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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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主,如果沒有別的事,在下就先告辭了。♢😎 ❻9s𝐇𝔲乂.ᶜσм 😲🐒」李木目光低垂,舌間有些發苦。

  謝晏和動了動唇,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可李木是她的救命恩人,於情於理,她都不能當做無事發生過。

  「李公子,當初的事,我很抱歉。」謝晏和最終說道。

  謝晏和曾對這樁婚事耿耿於懷,因為李木是太子妃和她的親祖母一起安排的人,謝晏和一直將這樁婚約視為恥辱,也從未正眼瞧過這個未婚夫。

  但如今救了她的人,卻是被她羞辱過的李木。拋開兩個人曾有過的牽絆來看,李木果敢、堅毅,胸襟寬廣,赤誠敦厚,反倒是自己配不上他。

  「縣主,我不怪你。」聽到這聲遲來的抱歉,李木的心頭複雜難言,雍和縣主的心裡,從未有過自己的影子。

  李木苦笑「縣主不必自責。當初這樁婚事,本就是我強求的。我……我心中清楚,是我配不上縣主。」

  謝晏和的眼睫顫了顫,她藏在袖中的手指倏然間攥緊了。李木越是這樣光風霽月,謝晏和的心中越是難過。

  無論在位的是陛下,還是太子,和自己扯上了關係,李木的仕途都斷了。可是那雙褐色的眼睛裡,一片坦蕩,不見一絲的怨恨。

  「李公子,來日你一定會遇到一個比我更好的女子,舉案齊眉、白頭偕老……」眼中的淚意一閃而逝,謝晏和衷心的祝福道。

  「多、多謝縣主。」李木十分艱難地開口。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他心裡,雍和縣主就是天上的仙女,這一輩子,他都不會再遇到一個比雍和縣主更好的女子了。

  「噠噠噠……」雨點一般密集的馬蹄之聲由遠及近,整齊劃一的節奏宛如戰鼓的鼓點,一聲聲砸在眾人的耳畔。

  謝晏和聞聲側首,只見街巷的轉角之處,一隊金吾衛飛馳而來,玄鐵甲冑,儀容肅殺。

  為首之人騎著一匹照夜玉獅子,袞袍玉帶,漆黑的髮髻上,龍紋赤金髮冠在艷陽下面發出奪目的光芒。竟然是魏昭。

  「陛下……」謝晏和情不自禁地開口喚道。

  與此同時,魏昭重重一勒手中的韁繩,伴隨著一聲「吁——」,魏昭翻身下馬,一雙威嚴、深邃的墨眸選擇性的忽視了李木,視線緊緊盯著謝晏和,從她的容顏往下,目光一寸寸地梭巡,確認謝晏和明面上並沒有落下任何傷痕之後,猿臂一伸,將謝晏和緊緊擁進懷裡。

  魏昭的薄唇逸出一聲嘆息,雙手猶自顫抖「眠眠,聽說你出事,朕的三魂七魄都嚇飛了。」

  在馬車上時,謝晏和怕給櫻桃和鴛鴦壓力,一直不敢落淚;在李木面前時,她還要強忍著,不能落了侯府的氣勢和顏面;如今到了魏昭跟前,謝晏和眼眶裡的淚水再也止不住了,她的嗓音透出一絲哽咽「陛下,我差一點就看不到您了……我好害怕……」

  謝晏和尾音顫抖,睫羽撲閃間,滿面淚痕。

  魏昭直到這時還沒有從心中的後怕里緩過勁兒來。如果不是已經讓禮部將大婚的日子壓到最短,自己又要給最心愛的女子一個無比盛大的婚禮,魏昭今日便會帶謝晏和回宮。也免得將人留在外面,讓自己擔驚受怕。

  「今日是怎麼回事?」魏昭的手掌緩緩摩挲著謝晏和的玉背,低沉的嗓音更是透著一股令人沉溺其中的溫柔。但他落在李木身上的目光,帶著質疑和審視,威嚴、淡漠,仿佛在看一隻螻蟻,令人壓力倍增。

  李木跪在地上,頭顱一直低垂著。建元帝的視線讓他感到如芒在背,但李木自詡問心無愧,恭敬地答道「回稟陛下,末將從成郡王府出來,恰好遇到靖平侯府的馬車。末將見拉車的駿馬發了狂,擔憂馬車上的人出事,便縱馬跟上……」

  「陛下,是李將軍救了我。」害怕魏昭刁難李木,謝晏和連忙用魏昭的袖子擦了擦眼淚,為李木解圍。

  雍和縣主肯為自己說話,李木一顆苦澀的內心終於嘗到了一絲微微的甜意。即使他的情敵是面前的九五之尊,李木的態度依然不卑不亢道。

  「末將只是舉手之勞。👑💙 ➅➈Ŝђ𝓤𝐱.ⓒ𝐎𝓜 💣🐻」

  魏昭輕輕捏了一下謝晏和掌心裡的軟,一邊品味著指腹間柔軟、滑到不可思議的觸感,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眠眠放心,朕從不會虧待有功之人。」

  魏昭這句話並不是敷衍和作假。魏昭原本的打算是要在李木返回遼東的路上取了他的性命,但李木走運,救下了自己的掌中至寶,魏昭不僅不會殺他,還會給李木一筆豐厚的賞賜。


  謝晏和聞言,暗中舒了口氣。她就怕會引起魏昭的誤會,進而讓魏昭疑上李木。從前她可以不在乎李木的死活,但如今,她卻不能恩將仇報。

  「陛下,李將軍救了我的性命,你可不能少了李將軍的賞賜。」謝晏和暫時忘記了方才命懸一線的恐懼,嬌滴滴地纏著魏昭幫李木要好處。

  「放心,朕不是這么小氣的人。」魏昭將謝晏和一縷滑落在頰畔的髮絲別在她耳後,犀利的目光落在李木的頭頂,淡淡道「你是朕的掌中明珠,在朕心中,你和江山社稷的分量一樣重。李木是有功之人,朕會厚賞。」

  有了魏昭的承諾,謝晏和徹底放下心來。至於魏昭的那些剖白之語,謝晏和可不會當真。

  一個是前未婚夫,一個是自己未來的丈夫,再留下來徒留尷尬,謝晏和軟軟說道「陛下,我頭有些暈,想要回去休息。」

  李木聞言身體一顫,本能地抬起頭,他目光微動,望向雍和縣主的目光忍不住透出一絲擔憂。

  然而想到自己的身份,李木方覺不妥。只是他尚未來得及收回視線,忽然便被一股鋒利無匹的視線緊緊鎖住。

  李木頓感壓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重逾萬鈞,頓時讓他動彈不得,目光里的凜冽寒意更是猶如一把削鐵如泥的利刃,刀刀見血。剎那之間,李木汗濕重衫。

  魏昭重重哼了一聲,和李木計較,那是自降身份。

  「眠眠,跟朕回宮。」魏昭飛上馬背,他身體前傾,手臂往前一撈,將謝晏和摟進懷裡。

  櫻桃見狀,連忙遞上披風。

  魏昭在馬上仔細地為謝晏和系好,一揚馬鞭,帶著謝晏和飛馳而去。

  眠眠剛剛受到這麼大的驚嚇,險死還生,魏昭不把人放到自己的眼皮底下,如何也不能夠安心。

  直到金吾衛全部退去,李木這才緩緩地直起身,望著雍和縣主消失的方向,許久,他牽了牽唇,笑容里充滿了苦澀和自嘲。

  魏昭將謝晏和一路抱進了乾元殿。

  進了寢殿,不等謝晏和反應,人已經到了龍床上。

  「陛下。」謝晏和失聲叫道。

  魏昭面色凝重,黑沉的雙眸不見一絲情的痕跡,他啞聲道「眠眠乖,讓朕看看你有沒有受傷。」

  魏昭不敢去回想從青龍衛口中得知眠眠出了事自己那時候的心情。那是一種恨不得提劍殺了自己、殺了天下人的恐懼、絕望和瘋狂。

  「陛下,我真的沒事。」謝晏和躲開魏昭向她伸過來的手臂。

  謝晏和的心中莫名生出一絲微妙的感覺眼前的男人就像是一頭蟄伏的凶獸,隨時都可能暴起。那雙猶如寒潭一般深邃、劍鋒一般銳利、冰雪一般凜冽的墨眸充滿了複雜,比往常還要深不可測,令人如臨深淵,望而生畏。

  「眠眠,你在怕朕嗎?」床上的少女青絲披散,一張嬌小的臉蛋還沒有自己的一隻手掌大,肌膚雪白,唇色淡粉,一雙桃花眼眼波顫動,即便神情脆弱,看似多情的眼尾依然含著一抹柔媚和繾綣。

  魏昭的視線漸漸變得炙熱,少女的神情既純又媚,那股不自知的誘惑才最動人。

  「我怎麼會害怕陛下。」謝晏和猜不透魏昭的心思,更看不懂男人眼中的複雜。

  她只是敏銳地察覺到魏昭語氣里暗藏著的深沉和不愉,不由放軟了自己的聲音,主動抱住魏昭的手臂,臉上的神情柔順與乖巧「拉車的馬兒突然發了瘋,我嚇壞了。幸好有櫻桃在,她第一時間將我護在懷裡面。認真說起來,陛下才是我的救命恩人。」

  「小嘴這麼甜,是不是吃蜜了?」儘管魏昭清楚這丫頭的乖巧都是裝出來的,就連奉承話都透著十分的虛假,魏昭仍是覺得受用,墨眸里的暗沉瞬間消失,薄唇微勾,在那張巧言令色的櫻桃小嘴上輕啄了一口。

  唇上的觸感不容忽視,謝晏和將魏昭一把推開,俏臉一沉,一雙桃花眼裡透出淡淡的寒意。

  「陛下有沒有查到究竟是誰想要害我?是不是東宮?」

  謝晏和發誓,如果被自己找出害她的兇手,她一定要將人挫骨揚灰。

  「不是太子,朕在東宮安插了眼線,東宮一切如常。」

  太子妃不懂事,屢屢對著眠眠下手,太子不僅沒有約束太子妃的行為,甚至還在其中推波助瀾。魏昭失望之下,索性讓青龍衛監視東宮,一旦發現異常,立即來報。可以說,魏昭此舉,完全沒有給魏津這個儲君留顏面。

  從魏氏建國至今,也只有歷代廢太子才會有魏津的待遇。

  「陛下,不是東宮,那會是誰?」謝晏和的心中半信半疑。按說魏昭沒有必要糊弄自己,可若是魏昭想要包庇太子呢?

  魏昭險些被氣笑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在眠眠心裡他的信譽這麼低。

  「你就這麼不信朕?」魏昭挑了挑眉,低沉的嗓音暗含著屬於君王的氣勢和威嚴「朕是君王,一言九鼎。」

  魏昭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謝晏和沒有再說什麼。她情不自禁地咬住自己的大拇指,將全部的仇人在心中過了一遍,感覺每一個人都有嫌疑。

  魏昭被謝晏和冥思苦想的模樣逗笑了。他伸出食指,探進謝晏和柔嫩的檀口之中,指腹在她嫣紅的唇瓣上用力一壓,才將謝晏和的大拇指拯救出來。

  望著白皙如玉的手指上那一道咬出來的紅痕,魏昭放在唇邊親了親,不悅地道「不許再咬手指。」

  望著謝晏和雙眸睜圓、十分不滿的神情,他淡淡一笑,好整以暇地說道「你若實在想咬,就咬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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