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成王魏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雖然,陛下頒布的這道聖旨是封賞給二房侄孫的,可也間接說明了謝家的聖眷所在。

  特別是馮英,誰不知道這位御前紅人有多眼高於頂,即使是二三品的官員,見了他也要客客氣氣的。

  可馮英在侄女面前,卻這般謹小慎微,這正說明了陛下對侄女的看重。

  謝國公心中暗想,母親真是老糊塗了,竟然捨得把這麼一個深受帝寵的孫女嫁給一個卑賤的武夫。

  俗話說的好,無毒不丈夫!那李木妄圖高攀高門貴女,就不要怪自己心狠手辣。

  謝國公片刻之間便作出了取捨。

  「馮公公,不好讓陛下久等,這就讓侄女動身吧?」謝琦露出一臉的笑容,極客氣地跟馮英說道。

  聞言,馮英目光之中流露出一點笑意,他躬了躬身「雍和縣主,請吧。」

  馮英在來之前,還真怕這位雍和縣主任性起來抗旨不遵,沒想到謝國公竟這般諂媚,倒著實為自己省卻了一番麻煩。

  謝晏和抿唇,清澄如水的目光望向上首的大長公主,在看到大長公主微微頷首之後,心底湧上一絲輕嘲。

  她究竟還在期待些什麼!

  謝家上下,不過是一群趨利避害之人,就連自己的親祖母也一樣。

  明明知道建元帝對自己這個表侄女存了心思,為此不惜將自己遠嫁西北,然而,皇權之下,卻又毫不猶豫地將自己推出去。

  自己這個祖母也不過是個沽名釣譽、趨炎附勢之徒。

  謝晏和心中冰冷,唇畔噙著的那絲淺笑卻溫婉至極。

  她轉過頭,一張姿容絕代的容顏清冷如雪,平靜的嗓音更是不見一絲波瀾「馮公公,走吧。」

  馮英不由暗暗鬆了口氣,臉上的笑意頓時多了幾分真心。

  他微笑著跟大長公主行禮「大長公主,奴才這就回宮復命了。」

  說完,他目光轉向謝晏和,語氣裡帶著一絲幾不可見的討好「縣主,您先請。」

  大長公主目送著孫女離開的背影,像是瞬間蒼老了好幾歲。「你們也退下吧。」她疲累地對著兩個兒子揮了揮手。

  謝琦和謝瑾依言退了下去,只是在走出花廳的那一刻,兄弟二人對望的眼神卻添上了一絲火熱。

  ……

  馬車一路疾行到了宮門處。

  謝晏和沒有想到,她竟會和自己的先生迎面撞上,目光里不由帶了幾分疑惑「先生這是剛從宮裡面出來?」

  馬車裡傳來少女溫婉如水的嗓音,聽在耳畔熟悉至極。

  顧九衡腳步一頓,目光落在正前方的馬車上。

  只見一隻纖纖玉手撩起車簾,春日的暖陽下,少女的根根玉指仿若柔蔥蘸雪,美得難描難畫。

  隨著少女掀簾的動作,車簾後面霎時露出一張閉月羞花的嬌容,陽光探入,一身素衣的少女沐浴在明亮的光暈中,氣質高華,宛若神女。

  顧九衡眉宇一跳,緩步走到馬車旁。

  他一張俊美無儔的容顏頓時露出清雅的笑意,半點都看不出方才在養心殿裡被建元帝申斥過後的狼狽。

  顧九衡溫聲道「晏和,為師還沒有跟你道一聲恭喜,你這是要進宮去謝恩嗎?」

  謝晏和淡淡笑了笑。清澄如水的目光在掃到顧九衡衣襟上那一點淺淺的墨痕時,瞳孔微微一縮,很快便神色如常。

  她笑語盈盈地與顧九衡寒暄「先生沒有猜錯,陛下召見,晏和這就告辭了,改日再與先生敘舊。」

  顧九衡瀟灑地擺了擺手「你去吧。」

  「先生慢走。」謝晏和鬆開了手中的車簾。

  湖藍色的杭綢悠悠飄落,謝晏和臉上的笑意瞬間褪了個乾淨,一張俏臉面若寒霜。

  馬車徐徐行走在寬敞的宮道上,謝晏和閉目沉思。

  若不是自己看到了顧九衡衣襟上暈開的墨漬,謝晏和絕不會猜到,讓太子認自己為義妹的餿主意竟然會是自己的先生提出來的。

  如若不是這個原因,謝晏和實在想不出,建元帝何等盛怒,才會忍不住對顧九衡動手。要知道,自己的這位先生可一直都是簡在帝心之人,否則,陛下也不會欽點他為太子師。

  只是……顧九衡這麼做,究竟是何用意呢。


  讓太子認自己為義妹,雖然能夠重新挽回太子在建元帝心目中的地位,但皇家若是真的明旨封誥,如何堵得住天下的悠悠眾口,就連當初太子悔婚的舊事也會被頻繁提起。

  眾口鑠金,太子和太子妃的名聲在百姓口裡一定會淪落到極為不堪的地步。

  謝晏和不相信,以自己先生的智慧,他會想不到這一點。

  所以……先生究竟是為何緣故,要這樣去坑太子!

  就在謝晏和沉思之時,馬車漸漸慢了下來。

  馮英靠到馬車前,恭敬地敲了敲車門「縣主,鑾駕已經到了,還請縣主移步。」

  謝晏和瞬間收斂了心神。她儀態萬方地下了馬車,在宮人的攙扶下,緩步登上鑾駕。

  「起!」馮英一聲斷喝,鑾駕被四個身強力壯的太監穩穩抬上了肩頭……

  到了養心殿外,馮英親自將謝晏和從鑾駕上扶了下來。

  馮英退到一邊,微笑著對謝晏和拱了拱手「縣主稍等,奴才這就進去通稟一聲。」

  謝晏和平靜地點了點頭。

  除了她之外,並無人知道,她此時的內心並不如表面上這般平靜。

  自從那天在侯府之內,建元帝失控之後,謝晏和真的不知該去如何面對這位叔父;尤其是,這個男人的另一重身份還是天下之主。

  「表妹,你怎麼在這兒?」耳邊傳來一道清越、爽朗的嗓音。

  謝晏和聞聲望去。

  只見來人金冠華服,五官俊秀,一雙多情的桃花眼常含笑意,薄唇更是天然帶翹。他的容顏雖然生的冰雪剔透,卻因為他慵懶含笑的姿態,平添了一股風流多情的韻味,竟是一個難得一見的美少年。

  闊別三年,少年的容貌雖然有所變化,謝晏和仍是第一眼認出了這少年的身份。

  謝晏和屈膝行禮,溫婉、甜美的嗓音透著一份淡淡的生疏和恭敬「成王殿下。」

  聽到謝晏和的稱呼,成王魏池皺了皺眉,一雙溫柔含情的桃花眼頓時露出幾分委屈的神色「表妹,你這是和我生分了?」

  謝晏和垂首,嫣紅的唇角翹了翹。成王和太子不愧是親兄弟,就連措辭、語氣都是一模一樣的。

  成王想要敘舊,謝晏和偏不叫他如願。

  她極其恭順地向成王請罪道「成王殿下,君臣有別,以前是臣女不懂事,才會以下犯上。從前冒犯了殿下之處,還望殿下海涵。」

  魏池不由摸了摸鼻子。

  若不是眼前這張美的閉月羞花、沉魚落雁的容顏依稀能看出三年前的眉眼來,魏池都忍不住懷疑,眼前這個人並不是真的謝晏和,而是有人假冒的。

  從前那個囂張跋扈的野丫頭是什麼時候變得這般謙遜知禮了?!

  不過,無論是以前那個張揚、驕縱的少女,還是如今這個溫婉、順從的女子,都一樣叫魏池心生厭惡。

  「表妹,你這麼說,就太傷我的心了。」

  魏池眨了眨眼睛,一副感情受到了巨大傷害的樣子。

  他秀逸的眉眼浮上一絲懷念,溫柔地說道「表妹難道忘了?在你小時候,是誰領著你上樹掏鳥窩;是誰領著你去後山摘柿子;又是誰在元宵節領著你去逛花燈了嗎?」

  謝晏和喉間一哽,她當然記得了。魏池說的這樁樁件件,她不僅記得,而且是記憶尤深。

  上樹掏鳥窩那一次,因為被小太監報給了建元帝,魏池偷偷溜了,她和福慶公主兩個人被困在樹上,被建元帝逮了個正著,因此被建元帝罰抄女戒。

  至於去後山摘柿子,她一不小心從樹上直接摔下來,當場磕破了腦袋,結果魏池見勢不妙,把受傷的自己直接丟下,再次一個人溜走了。

  後來還是福慶叫來了人,自己才沒有因為流血過多而陷入昏迷。

  至於花燈節,她和福慶兩個人換了小太監的衣服,跟著魏池偷溜出宮。

  魏池第三次拋下她們兩個,說是幫她們去買藕粉圓子,結果她和福慶久等不回,還差點被人販子拐跑了。

  從那以後,她和福慶再也不和魏池玩了,哪怕魏池說的天花亂墜,她和福慶兩個也絕不上當。

  此刻魏池舊事重提,饒是以謝晏和如今的城府,也不由在心中腹誹魏池這廝兒還真是好厚的臉皮。

  望著謝晏和一張變幻不定的容顏,魏池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曾經幹過的那些混帳事。

  他不由掩飾般地笑了笑,輕聲道「表妹,咳……那時候我年紀小,性情跳脫,多虧你和福慶妹妹兩個對我多有擔待。表妹,你應該不會因此就記恨表哥吧。」

  謝晏和麵皮一抽,如常般地彎了彎唇角。她細聲細氣地說道「殿下說的哪裡話。我幼時過於頑皮,若是有牽累了殿下的地方,還望殿下勿怪才是。」

  謝晏和見招拆招。

  不管魏池有什麼目的,都與謝晏和無關。她也絕不會讓自己攪和到這兄弟兩個的爭鬥之中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