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子旬返殷
檄文開始發布天下各地。
燕國的商隊，也開始陸續撤離殷商下屬的方國，一瞬間給人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既視感。
不過檄文發出去，也不代表馬上就要興兵討伐。
因為這是第一次警告，屬於教的範疇。
接下來辛屈還會根據準備的時間與方案，發布第二次與第三次。
說白了，就是為了興兵討伐鬧得天下皆知，也為自己的討伐拿到正義藉口。
所謂名正言順，便是如此。
而燕國的檄文發下來，整個殷商上下都懵了。
這……好端端的，燕國怎麼發瘋了？
你說你要開戰搶地盤，那麼大傢伙倒是可以坐山觀虎鬥。
但你偏生說，這是為了教化殷商，為了序正神位，知道這牽扯了什麼嗎？
這是在剪除異端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宗教戰爭，這麼搞了，下邊誰能答應？
也正是如此，殷商貴族們紛紛發文往彭城，希望子旬能回來主持大局，還有就是弄清楚，幽燕究竟在搞什麼。
子旬拿到書信的時候，彭城這邊都開始做春耕前的準備了。
因為生產力低下，定居彭城的勢力，是有在二月左右，開始處理田間地頭野草的活動，一般就是燒荒。
一把火過去，然後弄掉草根與碎石，只等一個月後春雨來之前，灑下種子，坐等收穫。
子旬已經停兵彭城有段時間了，後續的糧草雖然還有運來，但他也不是坐吃山空的主兒。
淮夷躲進了森林與海濱，一時間也不好打，只能一點點跟他們磨。
可眼下幽燕的書信送來，他也一下知道，他不可能久留南方了。
辛屈已經做好了準備。
他要打來了。
「……」
看完這些書信，子旬起身，來到了外邊。
很快就找到了魯父。
「你的冊封，來了沒？」子旬問魯父。
魯父看了子旬一眼，走到自己的車上，拿下來了一卷文書：「在這裡。」
子旬伸手直接奪來，看了兩眼樂了，「你那兄長，對你是真的狠心，居然將你丟到西南群山之間。」
子旬是知道滇地情況的，或者說他理解的滇地，就是江漢銅山西南方向的群山都是滇地。
那邊他的子民也探查過，就是一座座石頭山，根本不適合人類生存。
去了那邊，基本上與中原花花世界無緣。
「我看你，還是別去西南了，與我一起將辛屈的野心粉碎。」子旬將這封冊封詔書遞給了魯父，同時發出了邀請。
「你倆……我誰都惹不起。」魯父將書信一卷，拿在手中，「你若是信得過我，就留我呆在彭城，我替你看著淮夷動向，不讓他們有任何異動。
若是信不過我，讓我回南陽就是。
要是還不行，帶我在身邊也可以，但這仗就算了。」
「我知道你夾在中間難做人。」子旬微微頷首，「罷了，你就留在彭城吧。我會讓梁囂與你一起辦事。」
「好。」魯父點頭應下來。
子旬對魯父，放心了很多。
因為滇地，真的不是什麼好地方，太偏太遠，還都是山林蟲蛇，根本不是人居住的地方。
沒看到西南跑出來的部落，一來到了江漢之濱，哪怕這邊每年都有洪水，他們也捨不得往山里走嗎？
就是因為那邊真的困苦。
而就是這樣困苦的地方，魯父這個辛屈的同胞兄弟，居然就這麼個待遇，傳出去，估計也沒人會相信魯父會選擇跟辛屈混。
親族兄弟不是安排在好地方，而是發配去邊緣荒地，換做誰都會不滿的。
魯父看著子旬離開，又看了看手中的文書：「看來，你也是很清楚，只要給我一個奇差的待遇，我就能保證安全。
因為子旬需要在幽燕覆滅之後，留下我來頂你的位置嗎？
你……呵呵……什麼時候才能意識到，我已不是個孩子了？」
魯父很清楚子旬留他的原因。
無非就是二王三恪的影響。
二王三恪，是辛屈率先提出的理念，也是他在踐行的理念。
子旬最近也發現了二王三恪的好處。
當他將幾個立功的夏後末裔冊封在淮上之後，這些夏後末裔很輕易就把昔年杞龍氏的餘孽招攬過來。
不僅能快速穩定新占領的地方，還能為遠征軍提供兵源與糧草。
人都是聰明人，在沒有絕對實力之前，哪怕當孫子，也比被弄死強。
他們雖然也有反骨，但在絕對武力面前，他們還是很乖的。
統治這個時代，就是要讓成本能覆蓋消耗，最好還能贏餘。
這就夠了。
至於尊嚴、文化、教育什麼的，得了吧，現在是奴隸社會，不是封建社會，沒必要考慮這麼多。
能有一個宗教配合治國，就夠了。
只是，宗教治國，已經不能滿足幽燕的社會形態了。
幽燕與殷商如今的戰爭，其實就是社會形態的戰爭。
辛屈假宗教權柄而行真世俗權力，已經對如今的天下造成了劇烈震動。
只是之前辛屈一直控制外溢，不斷對內整治，這才換來了喘息時間。
但隨著子旬上位，他也開始學習辛屈的方案有所突破，就代表了殷商統治階級，已經出現了「叛徒」，若是尋常人，辛屈可能不會覺得有什麼問題。
但問題是，動手的人是子旬。
他用了幾年的時間，兩次遷都，終於是把大部分權力收回王室，武功或許不足，可他政治功底不低。
直到現在，辛屈希望看到的殷商大規模內鬥，沒有爆發。
因為子旬一遇到事情，就把可能影響他改革的族群，全部丟到淮上來作戰，將他們消耗掉。
而給中樞改革降低影響。
他的兩個兄弟，可是很支持他的。
因為他們倆是下一代王位繼承人，現在有人願意為他們背鍋，替他們集權，他們可能不答應嗎？
所以，河洛大軍入淮上，就是在處理最後的反抗力量。
之前河洛的族群，可都是政鬥失敗的多子族們。
他們也緩了好幾年，河洛苦日子也不好過，自然渴望有人庇護他們。
而子旬的出沒，以及淮上的戰亂，就是他們重新回歸殷商核心的機會。
並且他們隨軍遠征之後，改革阻力也是少了很多。
三兄弟一起用勁，殷商或許暫時還不能解決巫師影響，但子旬已經快把自己變成大巫了。
也就是君權、神權馬上一體化了。
殷商即將走出另一條路。
也正是如此，辛屈才會發檄文，同時給他們加一把火。
既然你要君權、神權一體化，那我就給你這個機會。
有了共同作戰的目標。
殷商內部要進行改革牴觸就會少很多。
所以，子旬需要返回殷商，處置最後的收穫。
然後，魯父與梁囂一起呆在彭氏，子旬匆匆回到殷商，找到了留守的子頌說：「召集全部巫族與公族，我們需要一場占卜，研討與幽燕的戰爭走向。」
子頌起身，不過離開發令之前他問道：「你是真的準備趁著這個機會，將帝的稱謂徹底確定下來？就像，辛屈的那個『皇帝』的稱號？」
「沒想好，但……這也是一條路。」(本章完)
燕國的商隊，也開始陸續撤離殷商下屬的方國，一瞬間給人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既視感。
不過檄文發出去，也不代表馬上就要興兵討伐。
因為這是第一次警告，屬於教的範疇。
接下來辛屈還會根據準備的時間與方案，發布第二次與第三次。
說白了，就是為了興兵討伐鬧得天下皆知，也為自己的討伐拿到正義藉口。
所謂名正言順，便是如此。
而燕國的檄文發下來，整個殷商上下都懵了。
這……好端端的，燕國怎麼發瘋了？
你說你要開戰搶地盤，那麼大傢伙倒是可以坐山觀虎鬥。
但你偏生說，這是為了教化殷商，為了序正神位，知道這牽扯了什麼嗎？
這是在剪除異端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宗教戰爭，這麼搞了，下邊誰能答應？
也正是如此，殷商貴族們紛紛發文往彭城，希望子旬能回來主持大局，還有就是弄清楚，幽燕究竟在搞什麼。
子旬拿到書信的時候，彭城這邊都開始做春耕前的準備了。
因為生產力低下，定居彭城的勢力，是有在二月左右，開始處理田間地頭野草的活動，一般就是燒荒。
一把火過去，然後弄掉草根與碎石，只等一個月後春雨來之前，灑下種子，坐等收穫。
子旬已經停兵彭城有段時間了，後續的糧草雖然還有運來，但他也不是坐吃山空的主兒。
淮夷躲進了森林與海濱，一時間也不好打，只能一點點跟他們磨。
可眼下幽燕的書信送來，他也一下知道，他不可能久留南方了。
辛屈已經做好了準備。
他要打來了。
「……」
看完這些書信，子旬起身，來到了外邊。
很快就找到了魯父。
「你的冊封，來了沒？」子旬問魯父。
魯父看了子旬一眼，走到自己的車上，拿下來了一卷文書：「在這裡。」
子旬伸手直接奪來，看了兩眼樂了，「你那兄長，對你是真的狠心，居然將你丟到西南群山之間。」
子旬是知道滇地情況的，或者說他理解的滇地，就是江漢銅山西南方向的群山都是滇地。
那邊他的子民也探查過，就是一座座石頭山，根本不適合人類生存。
去了那邊，基本上與中原花花世界無緣。
「我看你，還是別去西南了，與我一起將辛屈的野心粉碎。」子旬將這封冊封詔書遞給了魯父，同時發出了邀請。
「你倆……我誰都惹不起。」魯父將書信一卷，拿在手中，「你若是信得過我，就留我呆在彭城，我替你看著淮夷動向，不讓他們有任何異動。
若是信不過我，讓我回南陽就是。
要是還不行，帶我在身邊也可以，但這仗就算了。」
「我知道你夾在中間難做人。」子旬微微頷首，「罷了，你就留在彭城吧。我會讓梁囂與你一起辦事。」
「好。」魯父點頭應下來。
子旬對魯父，放心了很多。
因為滇地，真的不是什麼好地方，太偏太遠，還都是山林蟲蛇，根本不是人居住的地方。
沒看到西南跑出來的部落，一來到了江漢之濱，哪怕這邊每年都有洪水，他們也捨不得往山里走嗎？
就是因為那邊真的困苦。
而就是這樣困苦的地方，魯父這個辛屈的同胞兄弟，居然就這麼個待遇，傳出去，估計也沒人會相信魯父會選擇跟辛屈混。
親族兄弟不是安排在好地方，而是發配去邊緣荒地，換做誰都會不滿的。
魯父看著子旬離開，又看了看手中的文書：「看來，你也是很清楚，只要給我一個奇差的待遇，我就能保證安全。
因為子旬需要在幽燕覆滅之後，留下我來頂你的位置嗎？
你……呵呵……什麼時候才能意識到，我已不是個孩子了？」
魯父很清楚子旬留他的原因。
無非就是二王三恪的影響。
二王三恪，是辛屈率先提出的理念，也是他在踐行的理念。
子旬最近也發現了二王三恪的好處。
當他將幾個立功的夏後末裔冊封在淮上之後，這些夏後末裔很輕易就把昔年杞龍氏的餘孽招攬過來。
不僅能快速穩定新占領的地方，還能為遠征軍提供兵源與糧草。
人都是聰明人，在沒有絕對實力之前，哪怕當孫子，也比被弄死強。
他們雖然也有反骨，但在絕對武力面前，他們還是很乖的。
統治這個時代，就是要讓成本能覆蓋消耗，最好還能贏餘。
這就夠了。
至於尊嚴、文化、教育什麼的，得了吧，現在是奴隸社會，不是封建社會，沒必要考慮這麼多。
能有一個宗教配合治國，就夠了。
只是，宗教治國，已經不能滿足幽燕的社會形態了。
幽燕與殷商如今的戰爭，其實就是社會形態的戰爭。
辛屈假宗教權柄而行真世俗權力，已經對如今的天下造成了劇烈震動。
只是之前辛屈一直控制外溢，不斷對內整治，這才換來了喘息時間。
但隨著子旬上位，他也開始學習辛屈的方案有所突破，就代表了殷商統治階級，已經出現了「叛徒」，若是尋常人，辛屈可能不會覺得有什麼問題。
但問題是，動手的人是子旬。
他用了幾年的時間，兩次遷都，終於是把大部分權力收回王室，武功或許不足，可他政治功底不低。
直到現在，辛屈希望看到的殷商大規模內鬥，沒有爆發。
因為子旬一遇到事情，就把可能影響他改革的族群，全部丟到淮上來作戰，將他們消耗掉。
而給中樞改革降低影響。
他的兩個兄弟，可是很支持他的。
因為他們倆是下一代王位繼承人，現在有人願意為他們背鍋，替他們集權，他們可能不答應嗎？
所以，河洛大軍入淮上，就是在處理最後的反抗力量。
之前河洛的族群，可都是政鬥失敗的多子族們。
他們也緩了好幾年，河洛苦日子也不好過，自然渴望有人庇護他們。
而子旬的出沒，以及淮上的戰亂，就是他們重新回歸殷商核心的機會。
並且他們隨軍遠征之後，改革阻力也是少了很多。
三兄弟一起用勁，殷商或許暫時還不能解決巫師影響，但子旬已經快把自己變成大巫了。
也就是君權、神權馬上一體化了。
殷商即將走出另一條路。
也正是如此，辛屈才會發檄文，同時給他們加一把火。
既然你要君權、神權一體化，那我就給你這個機會。
有了共同作戰的目標。
殷商內部要進行改革牴觸就會少很多。
所以，子旬需要返回殷商，處置最後的收穫。
然後，魯父與梁囂一起呆在彭氏，子旬匆匆回到殷商，找到了留守的子頌說：「召集全部巫族與公族，我們需要一場占卜，研討與幽燕的戰爭走向。」
子頌起身，不過離開發令之前他問道：「你是真的準備趁著這個機會，將帝的稱謂徹底確定下來？就像，辛屈的那個『皇帝』的稱號？」
「沒想好，但……這也是一條路。」(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