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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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傲「哦?」謝晏和一臉詫異地挑了挑眉,「這麼說來,承恩伯跟他的嫡兄關係並不好。🍪🐟 ❻➈丂𝐡𝐮𝓧.Ⓒ𝓸𝔪 🎄🐤」

  「縣主,任是誰被自己的兄長打壓多年,心裏面不可能一點怨氣也沒有。」鴛鴦幫宮嬤嬤喝了一半的茶盞里續上茶水,雙手遞給宮嬤嬤。

  「陳家被陛下虢奪了爵位之後,奴婢買下了曾在陳家當差的一個副管事。」鴛鴦不疾不徐地說道「據陳家的副管事所說,陳家的這位二老爺年少時便有韋編三絕之志,雖然七歲才開蒙,但一直勤學不輟,十八歲便中了舉人,二十五歲更是高中進士,即便是得志之後,對自己的嫡母和嫡兄仍是十分敬重;即使對待府里的下人也始終溫文有禮。反倒是曾經的昌平伯,一直看陳岩青這個庶弟不順眼,甚至授意自己的兒子施壓吏部,對這個庶弟百般打壓……」

  鴛鴦陳述完自己所知道的關於承恩伯的情況後,加了一句自己的感想「奴婢倒覺得,陳家的副管事這話不盡然。這陳岩青即使被嫡母和嫡兄一直打壓,卻仍能夠傳出美名來,大忠似奸,不是善類。」

  鴛鴦這話有失偏頗,謝晏和明白鴛鴦這是向著自己,先入為主,才會看陳家的每一個人都不像是好人。

  不過……鴛鴦的話也有幾分道理。這陳岩青不論人品如何,能夠被魏昭所器重,說明他能力出眾,又善於隱忍,的確不好對付。

  「縣主,既然陳岩青和自己的嫡兄有過齟齬,我們能不能在其中做一些文章,離間他與太子妃的關係?」

  鴛鴦當時會買下陳家的管事,是因為她習慣給自己留個後手,沒想到如今卻是歪打正著,從這管事口裡問出了一堆有價值的消息。

  謝晏和搖了搖頭「縱有再大的齟齬,一筆寫不出兩個『陳』字。」

  鴛鴦一雙眼睛閃了閃「縣主,奴婢不相信陳岩青會沒有私心。他也有子、有女,若是和太子妃利益相悖,您說他會如何選擇?」

  謝晏和聞言,一雙桃花眼眯了眯,半晌,她失笑道「怎麼,你還打算將陳岩青的女兒送進東宮不成?」

  「為什麼不能?」鴛鴦是服侍過謝晏和生母的人,在謝晏和面前一向得臉。見謝晏和的眉目間並無不悅之色,她大膽地直言道「縣主您既然能夠將吳碧君送入東宮,陳岩青之女,從身份上來講,要比吳碧君高出許多。」

  鴛鴦心裡清楚雖然敬華縣主已經將吳碧君認作了義女,又請了相熟的人家正式擺了宴,但這些只不過是虛名。在高門大戶的眼裡,吳碧君始終是一個商戶女。

  陳岩青的女兒卻是正經的伯爵之女,一旦進了東宮,陳岩青這個生父難道還會為隔房的侄女去謀劃不成!

  謝晏和望著鴛鴦一副精明外露的模樣,忍不住戳破她的美夢「你以為陛下為何要召陳岩青回京?陛下是要將陳岩青綁到太子的船上去,封了承恩伯還不夠,又給了陳岩青從四品的太子家令之位。可以說,沒有太子妃陳蓉,就沒有陳岩青的今日。除非陳岩青犯蠢,否則,他只會一心一意地討好太子妃。」

  謝晏和至今想起來仍是對魏昭當初的安排十分不滿,她挑唇冷笑道「你覺得陳岩青會是個蠢人嗎?」

  有了謝晏和的這一番分析,鴛鴦才知道自己想的過於天真了,她極其不甘心地咬了咬唇「有了陳岩青,太子妃如虎添翼,便宜她了!」

  宮嬤嬤微微一笑,要麼說年輕的姑娘家就是純真、可愛,縣主不懂,這鴛鴦也不懂。🌷♡ ➅❾Şђย𝕏.匚o𝓂 🍔👌

  宮嬤嬤悠然地說道「縣主,雖說太子妃已經解了禁足令。可是您別忘了,這陳巍剛死不久,太子妃雖然不能在宮中為自己的生父披麻戴孝,但身為子女,她和太子殿下只能分室而居,無論如何也要守滿一年的孝期。東宮馬上就要進新人,等到太子妃守完孝,說不定兩位側妃的孩子都呱呱墜地了。」

  聽了宮嬤嬤的話,鴛鴦一雙眼睛閃閃發亮,她目露欣喜地說道「嬤嬤吃過的鹽比我吃過的米都多,還是您老有主意。」

  謝晏和卻不像宮嬤嬤和鴛鴦想的這樣樂觀。魏津對陳蓉如此痴情,怎麼可能允許庶子生到嫡子的前面去!但她也沒有去掃二人的興,抿唇笑而不語。

  ……

  轉眼到了承恩伯府開宴的日子,謝晏和起的比往常早了半個時辰。

  用過早膳之後,謝晏和在丫鬟的服侍下換上一身鵝黃色流彩暗花雲錦上衣,淺綠色軟銀輕羅百蝶千水裙,外邊罩著一件月白色的滾雪雲紋縷金珍珠衫半臂,臂彎上搭著鵝黃色的蟬翼紗披帛,她在落地鏡前照了照。

  謝晏和這一身衣服的顏色極淺、極嫩,無論是她身上的千水裙還是外邊罩著的半臂和披帛,都充滿了輕盈、飄逸之感,清透的顏色像是一泓清泉,一抹流雲,一縷輕霧。


  若不是她生的肌膚勝雪、眉目如畫,身上自帶迴風流雪一般的縹緲仙氣,還真壓不住身上的這一身衣服。

  宮嬤嬤仔仔細細地打量著謝晏和的裝扮,對著松香吩咐道「縣主這一身衣服,配飛天髻最好,那些複雜的首飾也不必戴,只戴那支赤金點翠鑲珍珠的五尾鳳釵,耳墜挑一副赤金珍珠的花籃耳墜,項鍊就選七寶瓔珞,額飾便用金箔貼成的優曇花。」

  隨著宮嬤嬤一迭聲的吩咐,松香眼明手快地給謝晏和綰好髮髻,一一照著宮嬤嬤的吩咐將謝晏和裝扮了,又自作主張地在謝晏和的眉尾處用金粉勾勒出一朵小小的梅花,仔細端詳了一下,發現沒有什麼錯漏之後,開始給謝晏和上妝。

  等到謝晏和妝成,只見她如雪的肌膚上,眉如遠山含黛,膚若桃花含笑,烏髮如雲,明眸如星。側首微微一笑,唇綻櫻顆,榴齒含香,瑤池仙姝、嫦娥下凡也不過如此。

  宮嬤嬤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她的眼眶一熱,強忍著眼中的濕意說道「夫人當年的容貌冠絕江南,縣主青出於藍,比您的母親還要美。」

  「嬤嬤,您就別誇我了。」謝晏和挽上宮嬤嬤的胳膊,唇角含笑「在父親眼裡,母親才是天下間最美麗的女子。」

  宮嬤嬤對謝晏和這話無法反駁,她揮退心頭的傷感,望著謝晏和的目光說不出的慈愛「時候不早了,今日陳家的宴會,還是讓鴛鴦陪您去?」

  「不用,今日讓朱雀和櫻桃跟著我。」謝晏和從早起之後,心中始終有一抹揮之不去的沉重感,仿佛在預示著今日會有事情發生。

  鴛鴦雖然也有功夫在身,比起朱雀她們,卻是花拳繡腿。謝晏和覺得,還是讓朱雀跟在身邊最放心。

  「那好,奴婢送您出門。」宮嬤嬤扶著謝晏和的手臂說道。

  出了靖平侯府的大門,謝晏和剛準備邁上馬車,卻見大街上駛過來一輛華麗非常的八寶宮車,這輛宮車的主人除了福慶公主之外,不做第二人想。

  頓時,謝晏和上車的身形滯了滯。

  福慶公主的車架在靖平侯府的大門處停了下來,春雪從馬車上下來,朝著謝晏和彎身一禮「奴婢給雍和縣主請安。縣主,我家公主在車上等您。」

  謝晏和溫聲說道「免禮。」她只好棄了自己府里的馬車,跟在春雪身後,上了福慶公主的車架。

  也幸好福慶公主的宮車足夠寬敞,否則光是謝晏和身邊的這兩個丫鬟,車上就坐不開了。

  謝晏和上車之後,福慶公主頓覺眼前一亮,她擊掌贊道「雍和,你今日這身打扮也太美了,我都疑心是不是瑤池仙姝下凡來了。」

  「殿下您可真會說話。」謝晏和拿起手裡握著的團扇,赧然地遮住了面頰。

  她的纖纖玉指握在白玉的扇柄上,雪做的肌膚看上去比美玉還要白皙和瑩潤。

  福慶公主一雙艷麗的鳳眼染上濃濃的驚艷之色,她又羨又妒地說道「你這身肌膚也不知道是怎麼生出來的,真真是讓人嫉妒。我若是男人,非得日日把你拴在身邊不可。」

  謝晏和惱羞成怒「殿下渾說什麼!」

  福慶公主說完這一句,望著謝晏和漸漸染上霞色的面頰,眼見自己把人給惹惱了,不好再拿她打趣,福慶公主點了點下頜,目光望向謝晏和身後的丫鬟「你今日怎麼帶了兩個練家子?難道你是要去赴鴻門宴不成?」

  見福慶公主不再渾說了,謝晏和這才放下遮住了面頰的團扇,她彎了彎紅唇「這承恩伯府我可是第一次上門,小心為上總是沒有錯的。」

  「放心。」福慶公主輕哼了一聲,鳳眼裡的冷芒一閃而逝,她嗤笑道「料他陳家也不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兩個人說笑之間,馬車已經到了陳家所在的官帽胡同。

  福慶公主望著前面有條不紊通過的車輛,斜飛入鬢的長眉挑了挑「今日這承恩伯府倒是熱鬧。這陣仗,可比你宴客的時候大上許多。」

  「世人多是捧高踩低之輩,有何奇怪。」謝晏和早就見慣了人情冷暖,她不無嘲諷地想到就連自己父親對其有過知遇之恩的沈法興,不也忘了舊日的恩人嗎。

  福慶公主一聲冷笑「早晚有她們後悔的那一天。」

  謝晏和一雙平靜無波的桃花眼染上了一絲笑意,她面帶淺笑地說道「殿下,無關緊要的人,何必置氣。」

  「本宮可沒有你這樣的好涵養。」福慶公主似笑非笑地望了謝晏和一眼,對著春雪吩咐道「去,把給本宮的請帖送上。」


  以福慶公主的身份,若無承恩伯的夫人親自來迎,她是決計不會下車的,否則也太自貶身價了。

  春雪得了吩咐,利落地跳下馬車,朝著承恩伯府的大門處走去,自去和承恩伯府的門房交涉。

  春雪並沒有去太久,不過一會兒,承恩伯府便大開中門,卸了大門上安著的高高的門檻。

  此刻,該來的女眷都來了,大街上只剩下唯一的一輛馬車。馬車夫一聲吆喝,福慶公主的馬車長驅直入,一直到了二門處,馬車這才停下。

  早有侍衛將馬凳放好,分別放在馬車的兩邊。

  承恩伯夫人見狀愣了愣。

  宮裡的惠貴人病逝,宜昌公主和端敏公主為母守孝,肯定不會來陳家的宴會。

  福慶公主府的侍衛卻同時放了兩個腳凳,難道車上還有別人?可是能和本朝的金枝玉葉同承一車的,除了宮裡的兩位公主,還會有誰?

  就在承恩伯夫人愣神的功夫,馬車上同時走下來兩個錦衣華服的女子。

  一個是一身縷金百蝶繁花宮裝,梳著牡丹髻,插戴著全套紅寶石頭面,容貌艷麗、氣勢非凡的宮裝美人兒;另一個一身淺黃輕碧、煙攏薄霧的綾羅裙衫,梳著飛天髻,烏鴉鴉的青絲上只簪著一支五尾鳳釵,鳳嘴裡垂著的珍珠珠串恰好搖曳在女子的眉心處,寶光氤氳、宛如月華的明珠卻不及女子的那一雙明眸來的動人。

  只見女子膚光勝雪,唇若丹朱,水是眼波橫,山是眉峰聚;傾國傾城,非花非霧,勝如西子妖嬈,更比太真澹濘;芳澤無加,鉛華弗御,柔情綽態,標格無雙。

  承恩伯夫人瞬間失了神。

  天下間竟有如此美得難描難述的女子!

  就在東宮禁足令解除的那一日,承恩伯夫人便進宮拜會過太子妃娘娘。

  承恩伯跟隨自己的丈夫外放之時,這個侄女只有三歲,雖然生的比別家的女童更加的粉妝玉砌、眉眼精緻,可也不如長大成人後這般的驚艷。

  承恩伯夫人初見陳蓉,她便被侄女身上那股慵整墮鬟、清艷至極的輕愁之美所驚呆,以為這天下間不會有比太子妃更美麗的女子了,可是今日,她才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福慶公主望著目光呆滯的承恩伯夫人,不由掩嘴輕輕咳了一聲。

  福慶公主暗中腹誹鄉下來的就是鄉下來的,雖然一身衣服也是名貴的料子,但是秋香色配寶藍色,一身裝扮不僅俗艷,而且老氣橫秋的,勉強算是不功;至於承恩伯夫人頭上戴的首飾,自己身邊的女官都比她這個伯夫人體面。

  當然,最讓福慶公主瞧不起的是,這承恩伯夫人竟然看雍和看得呆住了,一個大家夫人,連這點養氣的功夫都沒有。

  福慶公主的輕咳聲終於讓承恩伯夫人回過了神來,她這才察覺到自己的失禮,連忙行了大禮「臣婦參加福慶公主殿下,殿下萬福金安。」

  有福慶公主給出的請帖,承恩伯夫人很容易便將福慶公主認了出來。而且,福慶公主的眉目間和太子殿下也有著幾分相似的痕跡。

  福慶公主冷淡的語氣透著金枝玉葉的高傲和驕矜「承恩伯夫人起身吧。」

  「臣婦謝過公主殿下。」承恩伯夫人從地上站起來,她理了理裙擺,小心翼翼地覷著福慶公主的臉色說道「公主殿下,不知道您身邊的這位貴人是……」

  「哦?」福慶公主搖了搖手中的團扇,神情冷艷地挑了挑唇角「這位是雍和縣主,隨本宮的車駕一起過來的。」

  承恩伯夫人心中一個「咯噔」,這位就是被太子殿下退過婚的雍和縣主嗎?竟是一位比太子妃娘娘還要美上十分的絕代佳人!

  承恩伯夫人壓下心頭的異樣,連忙屈膝行禮「臣婦見過雍和縣主。」

  「夫人請起。」比起福慶公主的高傲、驕矜,冷淡、跋扈,謝晏和的態度要緩和上許多。

  「姍姍來遲,還望夫人見諒。」謝晏和微笑著說道。

  「哪裡,縣主您來的剛好。」承恩伯夫人謙辭,她笑吟吟地說道「公主殿下,縣主,請您二位隨我來。」

  聞言,福慶公主挽上謝晏和的手臂,漫不經心地跟在承恩伯夫人的身側。

  福慶公主的動作又讓承恩伯夫人暗暗吃了一驚。

  在京中的這幾日,承恩伯耗費重金,把京城各家的消息都搜集了一遍,特別是眼前的這位金枝玉葉。

  根據自己丈夫探聽到的消息,福慶公主在陛下面前比太子殿下這個儲君還要得寵。這位公主殿下驕矜、跋扈,目無餘塵,傳聞中是極難相處的,承恩伯夫人今日一見,便覺傳言不虛。

  但這位金枝玉葉卻和雍和縣主之間的關係這樣好,甚至同乘一車、把臂同游,這便讓人深思了!

  三人各懷心事,一路穿花拂柳。

  承恩伯夫人按下心頭紛亂的心緒,笑吟吟地為二人介紹著園中的景色。

  福慶公主望著其中一間半臥在湖面上的敞廳,飛翹的檐角上懸著的銅鈴鐺,慢悠悠地說道「父皇賜下的這座府邸倒是不錯,可見父皇對承恩伯的看重。有陳巍這個前車之鑑,承恩伯可不要辜負皇恩才好。」

  福慶公主哪壺不開提哪壺,承恩伯夫人霎時間感受到了福慶公主話語裡所包含著的濃濃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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