製了一個書袋子,為了增些雅氣,還特地繡了『望夫成龍』四個紅字。

  娘子真是好針線呀,這書包縫得,一個字:漂亮!

  柳荃還囑咐他說:「入了府學,一定要遵從裡面的管制,和同窗之間也要打好關係,要知道,這些人都是你以後的人脈。」

  周氏也道:「我四下打聽過了,都說那學苑的伙食很差,你若是饞了,就請假回來,娘給你做一頓一品狀元雞吃。」

  小彤卻拍手笑道:「爹爹,你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面對家人,齊譽的心裡一陣兒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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