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咖啡館的談話
宴珩不知道南梔擁有那樣一段神奇的記憶，所以對奚曉雅和祁淼之間的朋友關係十分清楚。
他只以為南梔是根據這份調查資料推斷出來的。
有些詫異地笑了笑，宴珩輕聲道，「剛剛不該說你傻乎乎的，還是挺機靈的嗎。」
這份資料，宴珩在前天就已經拿到了。
當時他看完後，就覺出了不對。
奚曉雅身邊，有一個頻繁為她提供資金幫助的「金主」。
這個金主，應當是和她同性別的人，不然整容這種事，她不敢明目張胆去做。
綜合推斷，宴珩也斷定這個人就是祁淼。
所以，他又讓底下的人根據這一方向去詳細查了查。
「資料上沒有寫，但是我讓人去查過奚曉雅這些年的銀行帳戶資金往來，以及她的手機通信記錄，她和祁淼之間，的確是保持著頻繁聯絡。至於見面，應當也是有的，不過這次資料要的比較倉促，沒有具體拍到見面的場景。」
畢竟，奚曉雅也不是什麼大人物，之前也不可能有人一直盯著她進行拍攝，她日常見了什麼人這種偏向隱私的事，的確不是一份短短几天就成型的調查資料里能涉及到的。
南梔皺起的眉頭卻還沒有鬆開。
「這不對勁，如果僅僅是當年周悅幫祁淼圓謊這件事，不至於讓她們保持這麼長時間的聯繫。而且，祁淼一直在養著周悅，這太不對勁了。」
要知道，記憶里的祁淼，可是還幫周悅牽線搭橋找資源，簡直比對自己的親姐姐還上心了。
祁淼，除了當年福利院那件事，難道還有旁的什麼事拿捏在周悅手上？
宴珩也覺得這有些不合理，但是……
從南梔手中抽走資料，宴珩握住了南梔的手，低聲道，「祁淼也好，周悅也好，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她們兩個人這麼多年都能保持著聯繫，足以說明她們是同路人。我知道，你對被祁淼背叛這件事心中不過不去，我可以安排你和周悅在安全的環境下見一面。你想問什麼，想說什麼，都可以去做。」
宴珩的眼神中滿是平靜的溫柔。
「但是，梔梔，見過這一面，以後就忘了這件事，你不能總是困在過去。為那樣的人，不值得。」
宴珩一直覺得，南梔身上總是有化不開的憂傷。
他起初以為是和那對養父母有關，後來卻發現，南梔並不如何在意南建平夫婦。
她雖然在那個家裡受盡了苦難，但那些苦難並沒有將她困在原地。
後來，他覺得是和祁淼有關，如今卻覺得，也不完全是。
她在憂傷什麼呢？
宴珩不敢問。
他知道，南梔不會說的。
他也知道，南梔前段時間去見了一些故人，但他並沒有叫人細查下去。
南梔帶著自己派給她的保鏢去，便是表明自己坦蕩的態度。
他如果查下去，反而是傷了兩人之間的感情。
他只是希望，南梔能夠開心一些。
她還那麼年輕，世界在她眼中，應當是無憂無慮的。
別被不值得的人，不值得的事，困住了腳步。
忘了？
南梔垂下眸子。
如何忘？
她如果沒有那段記憶，不知道將來發生的那些事，她也可以忘記這些。
當做沒有祁淼這個妹妹，專心生下肚子裡的寶寶，什麼都不管，只活在當下的快樂。
可她不能。
她永遠忘不了自己從高空墜下之時的那種失重感。
忘不了那些年裡的痛苦和折磨。
忘不掉祁淼看見自己時候眼神里的鄙夷和輕蔑。
更不忘了，她被碾碎的人生和未來。
如今的這一切，甚至這個孩子，都是她苦心孤詣算計得來的。
不然，如今的她，就是一個沒有戶籍的人，被人卡住喉嚨，斷了未來。
「我知道了，宴先生。」
南梔抬起眸子，眼神中滿是澄澈。
她將所有，都藏在了心底。
她不會忘的。
永遠不會。
和周悅，或者說奚曉雅的見面，是在兩天後的下午。
見面的地點，是一處咖啡廳。
宴珩提前安排了清場，所以整個咖啡館，除了工作人員以及保鏢外，只有南梔和奚曉雅兩個人。
奚曉雅一進來看到南梔，先是一驚，但緊接著很快反應了過來。
「你是，南梔？」
坐在南梔的對面，奚曉雅仔細又看了南梔幾眼。
「只跟我說是有個大人物要見我，我還以為是被什麼大老闆瞧上了呢，不想是你。你和祁淼真像，小時候就那麼像，沒想到長大還這麼像。」
她沒有叫南槿這個名字，而是直接用的祁淼。
顯然，她也知道，南梔找到自己，必然是已經和如今的祁淼見過面了。
「一杯冰美，加冰，不加奶不加糖，謝謝。」
奚曉雅跟服務生說完要求，撩了撩剛燙的大波浪，看向南梔杯子裡的牛奶，譏笑了下，「不是吧，南梔，在咖啡館約我見面，結果你喝牛奶。」
「我懷孕了，不能喝咖啡。」
南梔平靜回答道。
這回答，反倒讓奚曉雅愣住了。
「你才多大，就懷孕了？你結婚了？」
南梔沒有回答這些問題，而是直接開門見山問道，「當初，你為什麼要幫南槿說那個謊？」
南梔沒有用祁淼，而是用的南槿這個名字。
那個在福利院的南槿。
奚曉雅沉默了很久。
直到她的咖啡被端上來。
奚曉雅喝了一口苦澀的冰美式，整個人都被苦得皺起了眉頭。
「我一直喝不慣這刷鍋水一樣的東西。可偏偏那些明星們都愛喝這個。你說，我條件也不差，臉也整了，胸也隆了，怎麼就只能給那些人當替身呢？」
南梔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奚曉雅在碎碎念。
直到，奚曉雅說不下去了，自己放下了杯子。
「我不喜歡你，也不喜歡南槿。南梔，你就是個傻子，天天覺得自己是姐姐，就保護著你妹妹。南槿就是個天生壞種，天天在你面前裝可憐，讓你替她出頭來找我打架，結果呢，她拿著你在福利院的打架記錄，跟那對有錢夫婦說你是個暴力狂。你說你虧不虧？！」
奚曉雅的話中，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南槿。
「至於我為什麼幫她，因為她承諾了，會讓那對有錢夫婦給我找個領養家庭。」
奚曉雅嘆了口氣。
「你知道的，福利院裡，年紀小的孩子最好被領養，再稍微大一些上了學，就沒人願意領養了。我馬上就要過那個線了，再沒人領養我，我很可能就得福利院待到成年了。反正害的是你，主謀是你親妹妹，我不過就是說句話，所以我就應了下來。」
將杯子中剩下的冰美式直接一飲而盡，奚曉雅被苦得打了個激靈。
「就是這麼簡單。」
就是這麼簡單，兩個小孩子湊在一起，隨便幾句話，改變了南梔的一生。
他只以為南梔是根據這份調查資料推斷出來的。
有些詫異地笑了笑，宴珩輕聲道，「剛剛不該說你傻乎乎的，還是挺機靈的嗎。」
這份資料，宴珩在前天就已經拿到了。
當時他看完後，就覺出了不對。
奚曉雅身邊，有一個頻繁為她提供資金幫助的「金主」。
這個金主，應當是和她同性別的人，不然整容這種事，她不敢明目張胆去做。
綜合推斷，宴珩也斷定這個人就是祁淼。
所以，他又讓底下的人根據這一方向去詳細查了查。
「資料上沒有寫，但是我讓人去查過奚曉雅這些年的銀行帳戶資金往來，以及她的手機通信記錄，她和祁淼之間，的確是保持著頻繁聯絡。至於見面，應當也是有的，不過這次資料要的比較倉促，沒有具體拍到見面的場景。」
畢竟，奚曉雅也不是什麼大人物，之前也不可能有人一直盯著她進行拍攝，她日常見了什麼人這種偏向隱私的事，的確不是一份短短几天就成型的調查資料里能涉及到的。
南梔皺起的眉頭卻還沒有鬆開。
「這不對勁，如果僅僅是當年周悅幫祁淼圓謊這件事，不至於讓她們保持這麼長時間的聯繫。而且，祁淼一直在養著周悅，這太不對勁了。」
要知道，記憶里的祁淼，可是還幫周悅牽線搭橋找資源，簡直比對自己的親姐姐還上心了。
祁淼，除了當年福利院那件事，難道還有旁的什麼事拿捏在周悅手上？
宴珩也覺得這有些不合理，但是……
從南梔手中抽走資料，宴珩握住了南梔的手，低聲道，「祁淼也好，周悅也好，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她們兩個人這麼多年都能保持著聯繫，足以說明她們是同路人。我知道，你對被祁淼背叛這件事心中不過不去，我可以安排你和周悅在安全的環境下見一面。你想問什麼，想說什麼，都可以去做。」
宴珩的眼神中滿是平靜的溫柔。
「但是，梔梔，見過這一面，以後就忘了這件事，你不能總是困在過去。為那樣的人，不值得。」
宴珩一直覺得，南梔身上總是有化不開的憂傷。
他起初以為是和那對養父母有關，後來卻發現，南梔並不如何在意南建平夫婦。
她雖然在那個家裡受盡了苦難，但那些苦難並沒有將她困在原地。
後來，他覺得是和祁淼有關，如今卻覺得，也不完全是。
她在憂傷什麼呢？
宴珩不敢問。
他知道，南梔不會說的。
他也知道，南梔前段時間去見了一些故人，但他並沒有叫人細查下去。
南梔帶著自己派給她的保鏢去，便是表明自己坦蕩的態度。
他如果查下去，反而是傷了兩人之間的感情。
他只是希望，南梔能夠開心一些。
她還那麼年輕，世界在她眼中，應當是無憂無慮的。
別被不值得的人，不值得的事，困住了腳步。
忘了？
南梔垂下眸子。
如何忘？
她如果沒有那段記憶，不知道將來發生的那些事，她也可以忘記這些。
當做沒有祁淼這個妹妹，專心生下肚子裡的寶寶，什麼都不管，只活在當下的快樂。
可她不能。
她永遠忘不了自己從高空墜下之時的那種失重感。
忘不了那些年裡的痛苦和折磨。
忘不掉祁淼看見自己時候眼神里的鄙夷和輕蔑。
更不忘了，她被碾碎的人生和未來。
如今的這一切，甚至這個孩子，都是她苦心孤詣算計得來的。
不然，如今的她，就是一個沒有戶籍的人，被人卡住喉嚨，斷了未來。
「我知道了，宴先生。」
南梔抬起眸子，眼神中滿是澄澈。
她將所有，都藏在了心底。
她不會忘的。
永遠不會。
和周悅，或者說奚曉雅的見面，是在兩天後的下午。
見面的地點，是一處咖啡廳。
宴珩提前安排了清場，所以整個咖啡館，除了工作人員以及保鏢外，只有南梔和奚曉雅兩個人。
奚曉雅一進來看到南梔，先是一驚，但緊接著很快反應了過來。
「你是，南梔？」
坐在南梔的對面，奚曉雅仔細又看了南梔幾眼。
「只跟我說是有個大人物要見我，我還以為是被什麼大老闆瞧上了呢，不想是你。你和祁淼真像，小時候就那麼像，沒想到長大還這麼像。」
她沒有叫南槿這個名字，而是直接用的祁淼。
顯然，她也知道，南梔找到自己，必然是已經和如今的祁淼見過面了。
「一杯冰美，加冰，不加奶不加糖，謝謝。」
奚曉雅跟服務生說完要求，撩了撩剛燙的大波浪，看向南梔杯子裡的牛奶，譏笑了下，「不是吧，南梔，在咖啡館約我見面，結果你喝牛奶。」
「我懷孕了，不能喝咖啡。」
南梔平靜回答道。
這回答，反倒讓奚曉雅愣住了。
「你才多大，就懷孕了？你結婚了？」
南梔沒有回答這些問題，而是直接開門見山問道，「當初，你為什麼要幫南槿說那個謊？」
南梔沒有用祁淼，而是用的南槿這個名字。
那個在福利院的南槿。
奚曉雅沉默了很久。
直到她的咖啡被端上來。
奚曉雅喝了一口苦澀的冰美式，整個人都被苦得皺起了眉頭。
「我一直喝不慣這刷鍋水一樣的東西。可偏偏那些明星們都愛喝這個。你說，我條件也不差，臉也整了，胸也隆了，怎麼就只能給那些人當替身呢？」
南梔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奚曉雅在碎碎念。
直到，奚曉雅說不下去了，自己放下了杯子。
「我不喜歡你，也不喜歡南槿。南梔，你就是個傻子，天天覺得自己是姐姐，就保護著你妹妹。南槿就是個天生壞種，天天在你面前裝可憐，讓你替她出頭來找我打架，結果呢，她拿著你在福利院的打架記錄，跟那對有錢夫婦說你是個暴力狂。你說你虧不虧？！」
奚曉雅的話中，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南槿。
「至於我為什麼幫她，因為她承諾了，會讓那對有錢夫婦給我找個領養家庭。」
奚曉雅嘆了口氣。
「你知道的，福利院裡，年紀小的孩子最好被領養，再稍微大一些上了學，就沒人願意領養了。我馬上就要過那個線了，再沒人領養我，我很可能就得福利院待到成年了。反正害的是你，主謀是你親妹妹，我不過就是說句話，所以我就應了下來。」
將杯子中剩下的冰美式直接一飲而盡，奚曉雅被苦得打了個激靈。
「就是這麼簡單。」
就是這麼簡單，兩個小孩子湊在一起，隨便幾句話，改變了南梔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