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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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英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讓謝晏和的耐心全部告罄。🍓☮ ❻➈ᔕĤ𝓤𝐗.Ć๏𝐦 🐲✎

  她冷笑了一下,反手拔出發間的金釵,鋒利的簪頭對準了自己白皙、修長的天鵝頸,一雙桃花眼猶如天空上閃爍的寒星「馮公公,煩請幫我通稟一聲,我要求見陛下。」

  謝晏和握著金釵的手臂看上去很穩。

  馮英卻嚇的雙膝一軟,險些跪在地上。

  「縣、縣主,您千萬不要衝動……」馮英一臉惶恐地說道。

  謝晏和卻不為所動,絲毫沒有將金釵取下的打算。

  豆大的汗珠順著馮英的腦門一路淌到他的眼睛裡面。咸澀的液體刺激的他眼珠一痛,馮英用力眨了眨眼睛,直接跪在了地上「縣主,您就饒了奴才吧。奴才就是跟天借了膽子,也不敢讓您進殿啊……」

  謝晏和像是沒有聽到馮英的哀求一般,她沒有一絲血色的唇瓣勾了勾,目光微垂,淡漠的語氣「馮公公,我數到三!一、二……」

  「縣主,縣主……」馮英連滾帶爬地站起身,他一臉苦相地說道「奴才怕了您了,奴才這就讓人去通報……」

  謝晏和手裡的金釵卻沒有收,只是微微卸了手臂上的力氣,她似笑非笑地說道「我數到五十。」

  馮英一頭冷汗,他對著謝晏和十分勉強地擠出一個笑臉,隨後對著殿門前的小太監招了招手,用謝晏和能夠聽到的聲音說道「去請孔監事出來,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小太監應聲而去。

  守門的侍衛將殿門推開一道細縫,小太監閃身進去。

  謝晏和只看到殿內明亮的燈火一閃而過,待要細看,殿門卻已經合上。

  這一次,馮英並沒有耍花招。只一會兒,孔四全便從乾元殿裡出來了。

  看到謝晏和,孔四全大吃一驚,連忙上前來行禮「奴才孔四全,給縣主請安。」

  「免禮。」謝晏和收起手上握著的金釵。

  孔四全一頭霧水,一邊暗暗覷了馮英一眼,一邊討好地笑道「縣主,怎麼把您都給驚動了。」

  「孔監事,我要見陛下。」謝晏和長睫微掀,桃花眼裡一片冷色。

  孔四全愣了愣,在對上馮英的一張苦臉之後,便知道雍和縣主沒有這麼好打發了。

  「這個奴才也做不得主啊……」

  孔四全雖然對著大臣總是一副陰陽怪氣的模樣,但因為他是建元帝一手提拔上來的,真正是「急建元帝之所急、想建元帝之所想」。

  面對雍和縣主時,孔四全不僅比對著朝臣恭敬上許多倍,並且遠比馮會和馮英這對「父子」更諂媚。

  「縣主,奴才先給您找一間寢殿,您先歇下……」

  「孔監事。」謝晏和眉尖微蹙,直接打斷他的話「不見到陛下,我是不會走的。」

  「這……」孔四全一臉難色。

  只有孔四全知道,刺客射向陛下的那一箭,雖然沒有傷到陛下的要害,箭尖上面卻淬了毒,此刻陛下正暈迷著。尹院正他們還在斟酌解毒的藥方。

  孔四全就是想要給雍和縣主通報,也找不到人啊。

  這麼大的事情,他區區一個殿前監事,哪裡又敢擅專?!

  可看著雍和縣主冷然如雪的神情,孔四全咬了咬牙,終是下定了決心「縣主,可否借一步說話?」

  謝晏和微微頷首「好。」

  孔四全連忙將雍和縣主往離著這邊有些距離的角落領了領。

  謝晏和不緊不慢地跟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此刻的腳步有多虛浮,仿佛下一刻,她就會撐不住地倒下去。

  等到孔四全停住了身形,謝晏和腳步微頓,清甜的嗓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顫音「孔監事有話直說吧。😾🐺 ❻9𝓈ⓗᑌ𝕏.𝔠o𝕄 ൠ✌」

  能讓魏昭的幾個心腹一起將她攔在外面,說明失態比她想像的更加嚴重。

  他……還好嗎?

  謝晏和用力掐了掐掌心,指甲折斷的地方再一次沁出殷紅的血珠,得益於這股劇烈的刺痛感,讓她能夠保持著清醒的神智。

  「縣主,不是奴才不給您通報。而是陛下、陛下他……」孔四全語焉不詳、一副吞吞吐吐的語氣。

  謝晏和身形頓時晃了晃,在孔四全擔憂的目光之中,她勉強彎了彎唇,聲音輕的仿佛能被夜風吹散了。


  「孔監事,你讓我、讓我進殿去。我只要看一眼……」

  謝晏和的手指不由捂住了不斷顫抖著的櫻唇。一滴淚珠順著她纖長、柔媚的眼尾滑落如雪的面頰,宛如落紅萎地,有著欲訴無聲的淒艷。

  就連孔四全這個身體殘缺之人,在謝晏和的眼淚之下,也有短暫的失神。

  如此美人兒,連他一個無根之人都難以抵抗,英明神武的陛下會動了凡心也不奇怪了。

  「孔監事,你幫幫我!」謝晏和屈膝跪在了地上。她的臉色像是冬日裡的飛雪,白到可怕。

  孔四全被謝晏和突然鬧得這一出嚇得一個趔趄,他連忙避讓開,又不敢上手去扶,只能跪著請罪「縣主,奴才哪敢受您的禮啊,奴才怕折壽啊!」

  謝晏和只是靜靜垂淚,一言不發。

  孔四全連忙抬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他總算知道馮英剛剛的眼神是什麼意思了。分明是讓他自求多福。,

  這小子也太不地道了!孔四全恨的咬牙,竟然把雍和縣主這個燙手山芋丟給自己。馮英不仁,就休怪自己不義!

  孔四全一面在心裡想著日後如何給馮英使絆子,一面又是哀求、又是討好地說道「縣主,您快起來。奴才讓您進去還不成嗎!」

  不就是一頓板子嗎?養上十天半月總會好的。若是得罪了雍和縣主,等到陛下醒來,絕不會輕饒了他。

  「孔監事此言當真?」謝晏和瞬間收了眼淚,她帶著探究的目光落在孔四全的身上,似是在思考他是不是騙自己。

  「奴才發誓,奴才發誓還不行嗎?」孔四全是真的怕了,他默默舉起手指,無可奈何地說道「縣主,這下您總該相信了吧?」

  謝晏和這才默默從漢白玉地磚上站了起來。

  孔四全連忙虛扶了她一把,一張總是陰沉沉的面龐頓時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但因為他怪異的長相,笑比不笑還要瘮人。

  但在謝晏和眼裡,孔四全可要比長相英俊的馮英順眼多了。

  「孔監事,你放心,陛下面前,我一定會為你美言的。」謝晏和目的達成,粉嫩如花的櫻唇不由露出一絲真心的笑意,算是給孔四全吃了一顆定心丸。

  孔四全一臉苦笑地點了點頭。人多耳雜,他哪裡敢告訴雍和縣主,陛下尚未清醒。

  「開門吧。」孔四全走到了殿門前,對著守門的侍衛吩咐道。

  「是!」侍衛領命。乾元殿的大門終於在謝晏和的眼前緩緩打開。

  謝晏和一顆狂跳的心臟快要蹦出胸口,她的掌心一片黏、膩,不知是汗水,還是傷口沁出的鮮血。

  「縣主請。」孔四全朝著謝晏和躬了躬身。

  身上的魔咒被瞬間打破,謝晏和定了定神,手指情不自禁地撫上悶痛的左胸。

  她深深吸了口氣,深一腳、淺一腳地邁進大殿。

  乾元殿內金磚鋪地,白玉為柱,殿上的龍鳳青銅燭台燃放著兒臂粗的蠟燭,將整個大殿映照的亮如白晝。

  內侍和宮女屏息凝神地站在大殿兩側,見到突然進殿的雍和縣主,頭也沒有抬一下,可見殿中的規矩有多嚴整。

  「縣主,您請。」孔四全親自給謝晏和撩起一道又一道的珠簾。

  正殿配著的茶水房裡,太醫院的尹院正正在和兩個太醫小聲的討論著什麼。

  拿起茶水潤喉的功夫,尹院正的眼角餘光不經意地掃到從他們身邊經過的雍和縣主,目瞪口呆地愣在了那裡。

  孔四全見狀,朝著尹院正等人暗中遞過去一道警告的眼神,方才收回目光,小心翼翼地在前面領路。

  謝晏和的全副心神都集中在寢殿裡的皇帝身上,並沒有留意孔四全等人的眉眼官司。

  她宛如遊魂一般,跟在孔四全的身後,向著魏昭寢殿的方向走去。這一路,平時只有一百多步的距離,如今卻讓謝晏和感到無比的漫長。終於,謝晏和的雙腳踏進了內殿。

  轉過《江山永固》的紫檀木雕龍髹金十二扇折屏,眼前便是魏昭日常起居的寢殿。

  寢殿的光線略顯昏暗,龍床上面,外面是紫檀木鏤空雕花的通頂木床罩,三面古樸、深邃代表著「三省吾身」的三面屏式床圍和繡著龍紋的明黃色床幔將整個睡床遮的嚴嚴實實。

  裡面的動靜,讓人根本無從探知。

  孔四全終於把雍和縣主這尊菩薩送到了這裡,他十分忐忑地朝著謝晏和躬了躬身,對著寢殿的內侍使了個眼色,帶著人無聲地退下。

  轉眼間,略顯空蕩的寢殿只剩下謝晏和一個人。

  真的來到了這裡,謝晏和卻遲遲不敢上前,仿佛床幔後面是一隻嗜血的猛獸,一旦她掀開紗簾,便會屍骨無存。

  謝晏和渾身僵硬地站在距離魏昭幾步遠的地方。

  不知何時,一連串的眼淚珠子滾落眼眶,在她腳下暈開一灘淺淺的水漬,將地上鋪著的整塊織繡著《竹溪行宴圖》紋飾、絳金縹碧的氍毹暈染的濕紅一片。

  謝晏和用力咬了一下朱唇,珍珠一般潔白的貝齒在嬌嫩的唇瓣上撕開一道小小的口子。直到唇齒間嘗到鮮血腥鹹的味道,她才下定決心,艱難地走向魏昭的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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