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心痛
謝晏和目光呆滯地望著躺在棺槨中的男子。曾經無比熟悉的父親，在這一刻竟是這樣的陌生，冰冷的，疏離的，離她那樣遙遠，像是另外一個人。
謝晏和眼睛眨了眨，突然想起曾經奶娘說過，不能對著逝者落淚，這樣會讓他在人世有了牽掛，無法轉生。
小小的女童用力咬住嘴唇，忍住了眼淚。
「眠眠！」一聲斷喝！
失去父親之後又才送走母親的青年，望著將小小的身體探進棺木的妹妹，幾乎目眥欲裂！
只見小小的女童呆呆地轉過一顆小腦袋，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再也沒有了往日靈動的神采，她目光茫然地望向靈堂里站著的青年……
半晌，才用糯軟的童聲怯怯地說道「哥哥，眠眠沒有把眼淚落到父親的身上哦。奶娘說，這樣父親會走的不安心的。眠眠好乖，忍住沒有哭……」
青年的一雙拳頭倏然攥緊，常年練武的雙手上，手背上的皮膚青筋畢露。
父親去世時，青年沒有哭；下人悄悄來稟報他，母親支開服侍的丫鬟，一個人偷偷飲下鉤吻，就連宮中的太醫也回天乏術，青年依然沒有哭。 ✪
可是望著眼前小小、軟軟一團的親妹妹，她甚至不知道，就在剛才……母親已經追隨父親而去了。
年輕的男子喉頭一甜，唇舌里充滿了鐵鏽的味道。
望著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裡，絞著手指、一臉不安的妹妹，弱冠之年的謝晗一瞬間淚落如雨。🎈🐧 ☺💛
「眠眠乖，到哥哥這裡來……」謝晗的腳步像是被定住了一樣，他全身痛到麻木，竟然無法向妹妹挪過去一步。
……
「雍和，你怎麼了？」福慶公主終於察覺出謝晏和的異樣。
搖曳的燭火之中，謝晏和的的目光憂傷而迷離，就連反應都好像比平時遲鈍了許多。
「我沒事，殿下。」謝晏和驟然驚醒，她強行將思緒從回憶里拉回，緊抿成一條直線的唇瓣微微發白。
福慶公主擔憂地看了謝晏和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眼下……最應該擔心的，就是她們還能不能順利進城。
外面的廝殺聲還在繼續。大概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刀劍相擊的聲音漸漸微弱了下來。
等待的時間極其漫長，福慶公主絞著手裡的帕子，屏息凝神地聽著外邊的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炷香，也許是半個時辰，兵械的聲響終於停了下來。
侍衛在馬車壁外面輕輕敲了兩下。確保車裡的人在聽後，這才壓低聲音稟告道「殿下，對方派來的死士已經全部伏誅，我方陣亡二十一人，重傷兩人。」
福慶公主揉了揉眉心，吩咐道「留下幾個人，把他們好好安葬。」
「殿下，這個時候不宜分散人手，等護送您進宮之後，卑職再來安排。【】」侍衛首領十分冷靜地說道。
福慶公主靜默了一瞬，這才說道「就依你的安排吧。」
「是，殿下。」侍衛首領剛要轉身離開，卻被福慶公主叫住「芳綠服侍本宮一場，讓她入土為安吧。」
福慶公主不是心軟之人。但芳綠從十四歲來到她身邊，整整八年，一直照顧著福慶公主的起居。就算是貓狗，這麼長的時間都會有感情，更何況還是個活人。
侍衛一聲令下，馬車重新上路。
謝晏和撩起車簾，回頭望了一眼……
官道上的屍體堆成了小山，殷紅的鮮血更是流的遍地都是，明明是在人間，眼前卻宛如煉獄。
謝晏和默默收回了視線。她壓下喉嚨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覺，目光詢問地望向福慶公主。
「殿下，您身邊的宮女芳綠，她是什麼時候到您身邊的？」
「如今已有八年。」福慶公主捏了捏眉心，目露疲憊地說道「再多的，本宮就不知道了。」
福慶公主的語氣有些頹唐。可見芳綠的背叛對她的打擊有多大。
「殿下，縣主。芳綠她是犯官之後，檔案上記載她是凌平掖縣一個七品小官之女。父親貪墨修河道的銀子，判了斬立決；她和姐姐被充入了掖庭。她的姐姐進宮半年後便病死了。」
春雪是福慶公主身邊的掌事女官，像是芳綠這樣貼身服侍的宮女，春雪早就將她們的背景調查的一清二楚。
「聽上去倒是個苦命人。」謝晏和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給出自己的看法「殿下，如今已經可以把太子排除了。八年前便能在你身邊安插探子，太子他還沒有這樣的本事。」
「那會是誰？雍和，這些人是誰？」福慶公主一雙艷麗的鳳眼充滿了冰寒之色，她咬著牙根說道「除了魏津，還有誰和他一樣，恨不得本宮去死！」
「也許，只是幕後之人的借刀殺人之技。」謝晏和抿了抿唇角。魏昭出事的時機太巧了。
謝晏和的眼前像是罩著一團迷霧，只要抓住線頭，就可以解開眼前的謎團。可是每次要接近那個猜測時，念頭卻一閃而過，快得讓她抓不住。
「最好不是魏津！」福慶公主輕哼了一聲。
就在兩人說話之時，耳邊突然傳來驚雷一般的馬蹄聲，聲勢浩大，宛如地動。
福慶公主直接從馬車裡站了起來，對方難道是派了一個軍隊過來嗎？對付她一個公主，也需要這麼大的手筆？
福慶公主咬緊牙根，這麼多的死士，今夜絕無幸理。
「雍和……」福慶公主望向可以容一人通過的馬車車窗。
「殿下，先不要衝動。」謝晏和阻止了福慶個公主的動作。
就在這股極為難熬的氣氛裡頭。滾滾驚雷一般的馬蹄聲逐漸逼近……
福慶公主的額頭已經滲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她將發間的金簪拔下，用力攥在手中……
「殿下，奴才來遲！讓殿下受驚了。」在這無比驚惶的氛圍里，突然傳來一道極其熟悉的嗓音，比起普通男子，多了一絲尖利和女氣。
「是馮公公。」謝晏和心頭一松，凝重的神情不見了，一張雪白的面容浮上一朵如釋重負的笑容。
馮英和楚硯會合之後，從金吾衛上將軍沈法興沈大人那裡調來一支五百人的軍隊，來馳援福慶公主。
馮英一路疾行，在看到福慶公主的車駕之後，心頭暗暗鬆了口氣。
但侍衛們身上劃破的衣服和劍痕，還有那將黑衣染的暗沉的血跡，都在說明這一行人方才經歷了多麼激烈的鏖戰。
「馮公公。」福慶公主撩簾而出。
馮英翻身下馬，朝著福慶公主躬身說道「殿下，事不宜遲，奴才這就護送您上路。」
福慶公主乘坐的這輛馬車到處都是刀劍的痕跡，左前方的車輪很明顯地看出是在勉力支撐。
幸好，馮英一向妥帖，來時就準備好了一輛精鐵打造的、全新的馬車。
「殿下，請您移駕。」馮英朝福慶公主伸出一條手臂，準備扶著福慶公主下車。
福慶公主無視了馮英伸過來的手，轉頭朝著馬車裡面說道「雍和，我們換輛馬車。」
謝晏和眼睛眨了眨，突然想起曾經奶娘說過，不能對著逝者落淚，這樣會讓他在人世有了牽掛，無法轉生。
小小的女童用力咬住嘴唇，忍住了眼淚。
「眠眠！」一聲斷喝！
失去父親之後又才送走母親的青年，望著將小小的身體探進棺木的妹妹，幾乎目眥欲裂！
只見小小的女童呆呆地轉過一顆小腦袋，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再也沒有了往日靈動的神采，她目光茫然地望向靈堂里站著的青年……
半晌，才用糯軟的童聲怯怯地說道「哥哥，眠眠沒有把眼淚落到父親的身上哦。奶娘說，這樣父親會走的不安心的。眠眠好乖，忍住沒有哭……」
青年的一雙拳頭倏然攥緊，常年練武的雙手上，手背上的皮膚青筋畢露。
父親去世時，青年沒有哭；下人悄悄來稟報他，母親支開服侍的丫鬟，一個人偷偷飲下鉤吻，就連宮中的太醫也回天乏術，青年依然沒有哭。 ✪
可是望著眼前小小、軟軟一團的親妹妹，她甚至不知道，就在剛才……母親已經追隨父親而去了。
年輕的男子喉頭一甜，唇舌里充滿了鐵鏽的味道。
望著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裡，絞著手指、一臉不安的妹妹，弱冠之年的謝晗一瞬間淚落如雨。🎈🐧 ☺💛
「眠眠乖，到哥哥這裡來……」謝晗的腳步像是被定住了一樣，他全身痛到麻木，竟然無法向妹妹挪過去一步。
……
「雍和，你怎麼了？」福慶公主終於察覺出謝晏和的異樣。
搖曳的燭火之中，謝晏和的的目光憂傷而迷離，就連反應都好像比平時遲鈍了許多。
「我沒事，殿下。」謝晏和驟然驚醒，她強行將思緒從回憶里拉回，緊抿成一條直線的唇瓣微微發白。
福慶公主擔憂地看了謝晏和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眼下……最應該擔心的，就是她們還能不能順利進城。
外面的廝殺聲還在繼續。大概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刀劍相擊的聲音漸漸微弱了下來。
等待的時間極其漫長，福慶公主絞著手裡的帕子，屏息凝神地聽著外邊的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炷香，也許是半個時辰，兵械的聲響終於停了下來。
侍衛在馬車壁外面輕輕敲了兩下。確保車裡的人在聽後，這才壓低聲音稟告道「殿下，對方派來的死士已經全部伏誅，我方陣亡二十一人，重傷兩人。」
福慶公主揉了揉眉心，吩咐道「留下幾個人，把他們好好安葬。」
「殿下，這個時候不宜分散人手，等護送您進宮之後，卑職再來安排。【】」侍衛首領十分冷靜地說道。
福慶公主靜默了一瞬，這才說道「就依你的安排吧。」
「是，殿下。」侍衛首領剛要轉身離開，卻被福慶公主叫住「芳綠服侍本宮一場，讓她入土為安吧。」
福慶公主不是心軟之人。但芳綠從十四歲來到她身邊，整整八年，一直照顧著福慶公主的起居。就算是貓狗，這麼長的時間都會有感情，更何況還是個活人。
侍衛一聲令下，馬車重新上路。
謝晏和撩起車簾，回頭望了一眼……
官道上的屍體堆成了小山，殷紅的鮮血更是流的遍地都是，明明是在人間，眼前卻宛如煉獄。
謝晏和默默收回了視線。她壓下喉嚨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覺，目光詢問地望向福慶公主。
「殿下，您身邊的宮女芳綠，她是什麼時候到您身邊的？」
「如今已有八年。」福慶公主捏了捏眉心，目露疲憊地說道「再多的，本宮就不知道了。」
福慶公主的語氣有些頹唐。可見芳綠的背叛對她的打擊有多大。
「殿下，縣主。芳綠她是犯官之後，檔案上記載她是凌平掖縣一個七品小官之女。父親貪墨修河道的銀子，判了斬立決；她和姐姐被充入了掖庭。她的姐姐進宮半年後便病死了。」
春雪是福慶公主身邊的掌事女官，像是芳綠這樣貼身服侍的宮女，春雪早就將她們的背景調查的一清二楚。
「聽上去倒是個苦命人。」謝晏和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給出自己的看法「殿下，如今已經可以把太子排除了。八年前便能在你身邊安插探子，太子他還沒有這樣的本事。」
「那會是誰？雍和，這些人是誰？」福慶公主一雙艷麗的鳳眼充滿了冰寒之色，她咬著牙根說道「除了魏津，還有誰和他一樣，恨不得本宮去死！」
「也許，只是幕後之人的借刀殺人之技。」謝晏和抿了抿唇角。魏昭出事的時機太巧了。
謝晏和的眼前像是罩著一團迷霧，只要抓住線頭，就可以解開眼前的謎團。可是每次要接近那個猜測時，念頭卻一閃而過，快得讓她抓不住。
「最好不是魏津！」福慶公主輕哼了一聲。
就在兩人說話之時，耳邊突然傳來驚雷一般的馬蹄聲，聲勢浩大，宛如地動。
福慶公主直接從馬車裡站了起來，對方難道是派了一個軍隊過來嗎？對付她一個公主，也需要這麼大的手筆？
福慶公主咬緊牙根，這麼多的死士，今夜絕無幸理。
「雍和……」福慶公主望向可以容一人通過的馬車車窗。
「殿下，先不要衝動。」謝晏和阻止了福慶個公主的動作。
就在這股極為難熬的氣氛裡頭。滾滾驚雷一般的馬蹄聲逐漸逼近……
福慶公主的額頭已經滲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她將發間的金簪拔下，用力攥在手中……
「殿下，奴才來遲！讓殿下受驚了。」在這無比驚惶的氛圍里，突然傳來一道極其熟悉的嗓音，比起普通男子，多了一絲尖利和女氣。
「是馮公公。」謝晏和心頭一松，凝重的神情不見了，一張雪白的面容浮上一朵如釋重負的笑容。
馮英和楚硯會合之後，從金吾衛上將軍沈法興沈大人那裡調來一支五百人的軍隊，來馳援福慶公主。
馮英一路疾行，在看到福慶公主的車駕之後，心頭暗暗鬆了口氣。
但侍衛們身上劃破的衣服和劍痕，還有那將黑衣染的暗沉的血跡，都在說明這一行人方才經歷了多麼激烈的鏖戰。
「馮公公。」福慶公主撩簾而出。
馮英翻身下馬，朝著福慶公主躬身說道「殿下，事不宜遲，奴才這就護送您上路。」
福慶公主乘坐的這輛馬車到處都是刀劍的痕跡，左前方的車輪很明顯地看出是在勉力支撐。
幸好，馮英一向妥帖，來時就準備好了一輛精鐵打造的、全新的馬車。
「殿下，請您移駕。」馮英朝福慶公主伸出一條手臂，準備扶著福慶公主下車。
福慶公主無視了馮英伸過來的手，轉頭朝著馬車裡面說道「雍和，我們換輛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