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行宴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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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這才發現,原來水裡面早就用竹筏連成了一排,舞姬們遠遠走來,輕盈的體態和飛揚的舞裙讓她們看起來就像是踩在碧波上面。

  「雍和縣主的巧思可真是讓人讚嘆。」沒有了掃興的人,宴會上面一片和樂。

  崔紫蘇暗暗攥緊了手裡面的帕子。

  憑什麼!憑什麼一個被太子退過婚的女人,能夠和福慶公主平起平坐、談笑風生,能夠受到這群出身高貴的女眷們的追捧。

  崔紫蘇心中嫉妒地發狂。可是似她這樣出身尋常的閨秀,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她的情緒。

  除了兩位公主。

  端敏公主拽了拽自己姐姐的衣袖,附在宜昌公主的耳邊說道「皇姐,快看她的模樣。」

  儘管端敏公主沒有提到名字,宜昌公主卻立刻明白了妹妹這是在說誰。

  宜昌公主朝著崔紫蘇的位置投過去一道極其冰冷的光芒,她一臉冷笑地說道「放心,一會兒有這個小賤人好受的。」

  她們的外祖母若不是為了給這個小賤人鋪路,也不會因此對親生的大女兒動了殺心。難道就因為她們的生母惠貴人軟弱、無用,就活該給另一個女兒墊背嗎?

  企圖踩著親姐姐的屍骸上位,還能夠心安理得,簡直就是禽獸不如!

  宜昌公主眼睛裡面閃過一抹殺意。

  「殿下,吳家小姐擅長書畫,是江南名家李光儒李老先生的關門弟子,一手畫技盡得李老先生的真傳,不如讓吳小姐為我們做一幅《行宴圖》。」謝晏和微笑著說道。

  「哦?原來這裡還有李老先生的高足嗎?李老先生的畫可是被父皇掛在御書房裡的。」

  福慶公主在賓客之中漫不經心地掃視了一圈,帶著幾分微醺的聲音懶洋洋的,像是一塊甜膩的松子糖。

  她慢吞吞地說道「那本宮可要好好見識一番了。💜🍫 ➅9ѕᕼᵘχ.Ć๏m ♞♨」

  福慶公主話音落下,吳碧君隨之起身。她款款走到宴席中央,盈盈下拜「民女參見公主殿下,公主殿下萬福金安。」

  「原來還是個可人。」福慶公主的目光慢悠悠地從吳碧君身上划過,像是第一次看到這個女子。

  「你叫什麼名字?」

  「回稟公主殿下,民女吳碧君。」吳碧君的聲音清脆、悅耳,像是珍珠滾落了玉盤。

  原本正欣賞著歌舞的英王妃視線輕輕瞥了過去,眼睛裡面閃過一抹深思。

  「你今日是跟誰來赴宴的?」福慶公主一改之前的傲慢,雖然還帶著幾分目下無塵的味道,但語氣比起剛才稱得上和藹了。

  吳碧君一臉受寵若驚的神情,連忙說道「回稟公主殿下,民女是跟著義母敬華縣主來赴宴的。」

  「哦,原來是敬華姑母。」福慶公主眼波流眄,微翹的唇角似笑非笑。

  「殿下!」敬華縣主站起身,神情恭謙。

  福慶公主慢悠悠地說道「姑母新認了義女,怎麼連宴席都不擺?」她的鳳眼裡面隨之閃過一道戲謔的光芒「姑母不會是為了省銀子吧?」

  「哪裡。」敬華縣主已經被嚇破了膽,忙賠笑道「公主殿下若能賞光,我必掃榻相迎。」

  「二皇妹、三皇妹,敬華姑母若是擺宴,要不要和本宮一起去湊個熱鬧?」

  福慶公主這話一說出來,明擺著便是給吳碧君做面子。

  眾人雖然不解,但福慶公主表露出的意圖已經很明顯了,焉能不捧場。

  成郡王妃當先應道「老身多了一個乖巧、伶俐的外孫女,飯都能多吃幾碗,敬華若是擺宴,我出五百兩銀子。」

  「多謝母親。👻💥  🐼🐠」敬華縣主含笑說道。

  既然已經和太子妃站到了對立面,敬華縣主無所謂將人得罪的更狠一點。畢竟牆頭草自古以來都沒有好下場。

  福慶公主挑了挑眉,敬華縣主迫於無奈,只能投到自己這一邊。倒是成郡王妃,倒戈的速度讓福慶公主也暗吃了一驚。

  福慶公主的視線分出一縷在謝晏和的身上。難道是成郡王府聽到了什麼風聲?

  大局未定之前,這樣的消息是決計不能走漏出去的。福慶公主端著酒樽的手指倏然握緊。

  「那本宮和端敏就等著姑母的帖子了。」宜昌公主笑吟吟地說道。

  敬華縣主暗暗舒了口氣。她剛剛瞌睡聽自己的母妃說了,就在開宴前,福慶公主和宜昌公主鬧了一場,敬華縣主真怕兩位公主拿她做筏子。

  眾人說笑間,突然和靜郡主「咦」了一聲,她的食案就在吳碧君的畫案前,因此能夠清楚地看到短短一陣功夫,吳碧君已經將眼前的場景畫了個大概。

  「吳小姐這手畫技果真是盡得李先生的真傳。呀!吳小姐竟是連我的頭飾都畫出來了。」和靜郡主抬手摸了摸頭上的翠翹金雀玉搔頭。

  有了和靜郡主這一番驚嘆,女眷們的視線不由被吸引了過來。

  就連英、康兩位王妃和長公主也被吸引到了吳碧君的畫案前。

  宴飲的場景躍然紙上湖上面彩衣翩躚的舞姬,花園裡爭奇鬥豔的芍藥,還有席上衣飾華美的賓客,全都出現在了畫卷上面。

  李光儒老先生最擅長畫的便是美人圖,將美人的一雙眼睛畫的尤其出彩。吳碧君的技法比起李光儒來雖然還差了幾分火候,但卻已經掌握了其中的精髓,剩下的不過是研習的時間而已。

  「果然是江山代有人才出。今日能夠在雍和你的宴會上見到一位掃眉才子,真是不虛此行。」

  康王妃望著吳碧君的畫作嘖嘖稱奇。她是真正的風雅之人,喜好收藏金石、書畫,所以,這一句誇讚便顯得尤為真誠。

  「春雪,吳小姐的畫作完成了,送到駙馬那邊去,免得這些男人日後再把我們女子看低了。」福慶公主黛眉微揚,挑著唇角說道。

  她從心裡開始正視起吳碧君來。

  雍和選的這位側妃不僅才貌雙全,更是一副寵辱不驚的性子,這樣的人進了東宮,以後東宮便熱鬧了。更何況,另一個側妃楚玲瓏也是不甘寂寞之人。

  「碧君才疏學淺,當不得王妃和殿下如此誇讚。」吳碧君放下畫筆,朝著康王妃和福慶公主屈膝福了福。

  「吳小姐不必謙虛。不是誰都能夠得到本宮青眼的。」福慶公主似笑非笑地說道。

  吳碧君不知該如何去接福慶公主的話,只能維持著屈膝的動作。還是謝晏和幫她解了圍「殿下,我們還是不要打擾吳小姐潛心作畫了。」

  謝晏和引著眾人回到席上,她朝著身後的鴛鴦使了道眼色,等到丫鬟將戲摺子呈到女眷們面前,謝晏和含笑說道「今日的宴會請了京城裡的慶雲班來唱,一共排了五出戲,有《鳳還巢》、《天仙配》、《群芳譜》、還有武戲《射日》和《哪吒鬧海》,茶水、點心已經備好。若是有那愛瞧戲的,不妨移步到聽音閣去。」

  謝晏和說到這裡頓了頓,神情裡面添上了一絲肅穆「只是聽音閣和男客那邊只間隔了一道角門,大家莫要走亂了才好。」

  幾位王妃和長公主頓時意動,領著丫鬟相攜而去。

  倒是未婚的小姐們都留了下來,敬華縣主因為要照顧好吳碧君這個義女,便沒有隨著成郡王妃一塊離開。

  「雍和縣主今日安排的真是周到。美食、美景,盡皆是我往日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之物,讓我都捨不得離開了。」崔紫蘇不像之前在宮門初遇的那一次,喚謝晏和一聲謝家姐姐,而是從稱呼上面暗暗和謝晏和拉開了距離。

  「崔妹妹謬讚了。妹妹愛在園子裡住到什麼時候,便住到什麼時候,我還能逐客不成。」察覺到崔紫蘇目光之中暗藏著的敵意,謝晏和笑語嫣然、綿里藏針地說道。

  「眼皮子忒淺,崔家是短你吃喝了嗎?讓你連雍和表姐的一座園子都眼饞。」宜昌公主半點不給崔紫蘇這個小姨留顏面,當即出聲呵斥道。

  崔紫蘇本意是想說謝晏和奢靡,有違閨訓,不是大家閨秀該有的德行,沒想到卻被外甥女安了一頂眼皮子淺的帽子,心裏面又羞又氣,手中的帕子都要撕爛了。

  「皇姐,姨母一句無心之言,皇姐何必較真。」端敏公主慢吞吞地說道,「像本宮,就從來沒有把姨母的話放在心上過。」

  端敏公主雖然年紀尚幼,但在後宮之中耳濡目染,可不是什麼純良的小白兔。她看似是在給自己的姨母解圍,但卻話裡有話,句句都在暗諷。

  被兩位公主連番諷刺,崔紫蘇的眼淚都下來了,她咬著櫻唇,委屈至極地說道「我不過是一句閒話罷了,兩位公主何必這樣埋汰人。」

  謝晏和強行忍住扶額的動作,她和宜昌公主、端敏公主差著年紀,平日裡的接觸並不多。沒想到兩位公主口舌如刀,半分都不輸福慶公主這個長姐。

  「崔妹妹,兩位殿下只是玩笑話,你是兩位殿下的長輩,可不興落淚的。」

  雖則兩位公主的態度惡劣了些,但崔紫蘇一副被兩位公主欺負狠了的樣子就顯得有些不識大體了。

  難道今日的宴會上,誰還會為了她一個三品官之女和公主們對上?

  「我聽說崔妹妹喜歡制香。珍珠,你去庫房裡取一匣子龍腦、一匣子番紅花來,算是我給崔妹妹的賠禮。」謝晏和為了息事寧人,直接用厚禮來安撫崔紫蘇的情緒。

  這兩樣香料價值千金,不是崔家可以負擔的起的。

  崔紫蘇聞言,臉上陣紅陣白,雖然心中難堪卻不好發作,只能忍著屈辱推辭道「哪裡能偏了謝姐姐的好東西,我只是眼睛裡面進了沙子,謝姐姐多慮了。」最後一句話,仍是忍不住刺了一下謝晏和。

  崔紫蘇畢竟只是十五歲的少女,被公主們羞辱,又被謝晏和敲打,已經失了平常心,臉上不由露出了幾分行跡。

  謝晏和望著崔紫蘇眼睛裡面藏著的怨毒,心頭一哂,不怪宜昌公主和端敏公主會對自己的親姨母動手。這崔家幼女的心性,真是讓人一言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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