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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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陳蓉被父皇禁足了。不然,我還真要進宮去瞧瞧她的臉色。」福慶公主毫不掩飾語氣里的幸災樂禍。

  謝晏和輕抿了一下紅唇,微微搖了搖頭「難說。太子殿下可是跟她承諾過的,此生絕無二色。」

  福慶公主鳳目里流露出一絲不屑,她一臉鄙薄的說道「」「你這麼說,是因為不夠了解魏津。我這個皇兄,沒有半點擔當,可共富貴,不可共患難。不信的話,我們就走著瞧吧。」

  福慶公主講到這裡,鼻腔里逸出一絲輕哼「我說句大不敬的話。若不是父皇膝下只此二子,這太子之位,永遠都不會落到魏津頭上去。」

  謝晏和一雙桃花眼裡閃過一絲戲謔的光芒,狡黠的神情像是一隻慵懶的貓咪「我以前可不知道,你這麼討厭魏津。」

  福慶公主聞言,唇角微翹,半真半假地說道「你若是嫁進了東宮,便是我的敵人,難道在對付自己的敵人之前,還要先打一聲招呼嗎?」

  「那麼,殿下以前有沒有給我下過絆子呢?」謝晏和不自覺地改換了稱呼,她一雙桃花眼微微眯起,眼中閃過一絲不確定的神色。

  是自己從前太蠢了嗎?即使賜婚的旨意下來,她也從來沒有感受到福慶公主半分的敵意。

  謝晏和一顆心砰砰亂跳了起來。她總覺得今天的福慶公主話裡有話。

  「沒有。」福慶公主勾了勾妖嬈的紅唇,「雍和,我從來沒有給你下過絆子。」

  福慶公主心底一聲嗤笑謝晏和可是自己父皇的心尖,她難道還嫌日子過得太舒坦了,才會上趕著去找不痛快。

  「是來不及嗎?」謝晏和玩笑道,她可不認為一旦站到了福慶的對立面,她會顧念著兒時情誼手下留情。

  「當然不是。」福慶公主若有所指地道「我可從來沒有把你當成過敵人。」

  謝晏和濃密的睫羽忽閃了下,難道……福慶篤定自己嫁不了魏津?

  福慶公主點到即止。有些話,說的太透,反而不美。

  她叉起水晶蓮瓣盞上的一枚色澤金黃的杏脯,慢悠悠地送入唇中。

  用絲帕拭了拭嘴角,福慶公主慢條斯理地說道「雍和,有些話,我知道你不愛聽。👹💗 6➈𝓼Ⓗυ𝔁.𝓒𝓸๓ 😝ൠ但我還是要說。」

  「你也可以不說。」謝晏和掀了掀眼睫,她用腳趾都能猜到福慶公主接下來要說什麼。無非還是她的婚事。

  謝晏和嘲諷地翹了翹唇角,自己何德何能,一樁婚事,牽動著這麼多人。

  「 我還是要說的。」福慶公主艷麗的紅唇流瀉出一絲笑意,她慢吞吞地說道,「我們不妨打一個賭,你是絕對嫁不成李木的。」

  「十賭九輸,我可不會應承殿下。」謝晏和桃花眼裡的笑意收斂的乾乾淨淨。她沒有想到,在自己的婚事上,福慶公主也要插一手。是另有盤算?還是聽命行事?!

  「罷了罷了,我總愛多嘴。」見謝晏和眉尖若蹙,一臉不虞,福慶公主識趣地收住了話頭。

  「這個時辰,我那兩個天魔星也該睡醒了。要不要隨我去沁園看看?」

  「不必了,改日再來叨擾殿下。」謝晏和站起身,雖然今天來找福慶的目的已經達成,但兩個人之間的談話,怎麼也算不上愉快。

  「雍和,我就不送你了。」福慶公主懶懶地支起身子,鳳眼微挑,似笑非笑。

  謝晏和行了一道福禮,就在她跨出門的那一刻,福慶公主甜糯的嗓音幽幽傳來「雍和,我相信……你會想通的。」

  謝晏和腳步頓了頓,有一剎那,她很想轉回身去,問福慶公主何謂「想通」?然而,如今的她,唯有謹言慎行,才是求存之道。

  比起福慶公主的軟硬兼施,謝晏和心底還有更深的憂慮。陛下……對於她的覬覦之心,已經能夠毫不避諱地展露在人前了嗎?

  謝晏和前腳剛離開,正逢今日休沐的楚硯後腳便跟來了雲水居。府里的歌舞伎已經被福慶公主不耐煩地揮退了。

  偌大的雲水居只剩下福慶公主的幾個心腹宮女,流光璀璨的內室頓時空曠了下來。桌上只剩殘杯冷炙,凌亂的樣子顯出幾分蕭條。

  福慶公主慵懶地倚在羅漢榻上,雙目有些放空,唇角微勾,艷麗的容顏覆著一層寒霜,思緒已經不知飛到了哪裡去。

  「你今日邀了雍和縣主?」楚硯的到來打破了這一室的迷思。

  福慶公主眼睛微眯,抬眸的一瞬,一雙艷麗的鳳眼亮如寒電,冷意仿佛能夠浸入骨髓。☢🐠 6❾Ŝ𝓗ⓤˣ.ⓒσⓜ 🎉🏆


  她嘟了嘟唇,寒意瞬間消融,充滿了少女的嬌俏,仿佛剛剛的冷意只是錯覺。

  「心情不好,給本宮上一壺梨花白。」

  「青天白日,在我這個夫君面前借酒澆愁?嗯?」楚硯挑了挑眉,鼻腔里逸出一絲近乎於威脅的冷哼,眼神里的溫度卻是暖的。

  「別提了,雍和給我吃了好一頓排頭,我這會兒氣還沒消,還不能讓我宣洩一下了。」

  福慶公主提到謝晏和時,有些不快地皺了皺眉,伸出來的一雙玉臂卻抱住了近前的楚硯,撒嬌般地蹭了蹭。

  「你們談了什麼?雍和縣主會這麼不給你面子?」楚硯是知道自己的妻子有多霸道的。他長臂一伸,反手將福慶公主摟到懷裡,在她背上安撫地拍了拍。那輕柔的動作,充滿了濃濃的柔情。

  「我那姑祖母老糊塗了,給雍和訂下了一樁親事。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五品武官,又出身遼東這樣的不毛之地。我也是擔心她,這才多說了幾句。」

  福慶公主傲嬌地「哼」了一聲,十分不滿地嘟噥道,「結果雍和不識好人心,當場拂了我的面子。」

  楚硯都聽得有些糊塗了。

  他俊秀的眉宇微微蹙起,一臉不悅道「難道宮務還不夠你忙的?你還有閒心去管雍和縣主的婚事。更何況……雍和縣主長輩還在,你這話的確有些僭越,也難怪人家會生氣了。」

  「你懂什麼!」福慶公主很不高興地反駁道,「我這都是為了她好。」

  「哦?所以……你又有事情瞞著我?!」夫妻多年,楚硯瞬間抓住了福慶公主話語裡的漏洞。

  他就說呢,府上這幾日怎麼這般熱鬧,原來是妻子又在暗中打著算盤。

  「琬兒,我跟你說過,不要把手伸得太長!你再一意孤行,我只能進宮去找父皇做主了。」

  楚硯對於妻子的折騰很是不滿,他唇角的笑意漸漸消失了,一張俊顏猶如罩上了一層寒霜。

  福慶公主咬了咬唇,臉上的嬌俏全都不見了,她長眉微挑,一雙艷麗逼人的鳳眼透出一抹桀驁,聲音冷得像是冰碴子「好啊,你去父皇那裡告我啊!告我串聯朝臣,刺探禁中。」福慶公主充滿諷刺地道。

  「本宮要好好想想,身上還有什麼罪名。」她目光一轉,落到自己的乳母身上,嬌喝道「姚姑姑,你是看著本宮長大的,也幫本宮好好想想。」

  「琬兒!」楚硯的太陽穴隱隱跳了跳,他一臉忍耐地道,「早晚有一天,我會被你的任性給氣死。」

  「 你覺得我是任性?你知道太子是什麼樣的人!」福慶公主冷笑了一聲,「這些年,我若是不爭,只怕墳頭的草都有人高了。」

  妻子慣會危言聳聽。

  對於福慶公主的示弱,楚硯在最開始時是無比憐惜和心痛的,溫言軟語的誘哄,對其百依百順,只為能夠換得妻子的展顏一笑;可後來,楚硯卻發現不是這麼回事。

  當今陛下雖然不苟言笑,天威難測,但對於妻子卻是寵愛有加,根本不像妻子所描述的「小可憐」。而自己因為心軟做出的每一次的讓步,都是妻子變本加厲的開始。

  楚硯被福慶公主折騰了這麼多次,早就麻木了。若是再不看著她點,只怕她能將天都捅破了。

  因此,楚硯此刻無比冷漠地說道「你也不必賣慘。陛下是聖明君主,你身為陛下長女,一貫都是驕行於眾人,反倒是你,仗著陛下的恩寵,總是胡作非為。你若還把我當夫君,就不要去摻和雍和縣主的婚事。」

  福慶公主還是第一次聽到表哥跟自己說這樣的重話。她心頭不由「咯噔」了一下,握著的手心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自己剛剛……沒有說些不該說的吧?

  若是把那件要命之事泄露了出去……

  「你果然有大事瞞著我!」楚硯審視著妻子變幻不定的神情,一臉肯定地說道。若說剛剛他只是猜測和試探,此刻卻從妻子的眼神里得到了求證。

  真是……一日不看著她,就要捅出天大的簍子來!

  「你是現在跟我說實話,還是我帶著兒子和女兒回國公府去住?」楚硯深吸了口氣,咬著牙說道。

  眼見丈夫動了真怒,福慶公主也不敢再作下去了。

  福慶公主深知,她平時作天作地,都是仗著表哥的寵愛和縱容。若是真的把表哥惹毛了,她就要成為本朝第一個和離的公主了。

  福慶公主怯生生地伸出一隻柔荑,小心翼翼地抓住楚硯的衣襟下擺,艷麗的容顏露出一抹討好的神色,軟綿綿地說道「表哥,我錯了。」


  楚硯頭痛地揉了揉額角。

  儘管知道妻子只是暫時服軟了,下次依然我行我素,然而對上妻子那雙驕傲中透著嫵媚和俏麗的鳳眼,楚硯毫無骨氣地心軟了。

  罷了,這就是他的天魔星。上輩子一定是欠了她的。

  「說吧,我只給你一次機會。」楚硯故意硬下心腸,一臉冷漠地說道,但他的心已經軟了。

  福慶公主擺了擺手。姚姑姑立刻帶著幾個丫鬟魚貫著退出了內室。

  等到屋子徹底空了,福慶公主眨了眨眼,半是威脅、半是撒嬌地說道「我一會兒要說的事情,你聽了,可不能發脾氣。」

  楚硯心中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他冷冷挑了挑眉,溫潤如玉的嗓音毫無起伏地說道「你先說。」

  看來這次沒有這麼容易過關了!福慶公主一顆心七上八下的,她顧左右而言他「我也不是非要插手雍和的婚事。是姑祖母老糊塗了,亂點鴛鴦譜。表哥,我……」

  「說重點。」楚硯捏了捏福慶公主的掌心,雖然力道並不重,卻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福慶公主吐了吐舌。她怕自己說出來後,屁股至少有三天不敢沾著椅子坐。

  「快說!」楚硯耐心告罄。妻子越是猶豫,他心裡就越是沒底。照著這丫頭以往的戰績,楚硯預感這絕不會是小事。

  「有人不希望雍和嫁人,我也是聽命行事。」眼見著在表哥這裡瞞不過去了,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福慶公主眼一閉,飛快地嘟噥道。

  楚硯心臟一縮,整個人宛如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僵在了那裡。妻子看似什麼都沒說,但也什麼都說了。

  不希望雍和縣主嫁人,還能差遣地動金枝玉葉,答案已經呼之欲出。楚硯連忙掐斷腦海里那個危險的念頭,不敢讓自己再深想下去了。

  等等!妻子這是在偷換重點。楚硯並非常人,否則也不會讓精明強幹的福慶公主傾心多年,最初的震驚之後,他很快便冷靜了下來。

  這一冷靜,那些被忽略的細節立刻浮現在了楚硯的腦海里。他俊目微眯,很好,琬兒就連這樣的秘辛都敢摻和,真是向天借了膽。

  她究竟知不知道,兒臣、兒臣,陛下面前,她既是女兒,也是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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