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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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座偏遠荒蕪的無人島嶼上,一個人緩緩浮現在半空,隨後一躍落地,卻沒有濺起半點塵埃。

  陳無涯落地後四處打量了一下,隨後便邁步向著某個方向毫不猶豫地走了過去,腳下沒有一絲迷茫。

  過了許久,出現一個十分特殊的景觀,說是山川自然風貌似乎並不恰當,陳無涯盯著裸露的地層,這片土地並非是簡單的斷裂,而是幾乎被什麼割斷開來,這絕非自然形成的斷層。

  它的中央部分和兩側形成了巨大的宛如門一樣的形狀,如果往它所在的地下深處探尋,能夠形成這種斷層的力量,幾乎已經超越了這個星球科學技術所能企及的極限。

  投射其上的光芒中,無數奇妙的刻印在這門扉般的地方閃現。

  如果讓這個世界的其他人看,一定會驚異於這個風貌的特殊,被認為是某種超自然現象吧。

  陳無涯走過去,隨後腳下浮現出血紅色的鳳凰展翼的圖案,陳無涯舉劍向下一刺。

  然而本應順利刺下的長劍被什麼東西彈開,陳無涯微皺眉頭,再次舉劍直刺,這次沒有彈開,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的擋住。

  隨著陳無涯的不斷用力,傳來某種破裂之聲,劍尖上也浮現出微弱的玄光。

  可惜的是,這一劍依舊沒能突破屏障,陳無涯低聲喃喃道:

  「不讓我進嗎,是因為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沒有所謂的資格嗎……」

  C的世界雖然說只是依附在這個世界的亞空間,從規格上來講比擬不了世界本身的位格,但其也是一個小型的世界。

  概念上先天就要高出其他規則不少,所以陳無涯並不能對其造成太多的干涉,內部還容易,外部的話,不將屏障打開就沒辦法進入。

  但這是指干涉上,就像是開門一樣,陳無涯剛剛是在偽造鑰匙,打開門鎖進入門內,這是正常的流程。

  可如果陳無涯不走正常流程的話,同樣也能進去。

  好歹他也是能夠自主穿越世界的存在,怎麼可能被這種簡單的屏障擋住呢。

  陳無涯收劍入鞘,展開太淵,將這個圖案包裹進來以後,圖案出現了一定程度的扭變,隨後陳無涯就感覺到自己正在被某個空間所吸引。

  陳無涯順著吸引而去,經歷一段特別的扭轉後,陳無涯站在了一個地方。

  一個十分特殊且優美的地方,周圍世界仿佛都為朝霞所染,與外界的天色完全不同。

  支撐腳面的是塊塊石板拼成的地面,但整個地面是圓形的,以某處為界限,被齊刷刷地切斷了。而地面下方只有一片雲海,也就是說,包括從地面延伸出去的石階在內,地板自身正漂浮在雲端上。

  「一切之原初,萬物之根源嗎……還真是大膽的設計啊。」

  陳無涯掃視著周圍,但是眼裡倒映出來的卻不是當前的景色,而是其他的東西。

  「不過世界也挺狠,既然獲得永生,那就溺死在自我的願望、欲望之中,不復輪迴,剝奪存在的意義,簡單構築成以有限的心去容納無限的時光,耗費掉自己的內心嗎……」

  陳無涯四處看了看,輕吐一口氣,這個世界的表現形式給了他很大的衝擊,永生的詛咒,難怪C.C.會心懷死志,無盡的欲望和不斷毫損的內心,不過是在把本就漫長的痛苦變的更加漫長,甚至沒有了盡頭。

  這裡便是這個世界人類一切的源頭,無論是潛藏在心底無人得知記憶,還是已死之人殘留的意志,亦或是人心中所有的惡念,全部都在這裡。

  「阿卡夏之劍嗎……」

  陳無涯沉思片刻,隨後便打算離開這裡了,他來這只是看一眼。

  現在還不是時候,他可以隨意操控這東西對這個世界人的影響,卻沒辦法動搖這東西的存在狀態。

  簡單來說就是,把這個當作工具來使用沒有問題,但想要把這個工具拿走就沒辦法了。

  世界的重量,哪怕只是一個小世界,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麼輕鬆的事,如果不是有世界輔助的話,他不會去想著把這東西撬走。

  不過陳無涯感覺這個C的世界看起來,貌似不太可能是這個世界能發展出來的東西啊,難道是曾經有哪個像靈爵那樣的人來過這,並留下了這個東西嗎?

  陳無涯覺得很有可能,畢竟這東西構造的精密程度首先不是人類自己弄出來的,其次不是世界弄出來的,不然世界也不會讓他幫忙了。


  世界內的神明和像陳無涯這種,能夠穿越各種世界的存在不同。

  神明只是一種代指,不管世界是神明演化出來的,還是世界演化出的神明,兩者只是表現形式不同,本質上還是鎖定在世界內在本身,一種內部的運轉機制。

  而外來神明不屬於這套機制,如果只是路過倒還好,但要是留下點特殊的東西,就像是人吃了一塊無法消化的鐵塊。

  這鐵塊不會讓人直接暴斃,但是卻讓人覺得很難受,這就是世界當前的感受。

  你要只是進來也就罷了,進來以後還非得留下點消化不了的東西,那世界就受不了了。

  陳無涯以前在其他世界所留下來的東西,其實都還好,再怎麼弄對於世界來說也頂多是消化的有些費力而已,和無法消化是兩碼事。

  但就是這樣,世界對陳無涯也幾乎沒什麼好臉色,這麼一看,世界還是一個挺情緒化的存在,但這麼想就錯了,不,倒也未必錯了,畢竟陳無涯所經歷的世界,對於諸天萬界來說,連滄海一粟都算不上。

  說不定真有那種情緒化,生物化的人形或者其他形狀的世界存在,只不過眼下的世界並不屬於這一種。

  而C的世界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世界走正常流程消化不了,又不能違背規律的去抹除,所以就卡在這了,而且還漸漸的開始干預到了世界其他一些沒有問題的機制。

  如果陳無涯沒來,可能這兩個世界的消磨戰要打上不知道多久。

  但偏偏陳無涯來了,然後被世界發現了,所以就想讓陳無涯出手,但是這個出手也要講合規的流程。

  即讓陳無涯對這個世界的參與度高一些,達到契合世界選中之人的資格,然後用正常合理的手段,對世界進行一場手術,取出這個「鐵塊」。

  所以才會出現,陳無涯來這個世界後,突然腦子一抽,一改以往什麼都不打算參與的狀態,想著打算去做些什麼。

  而且還對一些人突然開始上心,比如魯路修、卡蓮之類的,甚至還會出現將夏莉錯看成切爾茜,聽到娜娜莉的聲音又以為是切爾茜的聲音。

  這麼看,世界的心機還是挺重的,很喜歡搞算計,當然對於世界來說,它並沒有算計的概念,只是按照相應的流程,對陳無涯進行著干預。

  又因為陳無涯實力境界擺在那,無法強制控制,只能被動的誘導著陳無涯,讓他一步一步的走。

  等到陳無涯反應過來,自己被世界給誘導以後已經晚了,陳無涯已經與這些人建立起了聯繫。

  雖然不至於很深,但是也不會到想要痛下殺手的地步。

  你要說陳無涯不爽和憋屈是不可能的,哪怕是了解到世界的這些規則後,一樣也改變不了這一點。

  原本陳無涯應該是順著魯路修本該走的流程走下去的,不至於太顯眼,但足夠融入這個世界獲得資格。

  而讓陳無涯反應過來自己被世界誘導,是在成田之戰那時候,在那之前,陳無涯表現出來的絕大部分狀態,都是一種順著世界軌跡走的情況。

  當出現陳無涯不自覺的扭轉了某條軌跡的發展以後,世界被迫向陳無涯展露出某條軌跡。

  導致陳無涯發覺了自己的問題,從而明白了事情的緣由。

  之後的事就顯而易見了,陳無涯對於自己被算計很不爽,而且還用切爾茜的幻覺來算計他,就更讓他不爽了。

  雖然不爽,他也不會因為情緒而去肆意破壞世界,他自覺自己道德水平雖然稱不上高,卻也沒有到為了這種事就對世界痛下殺手的程度。

  以他當前的實力,雖然做不到像靈爵說的那樣,隨手毀滅無數世界又重新復活世界的程度。

  但是全力出手的話,把單個世界打個半殘還是沒問題的,別看陳無涯殺個神都那麼費勁,就以為根本對世界造成不了影響了。

  對世界攻擊和對生命體攻擊是兩碼事,後者更多依靠的熟知的戰鬥方式,而前者則是干預運轉規律。

  前面也說過了,世界是一套精密的儀器,只要陳無涯承受得了破壞規律帶來的反噬,總能讓世界出現問題的。

  只不過那樣做對自己損傷也十分巨大,沒必要因為情緒問題就做這種事。

  他早就過了那種因為情緒問題而毫不顧忌的地步了,現在更多的是在修身養性,頤養天年的狀態。

  說是這麼說,但陳無涯也不是那種心大到什麼都能接受的地步。


  如果世界只是單純的對他干預倒也沒什麼,關鍵是非要用切爾茜來影響他,這就很讓他煩躁了,因為他一直就因為這個事情而憂慮,世界還要搞事。

  所以陳無涯才做出了,向朱雀提前公布魯路修的身份,以及促使魯路修、朱雀、尤菲三人相見的情況。

  既然陳無涯知道了,那自然不會再去按照世界原本的軌跡走了,所以世界那時候才會有像是動怒一樣的狀態。

  不過那個狀態不是世界生氣,而是流程沒對上導致有點紕漏,這點紕漏對於世界來說不是什麼大事,運轉下去也會消去。

  尤其是這還是陳無涯弄出來的,因此這種紕漏很快就被抹去了,不過世界也大概記錄好了陳無涯的行動狀態,下次陳無涯再做出改變原本軌跡以後就不會出現問題了。

  因為原本的世界軌跡因為陳無涯這麼一做,基本就已經被世界自己給否定掉了,反正世界的目的達成了,只要事情進行下去,陳無涯就能順理成章的利用這條軌跡,撬動C的世界。

  多餘的其他人未來怎麼樣,世界才不關心,它只關心世界運轉是否正常,魯路修他們未來是變的更好還是更差都無所謂。

  人類,其實並沒有想像中那樣重要,人類也只是萬千規律中的一種,只是使用人類要更方便世界運作,僅此而已。

  陳無涯好歹也是有責任心的,踩著世界的規律的紅線鬧一下就可以了,對世界出氣其實是沒什麼意義的。

  它不會出現生氣,也不會出現愧疚,當然了,你要是自己認定它的某種姿態是在愧疚或是生氣,從而滿足自己的虛榮心也是可以的的,反正世界並不在乎自己被怎麼想。

  陳無涯雖然不喜歡沾染麻煩事,但是當他了解到隨意在世界裡留下東西後,會給世界帶來種種問題,心中多多少少還是有點小愧疚的。

  畢竟自己以前沒少留東西下來,再加上也已經上了賊船了,不乘機多達成一些自己的目的,多少是有些虧的。

  從這點上看,世界就有點那種迂腐不知變通的感覺,因為其實世界需要的話,完全可以直接賦予陳無涯資格,沒必要麻煩的經歷這麼些事情才能得到資格。

  而且直接了當的和陳無涯說一下,陳無涯又不是不會答應,他還是很好說話的。

  但世界就是這樣,或許也正是因為世界沒有人類所謂的感情,所以才有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的說法。

  你和一個沒有感情的傢伙置氣,那才顯得幼稚,陳無涯那踩紅線的狀態,既可以理解為陳無涯因為不爽所以要搞事,也可以理解為,我有我自己的做法,你把你的想法放棄了,省的後面出現衝突。

  理解就是這樣,反正也不知道世界是怎麼弄得,一下子就順從了陳無涯的想法。

  當時陳無涯還以為,讓世界改變自己的軌跡會很難,要打一架才行,但打架只是表現狀態,實際上是讓世界明白這麼做無法運轉下去,需要改變模式。

  只不過沒想到世界只是弄了兩下後,就順從的同意了陳無涯的想法。

  如果能不用打一架就最好,只是將世界程序改一下,基本沒什麼反噬,就是費點力氣,但如果連力氣都不用花當然是最好的了,人老了就不太喜歡動彈了。

  當陳無涯看完了C的世界,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後,對於後面該做的事情也就有了一個清晰的認知。

  難點不是很大,而且可以操作的地方還是很多的,後面他甚至可以更加大膽的去放手做,而不用擔心世界會拒絕。

  雖然聽上去有點歧義,但陳無涯覺得,或許可以讓事態的發展稍微加一加速了。

  而就在陳無涯思考後面該做些什麼時,魯路修此刻正遇到了一個十分難纏的傢伙。

  這是一個莫名其妙綁架了他妹妹娜娜莉的白髮男,趁著校園裡正好沒人照看,就把他妹妹給綁走了。

  「喂喂喂,可別這麼看著我啊,我可從來沒碰你妹妹一根手指,我只是告訴她關於他哥哥的一些事,她就很乖巧的跟過來了,你……是不是從來沒有跟你妹妹說過自己的身份啊,啊?哈哈哈哈。」

  魯路修咬牙切齒的看著面前耀武揚威一般的白髮男,心中恨不得將對方直接大卸八塊,但是卻不得不抑制自己的情緒,因為娜娜莉還在對方手中。

  至於對方說的話,他只能判斷出對方暫時沒有將自己zero的身份和妹妹說,但也只是暫時的。

  「我聽說你的西洋棋實力很好,不如我們來下一盤棋吧,贏了我就告訴你,你妹妹在哪,怎麼樣啊?」

  白髮男嘴角露出一個十分扭曲的笑容,看起來似乎有些癲狂,可偏偏又給人一種他很清醒的錯覺,仿佛什麼事情都能瞭然於胸。

  一個清醒的瘋子,這就是魯路修對他的評價。

  「可以。」

  魯路修同意了對方的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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