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重建家園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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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軍途中,小股的蓬萊潰兵和零星的邪術師如同跗骨之蛆,仍在不斷地進行騷擾和偷襲。

  他們隱藏在茂密的山林、深邃的洞穴、或是早已廢棄的村落廢墟之中,利用對地形的熟悉,不時地發動冷箭、布置陷井、或者以小規模的邪術進行干擾。

  「報!前方三里處山谷發現約百人潰兵,正在劫掠一支逃難的百姓隊伍!」

  「左翼山林中有邪術師施放毒瘴,已有數名斥候中毒!」

  「右路先鋒遭遇埋伏,敵軍利用廢棄礦洞周旋!」

  類似的軍情不斷傳來。

  這些戰鬥的規模雖然不大,遠不如姑臧攻城戰那般宏大慘烈,但卻異常繁瑣、磨人,需要投入大量的精力進行仔細的排查和清剿,如同用最密的梳篦,一遍遍梳理著這片飽受創傷的大地。

  面對這種情況,顧如秉果斷分兵。

  關羽、張飛、趙雲、馬超等將領各領一軍,如同數把鋒利的尖刀,分進合擊,對涼州西北部的殘敵進行拉網式的清剿。

  他們需要仔細搜索每一處可能藏匿敵人的山林,探查每一個幽深的洞穴,清理每一座廢棄的村落,過程緩慢而艱難。

  與此同時,顧如秉也採納了隨軍謀士的建議,在軍事清剿的同時,雙管齊下,著力於恢復秩序,爭取民心。

  他命人大量抄寫安民告示,在所到之處張貼,宣布減免涼州未來三年的賦稅,並承諾將由官府向倖存百姓分發糧種、農具,幫助他們重建家園,恢復生產。

  儘管自身軍糧也並不寬裕,顧如秉還是咬牙從軍中分出了一部分,在沿途設立了幾個臨時的賑濟點,向那些奄奄一息的災民施粥,吊住他們的性命。

  他還下令隨軍的醫官,在保障將士們傷勢的同時,也盡力為那些受傷和生病的百姓進行診治。

  這些舉措,在滿目瘡痍、絕望瀰漫的涼州大地上,雖然如同杯水車薪,顯得微薄而力不從心。

  但卻像是無盡黑暗中的一絲微弱卻堅定的燭火,逐漸地、一點點地溫暖著涼州百姓那幾乎已經被苦難和恐懼凍結的心。

  開始有麻木的眼神中重新煥發出一點點微弱的光彩,開始有遠遠躲避的百姓,在確認安全後,小心翼翼地靠近軍隊設立的粥棚。

  然而,進展依舊緩慢得令人心焦。

  涼州受損太深,範圍太廣,而顧如秉手中能夠投入的資源又實在有限。清剿殘敵如同大海撈針,安撫民心更是需要漫長時間的水磨工夫。

  顧如秉站在一片枯死的農田旁,腳下是板結龜裂、泛著不祥灰白色的土地,曾經肥沃的土壤如今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機,連最頑強的野草都難以生長。

  不遠處,一條蜿蜒的小河河水渾濁,散發著淡淡的腥臭,河岸兩邊堆積著一些翻著白肚皮的死魚!

  隨行的老農跪在地上,抓起一把泥土,老淚縱橫,哽咽著幾乎說不出話。

  這一幕,深深刺痛了顧如秉的心。

  蓬萊邪術對這片土地的污染,是如此的深入骨髓,遠非簡單的安撫和賑濟能夠解決。

  被邪能侵蝕的土地難以耕種,被污染的水源無法飲用,這不是分發些糧種、減免幾年賦稅就能立刻改變的。重建家園的希望,在這樣嚴酷的現實面前,顯得如此渺茫。

  而更讓人憂心的是百姓的精神狀態,那種親眼目睹親人被屠戮、家園被邪魔占據、對未來徹底失去信心的深入骨髓的恐懼與茫然,如同無形的枷鎖,禁錮著他們的靈魂,絕非幾碗薄粥、幾句安撫就能輕易消除。

  涼州的恢復,註定是一條漫長而崎嶇的艱難之路。

  然而,外部的壓力,卻絲毫不給顧如秉喘息之機。

  就在他忙於肅清殘敵、試圖穩定地方的同時,來自東面的緊急軍報如同雪片般不斷送達他的案頭。

  一份來自監視曹操動向的細作密報清晰地指出。

  曹操的主力軍隊在與那支約兩萬人的蓬萊殘部匯合之後,並未如預料般立刻向西急進,尋找顧如秉主力決戰。

  相反,他們占據了涼州東部幾處重要的城池和關隘,然後便開始大規模地鞏固據點。

  修繕加固城防,挖掘深壕,設置大量的鹿角、拒馬等防禦工事,擺出了一副穩紮穩打、準備長期駐守、以逸待勞的架勢!

  其意圖十分明顯,就是要利用顧如秉軍剛剛經歷姑臧血戰、人困馬乏、需要時間休整和消化戰果的時機,牢牢紮根下來,消化吸收新收編的蓬萊力量,並靜觀其變。


  而另一份來自北部邊境的戰報則充滿了血腥與焦灼。

  安羅帝國的孫堅,在得知姑臧易主、顧如秉主力深陷涼州西部之後,對其東部邊境的攻勢變得前所未有的猛烈!

  他顯然是想趁著曹操按兵不動、顧如秉無力東顧的這個寶貴空窗期,不惜代價,儘可能多、儘可能快地搶奪涼州東部的地盤!

  每日都有激烈的攻防戰在邊境線上演,留守的部隊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傷亡數字在不斷攀升。

  北方的曹操,東方的孫堅,這兩股強大的外部勢力,如同兩片巨大而沉重的陰影,籠罩在剛剛經歷重創、尚未恢復元氣的涼州上空。

  這使得顧如秉原本計劃中相對從容的肅清殘敵、安撫民心的行動,不得不被迫加快節奏,甚至顯得有些急迫。

  他必須儘快穩定涼州西部,才能騰出手來,應對來自這兩個方向的巨大威脅。

  與此同時,在涼州東部,一座剛剛被曹軍旗幟插上城樓的城池之上。

  曹操身披玄色大氅,按劍而立,深邃的目光越過城垛,眺望著西方那蒼茫而空曠的地平線,那裡是顧如秉大軍活動的方向。

  他的面容平靜,看不出喜怒,唯有那雙細長的眼眸中,不時閃過令人難以捉摸的精光。

  他麾下的大軍與潰敗的蓬萊殘部相遇的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

  那些失去了高層指揮、如同無頭蒼蠅般的蓬萊殘兵,在遭遇軍容嚴整、士氣高昂的曹軍時,並未進行激烈的抵抗。

  在短暫的接觸和對峙後,殘部中一些尚有地位的邪術師和低級軍官,便主動選擇了臣服與合作。

  他們向曹操獻上了一些關於蓬萊邪術原理、神行軍煉製過程的殘缺信息片段,以及他們所知的涼州西部,尤其是姑臧周邊地區的地理、資源分布等情報。

  作為交換,他們祈求得到曹操的庇護,並獲得維持生存所需的糧食和物資。

  曹操撫著頜下長髯,聽著麾下謀士匯報著從蓬萊降卒口中榨取出的零星信息,眼中閃爍著深邃而複雜的光芒。

  他出身官宦,志向在於匡扶漢室,掃平群雄,對蓬萊那套裝神弄鬼、踐踏人倫的邪魔外道,從心底里感到厭惡與不齒。

  然而,姑臧之戰的結果,以及降卒口中描述的種種詭異手段,卻又讓他對蓬萊所展現出的那種超越尋常軍隊的強大力量,心生強烈的警惕,同時……

  也不可抑制地產生了一絲別樣的、試圖掌控甚至利用這股力量的念頭。

  「若能將此等力量,去其糟粕,控其核心,化為我用……」

  曹操心中暗自思忖。

  「眼前的挫折,或許能轉化為未來掃平障礙的莫大機遇。」

  他是一個極其務實的梟雄,深知在亂世中,力量才是根本,無論這力量來自何方,只要能為己所用。

  因此,他並不急於立刻西進,去尋找顧如秉的主力進行決戰。姑臧之戰的慘烈結局他已詳細知曉。

  顧如秉雖然攻克了姑臧,摧毀了邪陣,但自身亦是慘勝,精銳折損嚴重,將士疲憊不堪,物資消耗巨大,正處於最虛弱的時期。

  此刻,他曹操坐擁生力軍,又新得蓬萊殘部補充,以逸待勞,一邊慢慢吸收、研究蓬萊留下的「遺產」。

  一邊鞏固新占領的涼州東部區域,靜觀涼州西部顧如秉與殘餘蓬萊勢力的互相消耗,以及東部孫堅與顧如秉留守部隊的廝殺,這才是最符合他利益的上策。

  他甚至暗中樂見孫堅在東部邊境與顧如秉的留守部隊打得不可開交。

  在他看來,無論哪一方損失慘重,都對他有利。最好是兩敗俱傷,屆時他再揮師西進或北上,便能以最小的代價獲取最大的戰果。

  於是,在曹操的明確指令下,曹軍開始在占領區內大規模地修築和完善防禦工事。

  深挖的壕溝如同巨蛇般環繞著城池和營寨,加固的城牆垛口上布滿了警惕的哨兵,密密麻麻的鹿角和拒馬被設置在通往核心區域的所有要道上。

  整個曹軍控制區,儼然變成了一隻蜷縮起來、渾身是刺的鋼鐵刺蝟,擺出了明確的長期固守態勢。

  與此同時,曹操派出了大量精銳的輕騎兵小隊,如同幽靈般不斷襲擾顧如秉軍向涼州西部延伸的脆弱糧道,獵殺其派出的偵察斥候。

  曹操如同一隻經驗豐富、極富耐心的老獵豹,盤踞在涼州東部新占領的城池之中,冰冷的眼眸半開半闔,靜靜地等待著最佳出擊時機的到來。


  他在等待顧如秉被東面狂攻的孫堅進一步消耗兵力與銳氣,也在等待涼州西部那片尚未完全掌控的土地上,可能出現的新的變數——

  無論是殘存蓬萊勢力的反撲,還是其他意想不到的混亂。對他而言,時間是最好的盟友,拖延越久,他以逸待勞的優勢就越大。

  然而,在東線,孫堅的攻勢卻與曹操的沉穩形成了鮮明對比,變得越發狂猛酷烈!

  安羅帝國那剽悍的騎兵,如同永不停歇的洶湧潮水,一波又一波地瘋狂衝擊著涼州東部那道本就兵力薄弱、傷痕累累的脆弱防線。

  鐵蹄踐踏著飽經蹂躪的土地,馬刀閃耀著嗜血的寒光。

  邊境的守軍雖然依仗著險要地勢和之前修建的工事在拼死抵抗,每一個關隘、每一座烽燧都爆發著慘烈的戰鬥,但雙方兵力懸殊實在太大。

  加之孫堅麾下同樣不乏勇猛善戰的將領,他們身先士卒,衝鋒陷陣,極大地鼓舞了安羅軍隊的士氣。

  在這雙重壓力下,防線不斷被撕開新的口子,告急的烽火和求援的軍報如同雪片般從一座座邊城飛起,傳來的消息一個比一個糟糕——某某關隘失守,某某城池被圍,某某守將戰死……

  孫堅的意圖簡單、直接,甚至可以說是赤裸裸的貪婪!

  他要搶在曹操徹底消化完戰利品、顧如秉主力從西部回師東援之前,以最快的速度,儘可能多地占領涼州東部的土地,掠奪這裡尚存的戰馬、礦產以及所有能被擄走充作奴隸的人口!

  涼州這片土地本身的價值,他或許並不看重,但他對其所能提供的戰爭資源和人力儲備,卻是垂涎三尺。

  他的軍隊所過之處,幾乎與蓬萊無異,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加殘酷——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將本已被蓬萊摧殘得苦難深重的涼州東部,拖入了又一場血腥的浩劫之中。

  哭喊聲、哀求聲、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兵刃砍入骨肉的悶響,構成了這片土地新的絕望交響曲。

  東西兩線傳來的巨大壓力,通過一道道染著烽火氣息、字句焦灼的緊急軍報,不斷被快馬加鞭地傳遞到正在涼州西部全力肅清殘敵的顧如秉手中。

  臨時搭建的軍帳內,油燈的光芒因為帳外呼嘯的夜風而不斷搖曳,將顧如秉那張本就因連日奔波、心力交瘁而顯得陰沉疲憊的臉,映照得更加明暗不定。

  他的面前,攤開著那幅巨大的涼州輿圖。

  輿圖之上,代表曹操勢力的藍色標記,如同冰冷的鐵釘,牢牢地楔在涼州東部,不僅穩如磐石,其邊緣甚至還在以一種緩慢卻堅定的速度,向著周邊未被完全控制的區域擴張、滲透。

  而代表孫堅勢力的橙色箭頭,則如同數根淬毒的尖刺,已經從東部邊境狠狠扎入涼州腹地,並且還在不斷向著更深、更廣的區域蔓延、吞噬,所過之處,仿佛連輿圖紙張都被染上了一層血色。

  帳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顧如秉的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深刻的「川」字,目光在輿圖的西部和東部之間反覆移動。

  繼續全力肅清西部殘敵?

  那麼東部的大片領土將徹底淪喪於孫堅的鐵蹄之下,那裡的百姓將遭受滅頂之災,剛剛因為攻克姑臧而凝聚起的一點點民心,也將隨之喪失殆盡。(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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