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七章 夢境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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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車行駛的聲音與外界靜謐的夜色交相呼應,列車內除了傳來車輪碾過鐵軌的聲音以外,便只有乘客沉靜的呼吸聲。

  列車的頭頂站著一位笑嘻嘻看起來十分病態的青年,黑色中長發,發尾有玫紅色,最下面有略長的藍綠色發尾。

  臉頰上分別有黃色三個大方塊以及黃色三個小方塊,穿著長款黑色外套和白色線條褲子。

  最奇特的便是他的雙手,手上奇怪的長著嘴巴,給人一種有些恐怖的味道。

  青年的聲音有些難分男女,柔聲細氣且情緒高昂的念叨:

  「能夠在甜美的夢中死去,是多麼幸福的事啊,不管是何等強大的獵鬼人,也不會有例外,人類的一切的原動力便是心靈啊~」

  青年的目光好似穿透了列車的遮擋,看到了車內的景象。

  車內不知何時起,所有人都已經沉睡了過去,不管是炭治郎還是煉獄,亦或者是伊之助和善逸。

  所有人都沉沉的睡去,嘴角帶著些許的微笑,好似沉浸在美夢之中。

  唯獨炭治郎的臉上不知何時已經淚水密布。

  厚厚的積雪堆積在大地上,周圍的雪花徐徐落下。

  炭治郎雙眼失神的在雪地上行走,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哪,要去向哪裡。

  腳上的草鞋踩在雪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音,留下一個個腳印向遠處蔓延。

  他喘著粗氣有些疲憊的抬頭看著前方的密林,過了一會,雙眼的神光忽然恢復,意識在此刻清醒過來。

  他不是在調查無限列車嗎,怎麼突然出現在這裡?

  炭治郎果斷將腰間的日輪刀拔出,漆黑的刀身在潔白的雪地上反射著奇異的光澤。

  炭治郎神情緊繃的環視周圍,心中警惕性大增。

  經歷過鬼殺隊的一些訓練和培訓後,以及自己所經歷的事情,自然明白很多超脫人類想像的情況若是出現在自己面前,第一時間就是要保持自己的冷靜。

  因為有些強大的惡鬼們,除了自身強大的肉體能力以外,還掌握著名為血鬼術的強大異能。

  忽然寂靜的雪地上出現了一個腳步落下的聲音,炭治郎瞬間轉刀對準聲音的來源。

  然後……一個超乎他想像的人出現在他的面前,炭治郎看見對方以後,神色一滯,微張著嘴巴有些不敢置信。

  「反應不錯,但是訓練已經結束了,該回去了,咳咳,多練對你來講不是好事,咳咳。」

  一個看起來有些虛弱的少年出現在他的面前,臉色有些冷淡,聲音也一樣冷,就和周圍的雪一樣。

  身上穿著簡單的麻布衣,腰間別著一柄黑色的長劍,時不時的會捂著嘴輕咳,看起來十分病弱。

  但是站在雪地中卻是異常筆直,如同一柄利劍一般,即便是病體也不能掩蓋身上若有若無的銳利。

  可是冷漠的聲音聽在炭治郎的耳中,卻覺得無比的溫暖。

  「無涯哥……」

  炭治郎愣怔的吐出這三個字,手中的日輪刀掉落在地。

  出現在炭治郎面前的,正是當初的陳無涯。

  炭治郎沖了過去一把抱住陳無涯,臉上止不住的流淚,不停的喊著對不起,對不起。

  陳無涯的臉上似乎因為炭治郎突兀的抱上來,忍不住又咳了好幾聲,顯然是有些承受不住這樣的熱情。

  而且對於炭治郎抱上來的舉動,臉上浮現一抹苦惱的神色,有一點既不知道該把炭治郎推開,還是就這麼讓他繼續抱著,因此只能說道:

  「先回去吧。」

  「嗯。」

  當兩人回到山中的家時,陳無涯一個人面無表情的坐在靠門口的位置,而炭治郎的弟弟妹妹們則圍著他打鬧,母親灶門葵枝則一身婦人打扮,頭上包著白巾,手上拿著布給炭治郎擦拭。

  炭治郎看著這溫馨的一幕,臉上總是笑著,目光止不住的往陳無涯身上撇。

  而陳無涯在看到炭治郎的目光後,微微轉過頭去說道:

  「你剛剛怎麼回事。」

  聽到陳無涯的話後,炭治郎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神情變的恍惚起來,注視著一個人孤零零的獨坐在門邊的陳無涯,過了許久說道:

  「我好像做了一個惡夢的樣子,很長很長的惡夢。」


  「那就好好休息吧。」

  陳無涯看著炭治郎目光柔和,就像溫柔的兄長在看著自己不成器的弟弟一般。

  「好……」

  炭治郎看著目光如此柔和的陳無涯,隱約感覺有些違和,但是又難以分辨出具體的不對勁在哪。

  很快,弟弟妹妹們就沖了上來將炭治郎圍住打鬧,驅散了他腦海中的疑惑。

  陳無涯看著炭治郎忽然失神了一瞬,如同某種印象被固化了一般,臉色變的冷淡起來。

  山中無歲月,或者說炭治郎的意識已經漸漸被美夢給侵蝕,讓他開始有些分不清現實和虛幻。

  他叫灶門炭治郎,是山中的采炭之子,從來沒有所謂的鬼,也沒有無涯哥死過,更沒有什麼鬼殺隊的存在。

  他只是個普通人,每天除了砍柴以外就是與無涯哥進行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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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進步的很快啊。」

  炭治郎揮出木刀彈開陳無涯的進攻,陳無涯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意外和讚賞,但很快手中的劍就劃出一個詭異的角度,將炭治郎手中的木刀彈開打在身上。

  炭治郎吃痛的半跪在地,但是臉上卻充滿笑意的說道:

  「果然,哪怕我練了那麼多年的劍術,還是打不過無涯哥你啊……」

  「練了幾年?你不是握劍不到半年嗎?」

  陳無涯咳了兩聲,一臉疑惑的看著炭治郎,炭治郎也是愣了一下,對自己剛剛脫口而出的話有些摸不著頭腦。

  夢是混亂而有序的,對於他人來講,夢主人所經歷的事情也許是跳躍的,無法捉摸的,前一秒或許還在吃東西,下一秒很可能就在砍柴練劍了。

  然而對於夢主人自己來講,這些跳躍的時間無法被辨認到,而是會劃歸到無意識的範疇之中,將一些無關的事物,違和的事物給屏蔽掉。

  炭治郎有些茫然的跟著陳無涯邁步前進,他剛剛再說什麼啊?

  周圍的大雪依然沒有變化,明明在炭治郎自己的視角中,應該已經過去了很久,但是他卻下意識的將這份違和忽視過去。

  就在這時,炭治郎的眼角忽然閃過一個鮮紅的雪地,下意識的轉頭看去,卻發現雪地沒有任何變化,依舊雪白如故。

  錯覺嗎?

  炭治郎神情有些恍惚。

  「你怎麼了?」

  陳無涯看著炭治郎疑惑的問道。

  「沒,沒事……」

  炭治郎搖了搖頭,獨自走到小溪邊打算洗把臉清醒一下,來到小溪邊愣愣的看著清澈的水面。

  忽然水面底下鼓動了一下,自己的身影出現在水面之下,他們之間好似有一層不可見的屏障阻擋了他們。

  「快醒過來!這是個夢,無涯哥已經死了!快去戰鬥!清醒過來,其他人也在被攻擊!」

  炭治郎雙眼一縮,跌入水中。

  景象一換,炭治郎出現在了木屋之中,陳無涯坐在一旁拿草藥在瓶瓶罐罐中搗鼓著什麼,散發出特別的氣味。

  炭治郎看著陳無涯的動作瞳孔一顫,忍不住低下頭去看向自己的雙手。

  怎麼回事,自己已經意識到在做夢了,還是沒辦法離開。

  「炭治郎,如果你要下山的話,就把這兩罐藥帶去賣了吧,可以填補一下家用,咳咳。」

  陳無涯的聲音冷淡,炭治郎沉默的看著依然還活著的陳無涯。

  「無涯哥……我……」

  「你怎麼了,最近總是哭哭啼啼的。」

  陳無涯皺眉說道。

  「……無涯哥,我做了一個夢,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在夢裡……你為了保護我們犧牲了自己,那……那我該怎麼辦……」

  炭治郎帶著哭腔有些哽咽的說道,低著頭不敢去看陳無涯。

  場面忽然變的安靜下來,只有炭治郎小聲的哽咽之聲。

  外界。

  站在列車上笑眯眯的青年有些疑惑的回頭看了一眼,怎麼回事,這麼久了還沒有人將那些獵鬼人的精神核心破壞掉嗎?

  他名叫魘夢,是十二鬼月之中的下弦之一,所掌握的血鬼術是能夠強制對手進入睡眠並開始作夢,接著就可以控制其夢境中的人和事物。


  通常來說,中了魘夢的睡眠血鬼術的人的身體是動不了的,因為其意識會在和肉體完全分離的狀態下被關進魘夢製造的夢境當中。

  魘夢催眠人之後會使其陷入自己製造的夢境當中,但魘夢製造的夢境並不是無限延展的,而是環繞夢境主人形成一個有範圍的夢境圈,在夢境圈之外則是夢境主人的無意識領域。

  在夢境主人的無意識領域中都存在著其精神之核,若該核心被破壞,那麼夢境主人就會失去意識而變成廢人,就算被殺也不會進行任何反抗。

  無意識領域一般不會有任何事物存在,不過在自我意識強烈的人的夢境中,無意識領域可能會出現其他事物。

  魘夢自己一般不會主動進入他人的夢境,因為若夢境主人的自我意識很強,魘夢可能會與其產生共鳴,並反過來受其影響。

  因此,他操控了一些自己掌控的人類代替他做這些事,利用他特製的夢境之繩,可以入侵到夢境中的人,對核心進行破壞。

  可是現在過去了有一段時間了,破壞核心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但現在依然沒有感知到有哪個夢境被破壞的情況。

  魘夢思索了一會之後,便決定不再去管了,反正能夠拖延一段時間等他融合整輛列車以後,一切都會結束。

  在他沒有看到的地方,天空中的星辰閃爍起來,隱隱匯聚成了某個特別的圖案,像是一柄長劍。

  劍尖的方向正對著行進的列車,仔細看去甚至會發現,劍尖似乎在不斷的調整著角度和方位。

  沒過一會,長劍似乎尋找到了目標,匯聚起來的星辰消失不見,一顆流星划過夜空。

  魘夢隱約感覺有哪裡不對勁,但仔細去感受又發現不了任何問題。

  夢境之中。

  炭治郎忽然感覺到一隻手按在了自己的頭頂,感覺有些溫暖。

  「如果我死了,你也應該自己好好活下去,不對嗎?」

  炭治郎抬起頭,看向臉色平和的陳無涯,隨後眼神變的堅定起來,身上陡然浮現出自己原本的裝扮,日輪刀重新出現在他的腰間。

  「對不起……」

  隨後沖了出去。

  呆在房間中的陳無涯身上,沒有夢境那般的虛幻感,而是有一種獨特的真實存在。

  身上的氣場和原本少年時略有些銳利的氣息不同,取而代之的是深邃而神秘的沉穩,好似能包容世間萬物。

  他看著衝出去的炭治郎,雙眼有些恍惚,閃過一抹複雜之色。

  他回來了。

  但,並不是自己想要回到的地方……

  陳無涯環視了一圈周圍,心情有些複雜難言,有些欣喜,有些欣慰,但還有些微不可察的失落。

  深呼一口氣,化作一聲長嘆之後,重新收拾好心情邁步而出。

  炭治郎喘著粗氣向著邊緣跑去,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鬼氣,他知道自己已經中了血鬼術,但現在要做的就是離開。

  可他依舊不清楚自己該怎麼辦,周圍的大雪變的更加巨大,將密林之中的景色覆蓋住。

  而在風雪之中慢慢走過來一個人,人被風雪遮蓋住只能看見一個人影,但是聲音卻讓他很快就認出來人是誰。

  「你該離開了,炭治郎。」

  「無涯哥。」

  「這裡是你的夢境世界,想來你遭遇了某種精神攻擊,你要做的只有一個,強制激活自己的求生本能,從而從這無盡的夢境中脫身。」

  「求生的本能……」

  「沒錯,人會沉溺於美好的幻想夢境之中,但是根植在人心中的,還是揮之不去的恐懼與惡夢,比如……死亡。」

  人影在風雪之中顯得有些寂寥和虛幻,炭治郎心中一驚,頓時明白了脫離的條件。

  心中一喜,正想要對無涯哥表示感謝,卻發現人影已經消失不見。

  死亡嗎……

  深呼一口氣,周圍的風雪略微一停,炭治郎半跪在地,將日輪刀抽出放在自己的脖頸上。

  「再見了,無涯哥……」

  揮刀落下,血液灑在了潔白的雪地上。

  ……

  列車上,原本沉睡的炭治郎雙手一顫,猛地睜開雙眼,驚恐的坐起身,下意識的撫摸著自己的脖子。


  「沒,沒事,我沒死,太好了,太好了……」

  「你當然不會死,那只是一個夢而已,這個能力雖然有些意思,但是還做不到虛實交替。」

  一個有些溫和平靜的聲音從他的旁邊傳來。

  聽到這個聲音以後,炭治郎愣住了,脖子有些僵硬。

  這,這不可能,是,是夢嗎,難道他還沒逃離夢境的世界嗎?

  艱難的轉過頭去,看見一個十分俊朗的男子,玄墨色的長髮被一根小玉劍系住,身上穿著黑色的風衣,腰間佩著一柄黑色的長劍。

  臉上掛著一抹淡笑,靜靜的坐在座位上看著炭治郎,五官樣貌和少年時的陳無涯有七分相似,但要比少年時的陳無涯更加成熟穩重,容貌也要更加俊朗,氣場溫和不顯露任何鋒芒。

  目光柔和且平靜,讓人想一直沉浸在那安寧平靜的目光之中,度過永恆的歲月。

  「好久不見,你也已經變的這麼優秀了啊,炭治郎。」

  陳無涯看著呆傻住的炭治郎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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