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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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南王受傷的那條胳膊被太醫院的太醫上了藥,仔仔細細地包紮好。👻🐸 6➈𝔰Ĥ𝐮Ж.ĆᗝⓂ ♨🐯段奕讓人將賞賜送到扶南王府位於京城的府邸,自己則是去了官帽胡同的一處私宅。

  書房裡,一個中年文士正比對著手裡的輿圖,看到扶南王進來,他拱手一禮「屬下參見王爺。」

  「葛先生請起。」

  扶南王單手將葛文清扶了起來。

  葛文清起身之時才發現,扶南王的另一條手臂不知被何人劃傷了,雖然已經被包紮過,白色的布條上仍是滲出幾許血跡。

  「王爺,是誰傷了您?」葛文清大驚失色。

  葛文清身為扶南王段奕最信任的謀士,自然清楚扶南王的位置坐得並不穩,否則幾年前也不會到京城之中來尋找外援。

  段奕臉上的神情陰雲密布,他譏誚地挑了挑唇角。

  「本王在西南就聽過那位雍和縣主的大名,當真是聞名不如見面。」

  「雍和縣主?」葛文清愣了愣,一臉匪夷所思的神情。

  「她為何要傷王爺,難道是陛下的授意?陛下他……」

  「先生不必驚慌。」

  段奕在主座上坐下,他端起茶盞潤了潤喉,目光沉沉。

  「陛下若是想對扶南動手,還不至於派一個女人打頭陣。本王只是沒有想到,謝家的女人這般跋扈。」

  最可惡的是,自己堂堂王爺,被雍和縣主所傷,陛下只是不痛不癢地安撫了自己幾句,難道自己還缺那點賞賜嗎?!

  葛文清聽懂了扶南王話里的意思。雍和縣主會刺傷王爺,只是私怨。

  葛文清想到還被軟禁在大理寺中的扶南郡主,心中泛起一陣無力感。

  這位郡主在戰場上倒是有幾分真本事,只是心思卻淺顯的很,偏偏還不自知。此次進京,不僅沒能幫上王爺的忙,還給王爺惹下了這麼大的麻煩。

  雖說疏不間親,但葛文清卻不能忘記自己的職責。

  他勸諫道「王爺,屬下說句不當講的話,為今之計,您唯有壯士斷腕……」

  「葛先生,阿寧是本王唯一的妹妹!」

  段奕的目光猶如刀鋒一般凌厲,他冷聲打斷葛文清的話。

  「王爺,成大事者豈能婦人之仁。」葛文清皺眉,言語裡充滿了對段奕的不贊同。

  「東宮的那位楚側妃留下的遺書上,清清楚楚地寫著郡主與其合謀,意圖殺害雍和縣主,更有郡主身上佩戴的玉牌為證。若非郡主行事不謹,怎麼會留下這麼大的把柄。」

  「葛先生,難道你也相信刺客是阿寧安排的?」段奕強忍著心頭的怒火。

  「王爺,鐵證如山,屬下相不相信,重要嗎?」葛文清反問了段奕一句。

  不等段奕回答,葛文清徑直說道「郡主她對陛下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郡主她既有殺人的動機,如今又是證據確鑿。這個罪名,郡主不認也得認。」

  葛文清沒有說的是,若非扶南郡主自視甚高,以為自己是鐵板釘釘的中宮皇后,行事高調,毫不收斂,就不會被人利用,成為陰謀下的犧牲品。

  「葛先生,阿寧是本王的親妹妹。本王明知道阿寧是無辜的,卻選擇見死不救。葛先生有沒有想過,百年之後,本王該如何對九泉之下的母妃交代?」

  「那王爺有沒有想過,若是王爺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對整個扶南又該如何交代?」葛文清針鋒相對地說道。

  段奕緊緊咬住了自己的後槽牙。

  段奕在見葛文清之前,就料定會遭到葛文清的反對。但段奕沒有想過,葛文清的態度會這樣激烈。

  葛文清見段奕沉默了下來,也有些不好受。

  他緩聲勸道「王爺,君子報仇,三年不晚。當今陛下雄才大略,我們冒然動手,只會輸的一敗塗地。不如徐徐圖之,等到太子登基之後……」

  葛文清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對於葛文清的「金玉良言」,段奕報以一道無聲的冷笑。

  他面色發沉,眉目間滿是戾氣「先生,若是本王的宏圖霸業需要踩著親妹妹的屍骨,那這霸業本王不要也罷。」

  葛文清心頭一哽,差點被噎出一口老血來。

  怪不得自己跟誰扶南王上京之前,聶老反覆叮囑自己,讓自己一定看牢了王爺,讓王爺切莫意氣用事。


  葛文清還以為聶老多慮了,如今看來,聶老分明是對自己教出來的學生瞭若指掌。

  「王爺若是一意孤行,那屬下只有請出玄武令,替王爺暫代京城事宜了。」

  葛文清神情恭謙地說道。只是話語裡的含義卻十分冒犯。扶南王府可不是段奕一個人說了算。

  王爺為了自己的胞妹搭上整個王府的前程,也要看其餘的段家人答不答應。

  最終,段奕和自己的謀士不歡而散。

  ……

  大理寺的牢房裡,扶南郡主段寧終究沒有等到自己的哥哥,而是一匣子摻了毒藥的糕點。

  西南特產的滾地草見血封喉,扶南郡主目光渙散地望著手裡面的糕點,她最愛吃的栗子水晶糕已經被她捏成了碎屑。

  扶南郡主的眼角怔怔地流下一滴淚,她充滿不甘地合上了一雙眼睛。

  靖平侯府。

  聽到扶南郡主的死訊,謝晏和修剪花枝的素手微微一頓,「咔嚓」一聲,她將多餘的枝葉剪下,不怎麼真心地說道「紅顏薄命,可惜了。」

  鴛鴦接過她手中的金剪刀,奉上一條擰濕的帕子。

  謝晏和仔仔細細地將手指擦乾。

  十根纖纖玉指宛若削蔥,指甲上的蔻丹更是色如鮮血,美得濃艷而風情。

  鴛鴦見了,心中生出一股微微的戰慄感。

  縣主她的心……似乎變得越來越硬了。

  「陶陶在哪兒?」謝晏和洗了手,掃了一眼漏刻上的時間,似是隨口提起。

  「陶陶小姐隨著夫人去了裴府。您昨個回來的太晚,夫人便沒有提起。」

  鴛鴦解釋道。

  「裴府?」謝晏和的一雙黛眉微微上揚,她嫣然淺笑「嫂子是想要將裴家的孫女聘回來做兒媳?」

  「夫人的打算,這奴婢可就不知道了。」

  鴛鴦遞來一盞果子飲,紅色的漿液盛在甜白瓷的小碗裡,霎是好看。

  謝晏和舀起一顆櫻桃肉,送入唇中。

  「裴靜姝是整個裴家最出挑的女孩,配給聿修,倒也不算辱沒。」

  謝晏和雖然不在京城之中走動,但對各府的情況卻是略知一二。

  「夫人對這樁親事勢在必得。但裴相那裡,不知道會不會答應。」

  謝晏和眯起一雙桃花眼,反問道「不是我偏袒自己的侄兒,放眼整個京城,還有比聿修更出挑的孩子嗎?」

  謝晏和嗤笑了一聲,淡淡道「若是裴相因為謝家和東宮的關係,對聿修的出色視而不見,那才是短視。••¤(`×[¤ ❻➈𝔰Ĥ𝕦x.ςØ𝕄 ¤]×´)¤••」

  鴛鴦垂下眼,眼底的笑意一閃而逝。縣主嘴上說著不會偏袒自己的侄兒,可字字句句都是偏袒。

  但鴛鴦聰明的沒有點破。

  王卿筠在裴府用完了午膳才回來,謝晏和聽到動靜,直接去了正院。

  花廳里的氣氛有些凝重。

  王卿筠坐在上首,神情不郁。跟去裴府赴宴的陶陶連膩在母親的懷裡都不敢,一臉乖巧地坐在下首。

  侄兒聿修則是垂手站在花廳的中央,像是犯了錯。

  謝晏和的腳步微微一頓,精緻如畫的眉目含了三分笑意,柔聲說道「是誰惹了嫂子生氣?把我們陶陶都嚇壞了。」

  謝晏和朝著侄女招了招手,將陶陶摟到懷裡,這才找了一張椅子坐了。

  謝彧聞言,朝著自己的姑姑躬身行禮「侄兒給姑母請安。」

  「一家人,講究這些虛禮做什麼。」

  謝晏和像是看不到母子兩個之間的暗流涌動,她彎唇淺笑「聿修到姑姑這裡來。」

  謝彧依言來到謝晏和面前。

  望著芝蘭玉樹般的少年,謝晏和眉眼間的喜悅幾乎要滿溢出來。她抬起手,替謝彧理了理腰間的青玉雙魚佩上懸著的群青色流蘇,目光慈愛「這樣出眾的小郎君,也只有我謝家才有。」

  王卿筠輕哼了一聲,帶著怒氣說道「眠眠你再誇他幾句,他更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嫂子這話我可不愛聽。普天之下,還有比我們家聿修更知禮的孩子嗎?」謝晏和眼尾輕挑,示意侄兒先離開。


  謝彧卻杵著不動,清亮的嗓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澈,他輕聲說道「姑姑,是我先做錯了事。」

  「你還有臉說!」王卿筠氣的一掌拍在桌案上,面前的茶碗跟著顫了顫。

  謝舒窈從來都沒有見過自己的母親發這麼大的火,忍不住將自己往謝晏和的懷裡埋得更深了一些。

  「母親息怒,都是孩兒的錯,母親千萬不要氣壞了身子。」謝彧轉身,跪在廳堂上。

  「嫂子總該叫我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吧?」謝晏和緩緩說道。

  聿修長到這麼大,從來沒有讓兄嫂操心過。如今能讓嫂子氣成這樣,可見事情的嚴重性。

  王卿筠咬牙說道「他有臉做,我都沒有臉說。」

  王卿筠深深吸了口氣,饒是她見慣了大風大浪,也不知道該如何解決這件棘手的事情,現在只希望小姑子能幫她拿個主意。

  王卿筠徐徐說道「今日我帶聿修去裴府,是想要為聿修求娶裴相的孫女,裴家長房的嫡長女裴靜姝。可這個混帳卻看上了裴家二房的女兒,真真是被豬油蒙了心。」

  謝晏和聽得一愣,她十分意外地看了自己的侄兒一眼。聿修這才十一歲,就到了「知好色,則慕少艾」的年紀了?

  謝晏和緩了緩,這才找到自己的語言,她詫異地說道「裴家二房的女兒?裴鄭音?」

  若是自己沒有記錯,裴鄭音只有九歲吧,和陶陶一樣大,還一團孩子氣,侄兒怎麼會看上這樣的女孩兒?

  「妹妹你見過?」王卿筠怒火稍息,若是裴鄭音能夠入了小姑子的眼,那或許還是有幾分可取之處的。

  「依稀記得是個顏色不錯的女孩。」謝晏和容貌絕色,能被她說一句顏色不錯,絕對是個難得的美人胚子。

  只是謝晏和垂目望了一眼自己懷裡的侄女,悠然說道「當然了,比起我們陶陶,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王卿筠沒有在意小姑子護短的言論,她一隻手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一副極其輕蔑的語氣「女大十八變,現在看著容貌尚可,也許日後長開了,發現她只是平平無奇。」

  「嫂子這話說的,我們家聿修可不是這麼淺薄的人。」

  謝晏和望著跪在地上的身影,桃花眼裡掠過一抹心疼。

  「你不用替他說話。」王卿筠輕哼了一聲。

  比起裴靜姝的端莊、沉靜,裴鄭音更加靈動、活潑。可王卿筠選的是能夠支撐起侯府中饋的長媳,而不是小兒媳婦,裴鄭音又怎麼能入她的眼!

  「嫂子,我不是替聿修說話。」

  王卿筠正在氣頭上,謝晏和也不敢掠其鋒芒,只能委婉著相勸道「但知子莫若母,嫂子還不了解聿修嗎?他會選裴家的裴鄭音,想必有他的道理。嫂子總要給聿修一個開口的機會吧。」

  若是平時,王卿筠豈會一上來就對自己最得意的長子喊打喊殺的。

  相比起來,王卿筠雖然更疼愛幼子和幼女,可是在長子身上,王卿筠耗費了最多的心血,她最倚重、最信任的就是長子,結果現實卻給了她最狠的一耳光。

  「我不管他有什麼理由!他以為裴相家的女兒是大白菜,可以任他來挑揀?!這不是結親,這是結仇!」

  王卿筠越說越是生氣。

  「為了這樁婚事,我耗費了多少心血!謝家能用的人脈,我都用上了。結果呢?!這個孽子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王卿筠唇角微挑,露出一絲冷笑「你知不知道我們家如今的處境。謝家看著烈火烹油、風光無限,那是你姑姑犧牲自己換來的!一旦太子上位,等待我們謝家的就是滅頂之災。以我們家如今的處境,你還給我四處樹敵,你這個沒有心的小東西!若是讓裴家以為你輕浮、傲慢,毀了這樁親事,你也不必做我的兒子了!」

  「母親……」謝彧雖然少年老成,可畢竟還是一個只有十一歲的孩子,王卿筠一番話說的他心裡難過至極。

  他清澈的嗓音染上了一絲哽咽「兒子……兒子絕無輕慢裴家的意思……而是,而是……」

  「嫂子何至於此。」謝晏和坐不住了,她拍了拍侄女的手,等到陶陶起身之後,謝晏和直起身,朝著自己的嫂子福身一禮,緩緩說道「我從不覺得自己是為府里犧牲。哥哥他在戰場上,哪一次不是以命相搏!嫂子更是放棄了京城的繁華,在這等苦寒之地一呆就是這麼多年。若說犧牲,嫂子你和哥哥的犧牲可比我大多了。」


  「眠眠,你坐下。」王卿筠面對謝晏和時,態度有所緩和,落在長子身上的目光卻冰冷至極,那是一個母親失望到了極點才會有的目光。

  「聽到你姑姑說的了?你能有今日,能被一代大儒收入門牆,是因為你有家族的庇蔭,這都是我們這些長輩嘔心瀝血換來的。多少寒門之子無法出頭,難道是因為他們才華不夠嗎?!你既然受了家族的饋贈,就該知曉感恩,結果你呢。」

  母親的疾言厲色讓謝彧羞愧的面紅耳赤。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小小的少年眼角滲出一滴淚,他哽咽著說道「母親,孩兒知錯。孩兒這就去裴府負荊請罪。」

  王卿筠了解自己的兒子,發作一通之後,這才淡聲說道「說吧,裴家的那個裴鄭音是怎麼入了你的眼?」

  兒子遠未到情竇初開的年紀,突然收了裴鄭音相贈的墨蘭,一定是有原因的。

  ……

  而此時的裴相府,同樣是風雨欲來的氣氛。

  裴家的嫡長孫女眼眶含淚,她跪在母親面前,強忍著淚意說道「母親,女兒從來沒有求過您什麼。可是這一次,女兒不想讓。」

  「你一個女孩,說的這是什麼話。」裴家的嫡長媳裴大夫人目光深深地望著跪在地上的長女,眼神里流露出濃濃的失望。

  「娘承認,謝彧無愧謝家玉樹的名聲。放眼京城之中,也找不出比他更優秀的少年了。可他既然選中了你妹妹,你就該收起自己的心思了。堂堂相府,若是傳出『二女爭夫』的名聲,你的父兄在朝堂上如何抬得起頭。你祖父的半世清名更將成為笑柄。」

  「娘。從小我就讓著二房的妹妹們,可是這一次,女兒不想讓!」

  裴靜姝再也藏不住心中的委屈,一張初具少女韶秀之姿的容顏潸然淚下。

  裴大夫人望著淚珠成串低落的女兒,不是不心疼,可是想到裴家和睦表象下的那些暗流,裴大夫人狠了狠心,說道「娘讓你讓著二房,是因為裴家的資源都傾斜在了我們長房這邊。你父親又把你二叔壓得死死的,不患寡而患不均。若想家族和睦,娘只能讓著你們二嬸,你也只能讓著你們的妹妹,否則,這個家就亂了。」

  「可是娘,事關女兒的終身。女兒也要讓嗎?」

  裴靜姝淒聲說道。

  她雖然早就料到了母親的態度,可是卻極其不甘心。為什麼每次退讓的都是自己!難道就因為自己是女兒身嗎?!

  裴靜姝一臉絕望地說道「若是錯過了謝聿修,女兒情願終身不嫁。」

  「糊塗!」裴大夫人沒有想到,一向懂事的女兒會因為謝家的世子頂撞自己。女兒這還只是僅僅見了謝聿修一面!

  想起從前京城之中那些因為謝晗娶了王卿筠而暗中心碎的閨秀們,甚至有人為此出家做了女冠;還有將英明睿智、不近女色的陛下迷得神魂顛倒的雍和縣主;再聯想到那位英年早逝的靖平侯、被今上追封的謝國公……

  裴大夫人不由腹誹,這謝家人是不是都是妖孽,輕而易舉就能迷惑一個人的心智。

  但「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女兒情竇初開,一根筋走了死胡同,若是自己這個時候一味的去斥責女兒,只會毀了她。

  因此,裴大夫人轉變了策略。

  她從座位上起身,親手將女兒扶起來,拉到羅漢榻上坐下,柔聲說道「母親也想成全你。可是謝聿修已經選了你妹妹……」

  「母親,是鄭音她不擇手段,故意陷害女兒的。」

  母親的溫聲細語讓裴靜姝瞬間卸下了心防,她窩進母親懷裡,含淚說道「母親,謝聿修會選妹妹,是為女兒留面子。他是正人君子,女兒不想失去這麼好的夫君。」

  裴大夫人被自己的女兒說的愣了愣。這件事難道還別有內情嗎?

  「靜姝,你跟娘說,究竟怎麼回事?」

  「母親,謝世子來府里的時候,女兒本是要去花廳拜見靖平侯夫人,結果卻被程家大表哥攔住了去路。表哥說了一堆奇怪的話,他說,讓女兒放心,他不會辜負女兒,會向姨母稟明我們之間的事……」

  「混帳東西!我憐他年幼喪母,才將他接到身邊教養,竟養出一個白眼狼來!」

  裴大夫人在內宅浸淫多年,豈會看不出這些污糟手段,她的聲音里含著殺氣「是鄭音引謝世子過來的?去你祖父書房的路有這麼多條,若是無人引路,怎麼會那麼巧撞上?」

  裴大夫人怒意上涌,氣的臉色都變了。為了夫君的前程,她可以壓著女兒讓著二房,卻不能任由別人算計自己的女兒。

  「這個黑了心肝的小東西,衣裳首飾,你哪次不是讓著她先挑!她卻這樣來害你。這件事,必須讓你祖父、祖母知道。」

  裴大夫人說完,手指溫柔地撫了撫自己女兒的面頰,柔聲道「靜姝,我是你娘,你早該告訴我的。」

  裴靜姝睜大眼睛,眼眶裡的淚珠滾滾而下,她又是愧疚又是感動「母親,我還以為……還以為……」

  「你以為,我得知此事之後,會逼你嫁給程家子?」裴大夫人挑了挑眉,她語重心長地說道「傻孩子,你怎麼會這麼想?你才是我十月懷胎掉下來的骨肉,這闔府里,娘最在意的就是你和你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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