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口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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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頭漸漸升起,整個靖平侯府都沐浴在夏日的暖陽之中。🎄🐼 ➅9s卄ùx.ČόM 😾🐟

  謝晏和手裡拿著一把噴壺,正在給窗台上的蘭花澆水。

  這盆宋梅謝晏和養了三年,跟著她從江南一路輾轉,回京之後卻因為水土不服,葉子都黃了。

  謝晏和對這盆宋梅十分上心,不假丫鬟之手,親自照料,如今終於開花了。

  宋梅的花型宛若梅瓣,花瓣上面具有絨毛般的光澤,色澤青綠,雙捧起兜,形似蠶蛾,三瓣緊圓,緊邊似鑲白邊,其中的「梅」字便是因此而得名。

  銀色的水柱傾灑而下,細長的蘭葉上面滾動著晶瑩的水珠,謝晏和將手裡的噴壺遞給丫鬟,用帕子擦了擦手。

  「今天是第幾天了?」

  謝晏和這話問的沒頭沒尾,也就只有當日隨她出門的珍珠知道了。

  「回稟縣主,今天是第四天。」

  謝晏和睫羽微翕,桃花眼裡染上點點碎光,她沉吟了片刻,漫不經心地說道「東宮裡有沒有什麼消息傳出來?」

  「東宮門戶緊閉,我們的人目前還沒有發現東宮有什麼動作。」侯府里的情報都是鴛鴦處理的,這個問題也只有鴛鴦才能答的上。

  謝晏和眉尖若蹙,嫣紅的唇瓣勾出一抹嘲諷的弧度「陳蓉什麼時候這麼沉得住氣了?」

  珍珠輕哼「縣主說的是。6⃞   9⃞   s⃞   h⃞   u⃞   x⃞   .⃞   c⃞   o⃞   m⃞太子妃性格魯莽,如今卻能夠按兵不動,說不定東宮正在醞釀針對我們侯府的陰謀呢。」

  珍珠想了想又繼續說道「還有那位黃夫人,一張嘴說的天花亂墜,首鼠兩端,奴婢看她就不是個可信的。」

  「哦?」望著心懷不忿的珍珠,謝晏和挑了挑眉,忍不住逗她「你是說黃夫人心中藏奸嗎?」

  珍珠立刻扁了扁嘴「縣主,這還用說嗎。當初那黃惟覺給侯爺使了多大的絆子。慕將軍可是侯爺的親信,結果卻被黃惟覺進讒言,不僅功勞沒撈到,就連命都沒了。就是我們侯爺,都因此吃了瓜落,被陛下罰俸半年」

  從珍珠口裡聽到了久違的故人,謝晏和不由抬起了手臂,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一雙桃花眼裡冷芒閃過,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空氣一時靜默,似乎連室內的溫度都變低了。珍珠咬了咬唇,跪下請罪「縣主,是奴婢說錯了話,請縣主責罰。」

  「起來吧。」謝晏和的一雙黛眉微微蹙著,她輕嘆了一聲,幽幽說道「當年的事……是慕將軍違反朝廷律令在先,殺良冒功、草菅人命,這才會被太子一系捉住了把柄。慕將軍死的並不冤枉。」

  珍珠一臉的不服氣「可是縣主,明明是那些商人和關外的馬賊暗中勾結,搶劫商隊、欺壓百姓。慕將軍奉旨平亂,這才會連那些商人一起斬了……」

  謝晏和沉聲說道「可他不該在事後中飽私囊。如果不是他生出了貪婪之心,又怎麼會百口莫辯!」

  那些商人背後,或多或少都有前昌平伯府陳家的影子。,-*' ^ '~*-.,_,.-*~ ~*-.,_,.-*~' ^ '*-,

  慕東平將關外的馬賊全殲,原是大功一件,就算慕東平把這些商人一起殺了,只要拿出這些商人暗中勾結馬賊的證據,不僅能夠打擊到陳家,還能夠藉此劍指東宮。

  結果慕東平見錢眼開,將這些商人的財物全部昧下。若是斬草除根也就罷了,結果慕東平卻放過了一條漏網之魚。其中一個商人的小廝僥倖活命,帶著血書一狀告到了京城。

  這個時候慕東平再拿出商人和馬賊勾結的證據,更像是見財起意、殺人滅口,東窗事發之後,為了自保栽贓陷害,如何還能夠取信於人。

  兄長怒其不爭,只能壯士斷腕,眼睜睜看著慕東平被秋後問斬。哥哥事後能做的,僅僅是幫慕家收屍。

  雖然時隔多年,珍珠突然提起,謝晏和仍是心緒難平。慕東平是和哥哥一起長大的夥伴,和哥哥相交莫逆。謝晏和五歲的時候,慕東平還給她買過糖葫蘆,結果一條人命,就這麼斷送了。並且還不是血灑疆場,而是死在陰謀詭計之下。

  「珍珠,以後這件事不許再提。」謝晏和語氣冷肅,雙目中的寒意一閃而逝。

  珍珠噤若寒蟬,連忙請罪「縣主寬宏,奴婢絕不再犯。」

  謝晏和的腦仁一陣發疼,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聲音平靜「我知道你不喜歡黃家的人。可是多一個盟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這就是朝堂,沒有永遠牢靠的關係,只有永遠的利益。」


  最後一句,謝晏和語氣淡淡,眉目間的神情卻是一副深有感觸的模樣。

  珍珠點頭受教,但她仍是將自己的懷疑袒露在主子面前「可是縣主,您就不怕黃夫人反水嗎?這麼重要的信物……」

  「重要嗎?」謝晏和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唇,她眼波微動,一雙波光流眄的眼睛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

  「只是一個空信封,從裡到外連一個字都沒有。黃夫人就算想要反咬我一口,證據呢?」

  聞言,珍珠一雙杏眼閃閃發亮,望著謝晏和的目光充滿了欽佩「縣主真是高明!」

  「所以,接下來就要看黃夫人怎麼做了。」

  黃夫人若是真心投誠,這封書信便會交到福慶公主安插在東宮的眼線手裡,若是信封完好,便能夠證明黃夫人的誠意。

  若是黃夫人把書信交給了太子,一封空白的信紙,勢必會在太子的心裡種下一顆懷疑的種子。當時可能不會有什麼,但是日後,這顆種子便會生根發芽,越長越大。

  當然,若是黃夫人偷偷把信封拆了,私自看了信裡面的內容,謝晏和同樣留有後手。她用來給書信封口的蠟丸都是特製的,一旦黃夫人拆了,身上便會染上一股異香,常人的鼻子是聞不到的,但是特意養著的蜜蜂卻可以。

  謝晏和端起茶盞,淺淺抿了一口。

  頓時一陣白霧繚繞,茶香裊裊,謝晏和的容顏半隱在含著茶香的水汽里,一雙絕美的桃花眼裡漣漪點點,更顯的瞳仁幽黑,情疏跡遠;比起流於表面的嬌媚,她神情里的冷淡才更勾人。

  ……

  養心殿裡,魏昭一目十行地掃過暗衛呈上來的情報,他的一雙劍眉緊緊蹙著,一張俊毅的面龐陰雲密布,仿佛下一刻便是電閃雷鳴、暴雨傾盆。

  「胡鬧!」一股怒意直衝腦海,魏昭抓起桌上的白玉鎮紙,用力一擲!

  價值連城的羊脂白玉頓時摔了個四分五裂。

  馮英連忙跪下「陛下息怒。」

  「這個無法無天的小東西!皇城根下就敢殺人,殺的還是太子妃的乳母,事後還敢把太子妃乳母的眼珠送到東宮!這是打量著朕不捨得治她的罪嗎!」

  魏昭被謝晏和的這一番操作氣的險些吐血。自己明明警告過她,謝晗遇刺,自己一定會給她一個交代,不許她自作主張。

  這小丫頭不僅陽奉陰違,視律法為無物,手段還極其殘忍、毒辣,委實太放肆了!

  馮英作為大殿內的唯一一個知情人,面對皇帝的雷霆之怒,馮英的眼皮都不敢抬一下,他把頭垂的低低的,腦門更是緊貼著地面。

  額上一陣涼意,仿佛直接鑽到了心肺之間,不過一會兒,馮英身上已經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縣主犯下這樣的過錯,陛下的態度比面對太子殿下犯錯時還要生氣。

  陛下身上的怒意幾乎不加遮掩,是根本不想去遮掩還是完全遮掩不住?這其中的深意,令馮英本能地不敢再繼續深想下去。

  「傳朕旨意,雍和縣主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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