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院試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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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試屬於是淘汰制,分為是正試和附試,共先後兩場。

  第一場過了才能去考第二場,如果是沒過的話,就可以提前開啟復讀模式,準備下一科了。

  今天的天氣很晴朗,風和日麗,考生們全都舒了一口大氣。要知道,考棚素來簡陋,最怕的就是逢到下雨天。

  考場外依舊是戒備森嚴,嚴陣以待。

  和縣試府試時不太一樣,這一場還專門調來了官兵,來協助衙役維持考場秩序,同時也加強安保工作。

  比之童考,這一場在規格上明顯提升了,也更加地莊肅了。

  開始進場。

  對於不聽從調度和安排的,叉出去!

  若有不配合搜檢或者唧唧歪歪的,叉出去!

  總之,必須無條件配合檢查,否則,後果很嚴重。

  從流程上來說,院試和府試以及縣試大致相同,只是更為嚴格罷了。

  首先還是核對浮票,驗明正身,防止替考和作弊。

  不料這個環節卻出現了意外的一幕,有幾個老童生還沒進場就吃了啞巴虧。

  其中,一個年過六旬的直接被叉了出去,原因是他的頭髮掉光了,與浮票上描述的一頭華發極不相稱。雖然那老生一再解釋說,自己是由於用功過度才導致了禿頭,但是……解釋無效!

  還有一位,因為苦於攻讀缺乏運動,導致了身體上的增膘,結果也被叉出去了,理由是與描述的瘦骨嶙峋嚴重不符。

  眾考無不心顫,其中有幾個挺著將軍肚的年輕童生在聞言後急忙勒了勒褲腰帶,儘量做到挺胸收腹。

  如同站軍姿?

  ……

  到了齊譽這裡時,小吏看了好一會兒才嘖嘖道:「下次記得把身形頎長改成是體態勻稱。」

  汗!

  看來最近一品狀元雞吃得有點多,身材上已經略有發福了。

  有驚無險,過!

  然後就到了搜檢環節。

  院試的考場不僅提供筆墨還管飯,所以考生不需要帶自己的筆墨籃以及食物進場。

  至於檢查方式,那就是天下男人最喜歡的一句話——給我脫!

  這年頭可不講什麼隱私權,若不是有典吏在,一些資本雄厚的考生倒是可以比比大小了。

  總之,任何有可能藏小抄的地方都是檢查的重點,比如說,頭髮里、耳洞裡、鼻孔里,嘴巴里,腳趾頭縫裡,甚至菊花……

  無孔不查!

  有後世傳言說,古代有什么女狀元,怎麼可能?真當洞察秋毫的核檢官是吃素的?

  ……

  齊譽穿好了衣服鞋襪,草草挽了頭髮,才進入了下一關。

  按照慣例,接下來是結保和唱保。

  和府試時一樣,院試依舊是要由兩位廩生同時做保,自然也是要花雙份銀子的。每到這個環節,齊譽就感覺被人敲詐了一樣。

  娘希匹,幾句話就是一兩銀子?這比搶還來得容易呢!

  若是我哪天得了廩生,一定要把這份冤枉錢加倍給賺回來。

  咣!

  一聲鑼響。

  院試第一場正試,開考!

  髮捲!

  靜下心來,先閱卷。

  第一部分是時文,題目是『止戈為武』。

  這個典故出自《左傳》,說得是楚國大敗晉國,身為楚國大夫的潘黨勸楚莊王把晉人的屍體都堆砌起來,形成一座骨髏台,以此慘象來震懾敵軍。

  莊王沒有同意,他把『武』字分拆,就變成了『止』和『戈』,並言稱,以德不戰而屈人之兵,即:止戈為武。

  審明白了題目,中心思想也就明確了,那就是以德服人!

  如果你說誰的拳頭硬誰就是哥,或者理解為禁止鍛造戈戟,那麼就曲解了『武』字的含義,屬於是跑題了。

  運氣很好,在《登科薈萃》中,還真有幾篇關於德和武的註解和剖析。


  這本書真是科舉寶典呀!

  呵呵~~拿來主義!

  在經義上借鑑其中的精髓,然後再加入自己的筆法,也就基本寫出來了。

  作詩一直是自己的弱項,所以也不去追求拿高評,能過就行了。

  繼續閱卷,下一道題目是策論,題目為《若王猛治秦用於我朝》。

  先回溯歷史,王猛是個能臣,他在為前秦丞相期間非常地敢於變革,追求突破。在政治上,他抵制權貴,整肅吏治;在軍事上,他軍紀嚴明,都督關東六州軍事;而在經濟上,他勸課農桑,大力改進耕作。此人可謂是功績卓絕,被譽為是「功蓋諸葛第一人」。

  看得出,王猛是個全能型的超級人才,而他的理念也有著非常鮮明的特點,那就是敢於針砭時弊,大刀闊斧地追求創新。

  王猛治秦並不難論,可難就難在『若用於我朝』這五個字上。

  針砭時弊追求創新是什麼意思?否決掉當下的國策?

  想想都覺得害怕啊!

  當然,還有另一條思路可選,那就是避重就輕,來一招斷章取義。把勸農桑和改進耕作的事大論特論,而政治和軍事的事上隻字不提,這樣就巧妙地避開抨擊的論點。

  但是,這樣做比較危險,弄不好就會因自作聰明而自食惡果了!

  這道題……可不是一般的坑啊!

  任你再滿腹經綸,學富五車,只要答題不『恰當』,那就直接完蛋了。

  誰知道主考官是什麼觀點呢?

  還能有誰,自然是齊譽了。

  齊譽強抑著心裡興奮,在草稿紙上羅列著相關的論點和論據。

  不知不覺的,汗水從額頭上悄然滲出,急忙擦掉。

  若有一滴落下去的話,就屬於是污卷了。

  下午時,齊譽終於做完了答卷,然後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無誤後就直接搖鈴交卷了。

  此處不宜久留,暑熱的餘溫時下還在,恭桶內的氣息已經開始飄出來了。

  衙役的動作很乾淨,很利索,核對彌封非常迅速,一氣呵成。

  「你可以走了!」

  「告辭!……哦,不,咱們下一場再見。」

  考場外,眾考生的表情都是清一色的患得患失,沒有一個人是輕鬆的。

  聽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這場的策論實在是太難了……

  殷俊也跟個霜打茄子似的——軟不拉耷。

  他見齊譽一臉輕鬆,忍不住就問:「我說,你的論點是怎麼選的?」

  「當然是多勸農桑而避開時政了。」齊譽擠出了一個讓人看不透的微笑,道。

  殷俊點了點頭,而後又搖了搖頭,陷入了沉思之中。

  「我說,你妹啊!」

  「什麼我妹,哼!」

  殷俊眼睛一瞪,惱怒地離開了。

  「我呸!瞧你那臭德行!」

  齊譽也沒在逗留,也快速返回了寓館溫書。

  ……

  隔一日後,正試要放榜了。

  這天一大早,考生們就趨之若鶩地趕去了府衙,查看張榜的情況。

  在齊譽趕到時,不禁一下子怔住了。

  榜下是一片哀鴻遍野,大多數人痛哭而只有少部分人暢笑,還有一位上了歲數的老童生因為傷悲過度直接背過氣去了,幸好被發現的及時,轉送去了醫館。

  郎中對此早已司空見慣,每逢科舉都會多備一些安神醒腦的藥,一科下來若不暈上幾個,似乎就不是正常的院試。

  也由此可見,王猛治秦的殺傷力是多麼的巨大,這一刀子切下去,寓館中的人直接少了一大半。

  齊譽卻不同,這一榜是他科舉以來拿到名次最好的一次,高居於第四名。

  戚景依舊是處在了中游名次,穩定地像是一朵奇葩。

  再看殷俊,他排名了在三十名之後,這也是他有史以來的成績最差的一次。

  反差由此產生了。

  上位者輕輕拍了拍下位者的額頭,似乎在說:小俊,不哭!


  殷俊被噁心的吐了口唾沫,幾乎呶著嘴說道:「嚴肅一點!傍晚時,我在城門東外等你,有事和你說說。」

  撂下這句話後,他就快速離去了。

  相約?

  還是男人之間的約會?

  細思極恐。

  齊譽打了個哆嗦,感覺有點小冷。

  到底是去還是不去呢?

  ……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城門東外依舊是楊柳依依,晚風輕輕襲來,催走了幾隻晚歸的鳥兒,留下了一片靜謐與朦朧。

  蜿蜒的青石小徑深邃幽長,夜幕下影影綽綽。

  齊譽和殷俊就像是至交好友一樣,在小路上信步而行。

  聊著聊著,殷俊忽而一嘆:「自從我出獄之後,就感覺文筆上有些畏首畏尾,膽子也變小了許多,這一場的策論就沒敢發力。」

  「咳!你約我出來就是為了發這些牢騷?」齊譽不悅道。

  「當然不是!」殷俊眼睛閃閃,忽然試探了一句:「我看你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是不是在考試前獲悉到了什麼內幕消息?」

  「為什麼這麼說?」齊譽一怔。

  「你的文采我很清楚,雖然算不得很差,卻不可能回回都壓住我,除非,你有什麼訣竅。」

  挺聰明的嘛!

  不過還是不能告訴你。

  「有志者事竟成,我這人志向遠大,坦然而又自信,所以經常有超發揮。」齊譽挺了挺胸膛,道。

  鬼才信!

  「如果你能告訴我訣竅,我答應你,從此之後就不再去找柳荃了。」事關前程,殷俊開出了條件。

  ??

  什麼狗屁話!

  齊譽立馬就怒了:「怎麼?如果我不告訴你的話,你就繼續惦記我娘子?你妹啊!!」

  砰!

  說罷,一記老拳就捶了過去。

  「疼!」

  殷俊吃痛,捂著肚子蹲在了地上,惱怒道:「你個山野村夫,竟然敢偷襲我!」

  「村夫?你若再說一句,我就讓你嘗嘗猴子摘桃的滋味!」齊譽得逞地笑著,雙手握拳,鼻孔朝天。

  「慢!君子動口不動手!」殷俊咬著牙直起身來,忽然道:「你瞧,那是誰呀?」

  齊譽轉頭去看,呵,空無一人!

  再回頭,卻見殷俊一溜煙地跑掉了。

  不過,他在奔到了安全距離之後,又回過頭髮了句狠話:「你等著,看我在怎麼考場上壓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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