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風起雲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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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齊秋川找齊譽的目的是幫忙,但從現在的場景上來看,給人的感覺更像是一種威逼。

  嘖嘖,求人也可以這樣?

  尤其是鮑氏,一副仰望蒼天的傲慢姿態,看著都令人感覺牙磣。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對於族人,齊譽從心底里還是想儘量地保持親和關係的,雖說之前發生過一些不快,卻也沒有真正翻臉。

  都是一個祖宗傳下來的人,爭來斗去的確實不好,也因為此,對麥苗的事才沒有再去深究。

  你齊秋川是過來求人的,態度怎麼跟那黃世仁似的?

  還有鮑氏,只見她斜眼一笑,道:「呦,你看看,求你家點事就跟那求佛爺似的,怎麼?還端起架子來了?」

  柳荃哼道:「你這叫求人嗎?腰挺得比那竹竿子還要直!我告訴你,我家也不欠你什麼,你也用不著陰陽怪氣的數落誰,別說我相公沒有人脈關係,即使有,也絕不會幫你!」

  「阿瞞沒人脈?胡扯,他和縣太爺可是很熟的!」

  「……」

  眼見要起爭執,齊譽急忙閃出身來,走到柳荃的身前。

  「嚷嚷什麼呢?」

  「原來是阿瞞回來了呀,叔正有事找你。」

  隨後。齊秋川便直接說明了來意,不加掩飾。

  「哦,這事我知道了,改天我就進去給三哥送頓飯,不能餓著他。」齊譽敷衍道。

  「沒了?」

  「沒了!」

  齊秋川很不高興:「阿瞞,你不要跟我瞎扯別的,我就問你,你對柳家人都可以施以援手,總不會對自家人撒手不管吧?」

  齊譽搖搖頭,冷笑道:「你還別說,這事我確實管不了!也沒本事管!二叔呀,你求錯人了!」

  「你這是故意推諉!叔就問你一句,幫還是不幫?」齊秋川端起了長輩的架子,很有范。

  「不幫!三哥既然敢禍害了人家閨女,就要拿出勇氣來擔當。」

  「你這個不知遠近的臭小子,心裡頭還有沒有念及祖宗?」

  「三哥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才是辱沒了齊家祖宗!」齊譽也不再顧忌,說話誅心。

  齊秋川見強硬不成,急忙又換軟話:「叔也知道這事是怨老三,可誰叫咱們是一家人呢?你還是幫上一幫吧。」

  一家人?一家人還拔我家的麥苗?

  齊譽不禁笑了:「碩鼠碩鼠,無食我麥!如今我家地里顆粒無收,全都要拜某些人的所賜啊!」

  暗諷中又帶暗寓。

  齊秋川夫婦互看了一眼,心道,莫非他知道了?

  「咳咳!這事你也要看開一些,即使沒人拔苗,也逃不過蝗災的肆虐。」

  「這是兩碼事!」齊譽哼了一聲,冷冷道:「有句話說得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叔是個明白人,也是個聰明人,還用我再多做解釋嗎?」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已經和撕破臉沒有區別了。

  齊秋川見多說無益,便象徵性的撂下了幾句狠話,然後就窩著火離去了。

  對於齊譽的無情,鄉鄰們都是持贊成態度的,齊元力那小子不辦人事,入大獄純屬活該!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

  「對了,娘去哪兒了?」

  「她燒香去了。」柳荃接過相公手裡的雞蛋,又道:「她不在也好,免得聽到了生閒氣。」

  齊譽點點頭,洗了把手,然後就把此行的經過說了一遍。

  在得知弟弟脫險後,柳荃終於舒了口氣。對於殷俊出獄,她只是說了一聲『知道了』,多餘的話沒有再提。

  「這一趟可是花了不少的銀子……」齊譽心疼說道。

  是啊!

  柳荃略略盤算,這一來一回,耗去了差不多六十兩銀子,家底一下子就變薄了。

  無妨!

  齊譽呵呵一笑:「風吹雞蛋殼,財去人安樂;就當是破財免災了!」


  「嗯!相公辛苦了!」

  柳荃把母親捎來的雞蛋撿了撿,挑出幾個磕破殼的煮了一碗,來慰勞丈夫。

  又是雞蛋?

  這才吃過沒多久啊。

  「那也得吃,你是家裡的頂樑柱,如果身體被拖垮了,這個家怎麼辦?」

  好吧,不聽老婆話的男人不是好齊譽!

  柳荃沖了茶,笑道:「齊二叔一家人從來不辦好事,他占了咱家的田地,又拔了咱家的麥苗,我心裡頭只有恨意,所以能幫也不幫他!」

  齊譽卻道:「還有,錦程個齊元力雖然同樣入獄,卻不能一概而論,妻弟屬於是無辜受到連累的那種,而齊元力卻是真正的罪大惡極,就活生生一個畜生!」

  柳荃也恨恨跟了句:「你說的對!像他這種禍害就該一刀騸掉,一了百了,免得再去禍害女人。」

  娘子的意思是……收繳作案工具?

  汗啊!

  說著說著,齊譽就睡著了。

  柳荃莞爾一笑,輕輕地給相公蓋上被子。

  ……

  之後的幾天,藍山縣境內算得上是風起雲湧,時不時地傳來一些令人震驚的消息。

  拜帝教的骨幹雖然流竄去了山東,但殘留的餘孽仍在游弋,苟延殘喘著。

  在官府的高壓態勢下,他們的空間被擠得越來越小,對抗的手段也越來越極端,打砸搶掠更是時有發生,據說鬧出了幾條人命,剛剛穩定的時局又出現了動搖。

  但是,曇花一現。

  趙知府真是鐵腕,居然給他直接摁住了!

  據說,在摁的過程中是死了不少人的!

  而後,又有消息傳來,說被捕的拜帝教亂黨都被過了堂,府衙審判後當場就拍板定罪——斬立決!

  立決?這……

  斬殺犯人也是有說法的,首先要遵循天道,即:慶為春,賞為夏,罰為秋,刑為冬,所以秋後才能問斬。

  現在才是夏天,就把人給霍霍了?

  有大儒不禁感嘆道:嗟呼!趙大人威武,居然連老天爺的面子都不給?

  說對了!

  趙大人不僅威武,還很雄壯,人家更不等刑部批覆,直接擼起袖子來先斬後奏!

  果斷!凌厲!

  至於他為什麼這麼做,齊譽也猜到了七八成,估計京城的人快要到了,再不擦乾淨屁股可就晚了。但是,心裡頭總覺得這個拜帝教滅得太容易了,容易的有點不太正常。

  對於斬殺犯人,府衙解釋說:特殊時期採用特殊手段,不僅要明正典刑,更要當機立斷。

  震懾效果還是有的,而且還非常明顯。

  據說行刑這天,一排被塞著嘴的犯人被拖到了鬧市區,然後,由一群胸口長毛的劊子手用腳踩住頭後,一刀落下,血濺當場。

  柳錦程在聽說了這事之後,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然後就很老實地龜縮到書房裡讀書去了。

  齊元力的案子也有了結果,由於證據確鑿直接判了個強姦罪成立:流放雲南十年,以觀後效。

  年輕人對此挺失望的,他們更願意看到的是判個通姦罪,因為那樣的話,就會把女犯人的衣服脫光,行所謂的笞刑,據說春光無限。

  打屁股真有那麼好看?

  哪有小皮鞭來勁?

  齊譽很不解。

  算了,自己還是該幹啥幹啥去吧。

  這段時間,周二舅隔三差五的就會托人送來一些糧食,足夠吃得了。

  有糧心不慌。

  齊譽又恢復了日常的生活節奏,讀書吃飯加睡覺,日子過得平淡而又充實。

  周氏最為忙碌,她每天第一個起床,在給媳婦煎好安胎藥之後,就忙著拜佛去了。自打她有了這個信仰之後,性子上也變得越發寬容了。

  柳荃的體質有點特殊,妊娠反應一直不大,飲食上也不忌口,補得臉色都變紅潤了。

  閒聊時,齊譽無意間說漏了嘴,把考試時算計殷俊的事給抖摟出來了,還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你也真是的,怎麼就喜歡和他糾纏不清呢?以後可別這樣了,我聽著都覺得彆扭。」柳荃有些不悅。


  齊譽想了想,決定還是告訴娘子:「你知不知道,上次他來咱家時就沒安好心,我聽錦程說,他是想親口問問你,後悔了沒有?」

  「他真得這樣說?」柳荃奇道。

  「嗯,按照錦程的說法,應該是他對被柳家退婚一事耿耿於懷,覺得很沒面子。」齊譽道。

  柳荃輕輕一嘆:「你不理他也就是了,咱們好過自己的日子才是正經事。」想了想,又道:「對了,錦程怎麼和他混到一起了?」

  齊譽笑道:「因為,妻弟是看上了殷俊的妹妹,所以才像個跟屁蟲似的。當初,我還以為他倆……咳咳,以為他倆探討學問呢!」

  柳荃回憶了一陣兒,道:「殷俊確實有個妹妹,好像叫做殷桃,我聽說那女子的心氣有點高,錦程怎麼看上她了?」

  「情人眼裡出西施,這種事哪有道理可講?」齊譽呵呵一笑,道。

  柳荃蹙著眉,憂道:「如果那樣的話,咱家和他豈不成了沾親帶故?不行,這事絕對不行!」

  「八字還沒一撇呢!」

  ……

  這天,齊譽一大早就去了鎮上的鹿鳴宿舍,一是想拜訪一下游掌柜,二來是補充一些彩繪用的顏料。

  之前可是答應過庾大人作畫的,這事他雖然沒有催促,但也不能拖得太久。

  很不巧,游祥掌柜外出進貨去了,所以也就沒見上面,齊譽留下了一封書信,告知他自己得中的喜事。

  回來之後,齊譽就扎進了書房,準備調色作畫。

  可是,畫些什麼呢?

  想了想,齊譽決定繪製幾幅寫實類的作品,比如蝗蟲過境後的荒涼,百姓們盼糧的殷切,等等,這些都是來自於現實中的題材,和之前畫風截然不同。

  落款處依舊是興言先生。

  從嚴格意義上來講,自己之前的三幅作品,先後都落入到了孟嵐山的手中,算不得流傳在世的東西,現下這幾幅畫才是真正的作品展示,就不知道效果如何了?

  畫好了之後,齊譽便尋了里正,讓他順路帶去了縣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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