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落水
最先提出來游湖的一撥人，杜敏儀是禮部尚書杜伏威之女，孫幼芸的父親是御史大夫孫友臣。♗🍩 ６❾𝐬ｈùⓧ.𝐜𝐎ｍ 😂😺劉容嘉是刑部尚書劉元英的女兒，三人的父親都是位高權重。
其中杜敏儀和孫幼芸二人是姑表姐妹，年紀相當，經常玩在一處。劉容嘉則是杜敏儀的閨中密友。
這幾個人裡頭，只有崔紫蘇家世不顯，但她有一個身為宮中貴人的姐姐。惠貴人是當今陛下唯一的妃嬪，又是兩位公主的生母，正因為如此，崔紫蘇才能勉強躋身到杜敏儀的圈子裡，因此崔紫蘇一直都在盡力討好著這三人。
杜敏儀一提出來要游湖，孫幼芸和劉容嘉還沒有說話，崔紫蘇便第一個響應。
少女們一路走走停停，最後在頗覺新奇的流水迴廊上逗留了一會兒，這才呼朋引伴地往月牙湖而去。
到了月牙湖邊上，只見四面荷花，三面垂柳，月季嬌艷，蜂蝶齊舞。從湖岸上面延伸下來一截漢白玉階，旁邊插了兩排漢白玉雕刻荷花、錦鯉紋的立柱，幾根粗粗的纜繩連著幾條小舟綁在柱身上。
一群會水的婆子等在岸邊，看到這群千金小姐過來，領頭的婆子連忙施禮「奴婢姓范，給眾位小姐請安。」
「范嬤嬤。」這些人之中由杜敏儀打頭，她上前一步受了范嬤嬤的禮，微笑著說道「我想和幾個姐妹去月牙湖上泛舟，勞煩嬤嬤幫我們準備。」
范嬤嬤聽了，十分恭敬地說道「奴婢這就安排下人幫小姐們撐船。」
「那倒不必。」杜敏儀抬了抬手，視線在孫幼芸、崔紫蘇等人的身上轉了一圈，柔聲說道「我平時在家裡也是愛玩鬧的，常和家中的姐妹去池塘里划船。嬤嬤只要幫我們準備小舟就好，我們幾個姐妹自己來撐槳。」
杜敏儀說完，孫幼芸也跟著接話「范嬤嬤不必擔心，我和表姐熟諳水性，不會出事的。」
范嬤嬤雖然覺得不妥，但又怕惹了這群千金小姐們不喜，見狀只能點頭，她恭聲說道「那奴婢安排幾個會水的婆子跟在小姐們的船隻後邊，若是有個意外也好補救。」
「不會有意外。」杜敏儀這個圈子裡面，劉容嘉是最不好相處的。
劉尚書主掌刑部，鐵面無私、不苟言笑。家中之人將劉大人的脾氣學了個十成十。
劉府裡面，劉夫人治家嚴苛。下人們上行下效，常年板著一張臉，以至於府內的氣氛很是肅穆，平日裡連笑聲都聽不到。
劉容嘉就更像是與劉尚書一個模子裡面刻出來的，為人冷漠、古板，目下無塵，讓人難以親近。
十七歲的少女，有如鮮花一般嬌妍，雖然生了一副杏眼桃腮的好容貌，但因為她不是皺眉就是面無表情，十分的姿色立刻減了三分，看著就不好親近。
此刻劉容嘉一副很不耐煩的神情，就連聲音都冷冰冰的「杜妹妹都這樣說了，你們照做就是，囉嗦什麼！」
范嬤嬤聞言，不敢再多說半句，連忙吩咐手下的婆子攙著幾位嬌小姐上了小舟。
一條小舟上面能坐六個人，除了杜敏儀、孫幼芸、劉容嘉和崔紫蘇之外，船上面隨後上來兩個武將之家的女兒。
這二人是一對姐妹，姐姐名叫沈玉華，今年十四歲，妹妹名叫沈玉秀，只有十二歲。兩人的父親是當今陛下的心腹——金吾衛上將軍沈法興。
姐姐沈玉華今日穿了一件鵝黃色百合花雲紋上襦、腰間繫著一條月華裙，妹妹沈玉秀則是穿了一件蔥綠色撒花上襦，煙霞色的繚綾裙子。
姐妹兩個梳著一模一樣的雙鬟髻，發間纏著珍珠珠串和彩色的宮絛，二人生的柳眉杏眼，瓊鼻丹唇，眉宇之間帶著武將之家的女兒所獨有的勃勃英氣。
這其中，孫幼芸是和兩姐妹相熟的，因為兩家府邸相近，常常玩到一處去。沈氏姐妹上船之後，孫幼芸連忙招呼道「玉華妹妹，玉秀妹妹，快到我這裡來。」
武將之家的女兒自來活潑、大膽，沈氏姐妹忘了兩人還在小舟上，蹦蹦跳跳地走過去「孫姐姐。」
因為姐妹二人的動作，小舟微微一晃。崔紫蘇從來沒有划過船，又不會鳧水，嚇得冷汗都要下來了。她不由朝著沈家姐妹怒目而視「你們兩個是想要害所有人落水嗎？」
沈家姐妹聽了，小一點的沈玉秀俏皮地吐了吐舌，一臉歉意地說道「這位姐姐，真是對不住，我忘了這是在船上面了。」
沈玉秀生的玉雪可愛，在旁人做來顯得輕浮的動作，放在她身上便顯得嬌嬌俏俏、直率可愛。
便是劉容嘉，也將暗中皺著的眉頭鬆開了。
杜敏儀見狀，微笑著給沈氏姐妹打圓場「崔妹妹不會水，這會兒正如坐針氈呢。兩位妹妹下回注意就是了。」
一句溫溫柔柔的玩笑話，化解了幾人之間的尷尬與陌生。
崔紫蘇聽了，不敢得罪杜敏儀，只能擺出一張笑臉，做出一副寬容、大度之態來「我剛剛態度不好，還請兩位妹妹不要與我計較。」
孫幼芸捂嘴嬌笑「好了好了，崔姐姐有口無心，我們大家化干戈為玉帛。」
她將沈家姐妹拉到自己身邊，為雙方介紹道「玉華妹妹，玉秀妹妹，這位是杜姐姐，閨名敏儀，禮部尚書杜大人家的千金；這位是劉姐姐，閨名容嘉，刑部尚書劉大人家的千金，這位是崔姐姐，閨名紫蘇，父親是翰林院的掌院學士。」
杜敏儀等人一一淺笑著與沈家的兩個姐妹見禮。
孫幼芸介紹完了自己這邊的人，指著沈玉華和沈玉秀說道「這兩位妹妹姓沈，父親是金吾衛的上將軍。」
「沈家妹妹好。」杜敏儀含笑與沈氏姐妹問好，語氣比方才還要和藹。金吾衛上將軍沈法興，可是跟著當今陛下打天下的功臣，杜敏儀名門出身，父親又身居高位，以她的政治敏感度，不會看不出沈氏姐妹的分量。
「杜姐姐，常聽孫姐姐提起你，我和玉秀一見你便覺得親切。」劉容嘉孤高、清傲，一看便不好接近；沈氏姐妹剛剛又和崔紫蘇鬧了齟齬，於是便只圍著杜敏儀說話。
杜敏儀聞言，妙目流轉，唇角的笑意含而不露，她輕笑著說道「幼芸有沒有說我壞話呀？」
「那肯定沒有呀。」沈氏姐妹皆是快言快語之人，沈玉華脆聲說道「孫姐姐最喜歡你了，整天夸自己的表姐是多麼端莊典雅、多麼溫柔寧和，我和玉秀聽的耳朵都要起繭子了。今日一見杜姐姐，才知道孫姐姐所言非虛。」
沈玉華說到這裡噘了噘嘴，抱怨道「母親每次看到孫姐姐，都會對著我和妹妹連連嘆氣，說我們兩個就是那活猴，逼著我們學規矩；若是讓母親見了杜姐姐你，只怕我和妹妹就更沒有好日子過了。」
沈玉華這一番竹筒倒豆子一樣的話語將杜敏儀逗的「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杜敏儀自覺失態，連忙掩唇說道「玉華妹妹和玉秀妹妹天真可愛、率性自然，我比起妹妹多有不及。」
「表姐，你們就不要再互相客氣了，還是划船吧。我們都在湖邊停了好一會兒了。」孫幼芸察覺到劉容嘉有些不耐煩，連忙去拿木漿。
沈家姐妹每到夏日便會到郊外的莊子上去撒歡兒，兩姐妹都是善水之人，聞言立刻拿了船槳，划動起來。
眾人齊心協力之下，小舟很快到了中央。
月牙湖的另一邊，便是男席。從湖面上遠遠飄過來士子們吟詩作對的聲音。
沈家姐妹立刻皺了皺鼻子。
沈玉秀用著一管清脆的童音說道「我和姐姐兩個，論起騎馬、投壺還行，做起詩文來，卻是七竅
其中杜敏儀和孫幼芸二人是姑表姐妹，年紀相當，經常玩在一處。劉容嘉則是杜敏儀的閨中密友。
這幾個人裡頭，只有崔紫蘇家世不顯，但她有一個身為宮中貴人的姐姐。惠貴人是當今陛下唯一的妃嬪，又是兩位公主的生母，正因為如此，崔紫蘇才能勉強躋身到杜敏儀的圈子裡，因此崔紫蘇一直都在盡力討好著這三人。
杜敏儀一提出來要游湖，孫幼芸和劉容嘉還沒有說話，崔紫蘇便第一個響應。
少女們一路走走停停，最後在頗覺新奇的流水迴廊上逗留了一會兒，這才呼朋引伴地往月牙湖而去。
到了月牙湖邊上，只見四面荷花，三面垂柳，月季嬌艷，蜂蝶齊舞。從湖岸上面延伸下來一截漢白玉階，旁邊插了兩排漢白玉雕刻荷花、錦鯉紋的立柱，幾根粗粗的纜繩連著幾條小舟綁在柱身上。
一群會水的婆子等在岸邊，看到這群千金小姐過來，領頭的婆子連忙施禮「奴婢姓范，給眾位小姐請安。」
「范嬤嬤。」這些人之中由杜敏儀打頭，她上前一步受了范嬤嬤的禮，微笑著說道「我想和幾個姐妹去月牙湖上泛舟，勞煩嬤嬤幫我們準備。」
范嬤嬤聽了，十分恭敬地說道「奴婢這就安排下人幫小姐們撐船。」
「那倒不必。」杜敏儀抬了抬手，視線在孫幼芸、崔紫蘇等人的身上轉了一圈，柔聲說道「我平時在家裡也是愛玩鬧的，常和家中的姐妹去池塘里划船。嬤嬤只要幫我們準備小舟就好，我們幾個姐妹自己來撐槳。」
杜敏儀說完，孫幼芸也跟著接話「范嬤嬤不必擔心，我和表姐熟諳水性，不會出事的。」
范嬤嬤雖然覺得不妥，但又怕惹了這群千金小姐們不喜，見狀只能點頭，她恭聲說道「那奴婢安排幾個會水的婆子跟在小姐們的船隻後邊，若是有個意外也好補救。」
「不會有意外。」杜敏儀這個圈子裡面，劉容嘉是最不好相處的。
劉尚書主掌刑部，鐵面無私、不苟言笑。家中之人將劉大人的脾氣學了個十成十。
劉府裡面，劉夫人治家嚴苛。下人們上行下效，常年板著一張臉，以至於府內的氣氛很是肅穆，平日裡連笑聲都聽不到。
劉容嘉就更像是與劉尚書一個模子裡面刻出來的，為人冷漠、古板，目下無塵，讓人難以親近。
十七歲的少女，有如鮮花一般嬌妍，雖然生了一副杏眼桃腮的好容貌，但因為她不是皺眉就是面無表情，十分的姿色立刻減了三分，看著就不好親近。
此刻劉容嘉一副很不耐煩的神情，就連聲音都冷冰冰的「杜妹妹都這樣說了，你們照做就是，囉嗦什麼！」
范嬤嬤聞言，不敢再多說半句，連忙吩咐手下的婆子攙著幾位嬌小姐上了小舟。
一條小舟上面能坐六個人，除了杜敏儀、孫幼芸、劉容嘉和崔紫蘇之外，船上面隨後上來兩個武將之家的女兒。
這二人是一對姐妹，姐姐名叫沈玉華，今年十四歲，妹妹名叫沈玉秀，只有十二歲。兩人的父親是當今陛下的心腹——金吾衛上將軍沈法興。
姐姐沈玉華今日穿了一件鵝黃色百合花雲紋上襦、腰間繫著一條月華裙，妹妹沈玉秀則是穿了一件蔥綠色撒花上襦，煙霞色的繚綾裙子。
姐妹兩個梳著一模一樣的雙鬟髻，發間纏著珍珠珠串和彩色的宮絛，二人生的柳眉杏眼，瓊鼻丹唇，眉宇之間帶著武將之家的女兒所獨有的勃勃英氣。
這其中，孫幼芸是和兩姐妹相熟的，因為兩家府邸相近，常常玩到一處去。沈氏姐妹上船之後，孫幼芸連忙招呼道「玉華妹妹，玉秀妹妹，快到我這裡來。」
武將之家的女兒自來活潑、大膽，沈氏姐妹忘了兩人還在小舟上，蹦蹦跳跳地走過去「孫姐姐。」
因為姐妹二人的動作，小舟微微一晃。崔紫蘇從來沒有划過船，又不會鳧水，嚇得冷汗都要下來了。她不由朝著沈家姐妹怒目而視「你們兩個是想要害所有人落水嗎？」
沈家姐妹聽了，小一點的沈玉秀俏皮地吐了吐舌，一臉歉意地說道「這位姐姐，真是對不住，我忘了這是在船上面了。」
沈玉秀生的玉雪可愛，在旁人做來顯得輕浮的動作，放在她身上便顯得嬌嬌俏俏、直率可愛。
便是劉容嘉，也將暗中皺著的眉頭鬆開了。
杜敏儀見狀，微笑著給沈氏姐妹打圓場「崔妹妹不會水，這會兒正如坐針氈呢。兩位妹妹下回注意就是了。」
一句溫溫柔柔的玩笑話，化解了幾人之間的尷尬與陌生。
崔紫蘇聽了，不敢得罪杜敏儀，只能擺出一張笑臉，做出一副寬容、大度之態來「我剛剛態度不好，還請兩位妹妹不要與我計較。」
孫幼芸捂嘴嬌笑「好了好了，崔姐姐有口無心，我們大家化干戈為玉帛。」
她將沈家姐妹拉到自己身邊，為雙方介紹道「玉華妹妹，玉秀妹妹，這位是杜姐姐，閨名敏儀，禮部尚書杜大人家的千金；這位是劉姐姐，閨名容嘉，刑部尚書劉大人家的千金，這位是崔姐姐，閨名紫蘇，父親是翰林院的掌院學士。」
杜敏儀等人一一淺笑著與沈家的兩個姐妹見禮。
孫幼芸介紹完了自己這邊的人，指著沈玉華和沈玉秀說道「這兩位妹妹姓沈，父親是金吾衛的上將軍。」
「沈家妹妹好。」杜敏儀含笑與沈氏姐妹問好，語氣比方才還要和藹。金吾衛上將軍沈法興，可是跟著當今陛下打天下的功臣，杜敏儀名門出身，父親又身居高位，以她的政治敏感度，不會看不出沈氏姐妹的分量。
「杜姐姐，常聽孫姐姐提起你，我和玉秀一見你便覺得親切。」劉容嘉孤高、清傲，一看便不好接近；沈氏姐妹剛剛又和崔紫蘇鬧了齟齬，於是便只圍著杜敏儀說話。
杜敏儀聞言，妙目流轉，唇角的笑意含而不露，她輕笑著說道「幼芸有沒有說我壞話呀？」
「那肯定沒有呀。」沈氏姐妹皆是快言快語之人，沈玉華脆聲說道「孫姐姐最喜歡你了，整天夸自己的表姐是多麼端莊典雅、多麼溫柔寧和，我和玉秀聽的耳朵都要起繭子了。今日一見杜姐姐，才知道孫姐姐所言非虛。」
沈玉華說到這裡噘了噘嘴，抱怨道「母親每次看到孫姐姐，都會對著我和妹妹連連嘆氣，說我們兩個就是那活猴，逼著我們學規矩；若是讓母親見了杜姐姐你，只怕我和妹妹就更沒有好日子過了。」
沈玉華這一番竹筒倒豆子一樣的話語將杜敏儀逗的「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杜敏儀自覺失態，連忙掩唇說道「玉華妹妹和玉秀妹妹天真可愛、率性自然，我比起妹妹多有不及。」
「表姐，你們就不要再互相客氣了，還是划船吧。我們都在湖邊停了好一會兒了。」孫幼芸察覺到劉容嘉有些不耐煩，連忙去拿木漿。
沈家姐妹每到夏日便會到郊外的莊子上去撒歡兒，兩姐妹都是善水之人，聞言立刻拿了船槳，划動起來。
眾人齊心協力之下，小舟很快到了中央。
月牙湖的另一邊，便是男席。從湖面上遠遠飄過來士子們吟詩作對的聲音。
沈家姐妹立刻皺了皺鼻子。
沈玉秀用著一管清脆的童音說道「我和姐姐兩個，論起騎馬、投壺還行，做起詩文來，卻是七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