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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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著涼意的風忽地從走廊穿過,山裡的空氣其實更涼。

  明明還沒到時候,山頂上卻都積滿了雪,而上方是被烏雲籠罩的天空,應該要下雪了吧,那種不只是冰凍世界,更會凍結人心的冰冷而潔白的雪。

  陳無涯站在山腳下還未完全清空的都市向山上望去,雖然這座城市裡的人尚未離開,但是也有專門的軍隊進行管制。

  既是為了防止有人跑入戰場,也是為了防止山上的解放戰線的人逃走。

  陳無涯甚至不需要多做什麼,就能夠呆在這個城市裡,靜靜等著魯路修計劃的執行,然後將所有影響降到最低。

  不過在這座都市中,他有些意外的看到了一個人,那是一個帶著眼鏡的中年男人,身上穿著研究人員的白大褂。

  因為陳無涯見過一次面所以認識對方,對方是夏莉的父親,沒想到他居然也在這裡,陳無涯記得他應該是探測開採稀有戰略礦產櫻石的地質技術人員,來這是出差嗎……

  陳無涯目光之中忽然閃過一道奇異的光輝,眼前隱約划過某種影像。

  那是一個大雨天,少年少女站在一個像是某種音樂廳的外面,少年是魯路修,少女則是夏莉,兩人站在雨中似乎在說著什麼,但是少女的臉上充滿著悲傷,抱著魯路修哭泣,魯路修則呆愣在原地,旁邊的道路上掉落著一把傘。

  畫面突兀出現又突兀消失,陳無涯愣了一下,隨即眉頭便皺了起來,這是什麼?

  這個影像有些沒頭沒尾的,陳無涯也不太清楚這二者之間的聯繫在哪,但是看情況似乎就與剛剛見到的那個男人有關。

  配合剛剛的影像來分析的話……陳無涯腦海里快速的閃過十幾種猜測,很快就確定了某種可信度十分高的猜測。

  那段影像很可能是某種未來的發展,陳無涯輕嘆一口氣,如果以這個作為依據去倒推的話,那應該就是與這個計劃有關了。

  原來如此,他改變了這種未來的可能性,所以世界便給了他這麼一個影像嗎,但……目的是什麼?

  陳無涯之所以確定是自己改變了某種未來,原因就與他此刻站在這裡有關,只不過為什麼他之前的幾次出手都沒有引發這種問題,偏偏是在這種情況下出現,他也有些拿捏不准這段影像的意義是什麼。

  世界不是活物,世界是各類規則的結合體,有一套獨特的運轉機制,每個世界的運轉機制不同,那麼對待事物的做法也會不同。

  陳無涯不太懂,世界這是希望他改變?還是不希望他改變?又或者說要他讓軌跡往那剛剛的景象去靠?

  想了一會後,依舊無法理解世界想做什麼的陳無涯,選擇不去理會,不管世界想讓他做什麼,反正他只做自己想做的,那麼以他的性格,肯定不會去故意讓事情按影像里的發展,那麼結果也很明顯了。

  陳無涯順手在空中用內氣畫了一道符文落在那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身上後,便沒有再去理會了。

  山頂上,魯路修和C.C.來到了解放戰線的某個哨崗內,魯路修用Geass讓駐守在這裡的士兵無視他們後,便在小屋的窗口通過鏡面反射對山腳送出信號。

  示意扇和卡蓮等黑色騎士團成員可以上來了,他們會走與魯路修不同的路線,那是魯路修使用Geass製造出的監視盲點,唯一一條沒有人看守的路。

  「條件已經達成,柯內莉亞,終於到這一天了,那麼C.C.,告訴我你跟我一起來的目的是什麼。」

  魯路修看向跟著自己一起來這裡的C.C.開口說道,擁有一頭綠色長髮的少女正漫不經心的在附近走動,像是在散步似的望向山腳方向。

  聽見魯路修的話,少女頭也沒回依然眺望著山間的景色,一如既往的平靜說道:

  「我不是說過我要保護你嗎。」

  「別一副我的保護者的樣子。」

  魯路修毫不客氣的說道,C.C.只是靜靜的看著,隨後說道:

  「魯路修,為什麼你是魯路修?」

  「我沒空陪你研究哲學。」

  「你把姓改成了蘭佩路基。」

  C.C.直接忽略了他的話。

  「但卻保留了魯路修這個名字,也就是說,你還沒有完全捨棄自我,真是天真,沒有和過去徹底了斷。」

  「這樣說的話,你的名字C.C.也更過分,根本就不是人類的名字。」


  就在這一瞬間,C.C.終於回過頭來,她注視著他,注意到她的眼神的那一刻,魯路修呼吸一滯。

  那是一種極其悲傷,極其寂寞的眼神,不知什麼時候,周圍下起了雪。

  從灰色天空無聲落下的潔白的雪花。

  「魯路修。」

  抬起頭注視著撒落白色雪花的天空,C.C.用和平時一樣的平靜語氣問道。

  「你知道為什麼雪是白色的嗎?」

  「……」

  「這是因為,它已經忘了自己曾經的顏色。」

  兩人之間只留沉默,魯路修看著C.C.正欲開口說些什麼時,C.C.卻再次說道:

  「既然無法捨棄名字,就說明你無法捨棄這個名字中包含的意義。」

  少女依然自說自話地繼續著。

  「特別是別人呼喚這個名字時的意義,而非它對於你的意義,對吧,你妹妹?還是你母親?或者……」

  C.C.忽然笑出了聲。

  「是那個名叫樞木朱雀的男人?記得他是你從小相識的朋友吧。」

  魯路修的表情頓時變得僵硬。

  「真愚蠢,妹妹母親和那個樞木朱雀一定都不會贊成你現在想要做的事情吧,應該不會認同你吧,不對,樞木朱雀已經站在不可能認同你的立場上,身為你的敵人了,明明那個男人不止一次的告訴過你這件事了,但你卻一而再再而三假裝忽視過去。」

  「……適可而止C.C.,就算是你,我也不許你再多說半個字。」

  「你無法捨棄名字,不,與其說無法捨棄名字,不如說你無法捨棄那些叫你名字的人,無法捨棄呼喚著魯路修這個名字時那些聲音中包含的感情。

  無法捨棄並非只有痛苦的過去,也無法捨棄現在和未來,太天真了,真是太天真了,總有一天,你會為你這份天真付出代價的,魯路修……原本我想這麼和你說。」

  C.C.的話語突然峰迴路轉,讓魯路修愣了一下,他不認為對方是在嘲弄他,剛剛的那些話與其說是對他的分析,不如說是對他的一種忠告,可是結尾的那句話突然改變了前面的所有語意。

  C.C.原本十分平靜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莫名的茫然,說道:

  「但那個男人我看不懂,他的出現是狀況之外的,這讓的所有的色彩都變得模糊不清起來,包括你還有你身邊的人。」

  「……你是說,陳無涯嗎……」

  C.C.回過頭看著魯路修,說道:

  「那個人是致命的,正反兩面都是。」

  ……

  「不進行……勸降嗎。」

  坐在蘭斯洛特的操縱席上,朱雀自言自語似的說道,只見控制室敞開的入口外,羅伊德嗯了一下,看來他是聽到了。

  「是啊,因為沒意義嘛。」

  用和平時一樣的輕佻語氣,羅伊德回答朱雀。

  「什麼叫沒意義……」

  「站在對方的立場想想,雖然是被逼到絕境,但如果領導人投降、情報被敵人獲取,最後還是會落得公開絞刑或者槍斃,好點的話也是終身監禁,因為不想死,所以他們是不會投降的,這樣的話,我們也不必勸降咯。」

  「怎麼會……」

  注視著儀錶盤,朱雀的雙唇微微顫抖著,不,他知道,他很明白這種處境的滋味,清楚得讓他恐懼,這份恐懼逼迫他認清了這一點。

  但他還是覺得,就算是這樣……就算是這樣,自己難道不能為那些被捲入戰爭的人的死亡和痛苦做些什麼嗎。

  「嗯,不過也確實是無可奈何的事啊,啊,對了,塞西爾還沒回來嗎?去廁所了?啊啊,畢竟是女孩子嘛,便……」

  「……我就在這裡,剛才那些話我能認為是性騷擾嗎?」

  「咿!?啊,不不,那是……」

  一邊聽著耳邊沒有任何緊張感的對話,朱雀一邊沉默地注視著戰略儀錶盤,這個儀錶盤比朱雀熟悉的那個要大上許多,不過這也是當然的。

  這裡是展開包圍作戰的布里塔尼亞軍的營地,G1營地。

  整體就像大型航母的艦橋,上面豎著巨大的儀錶盤,與其說像不如說就是個航空母艦。


  但這不是在海上的航母,而是陸用艦,從外面看來,就像一隻巨大的蜘蛛匍匐在地面,能夠輕易收容二十架Knightmare,是以最強為榮的布里塔尼亞軍的象徵,可移動要塞,任誰都知道它就是整個戰局的關鍵。

  而現在指揮它的不是司令柯內莉亞,她已經駕著自己的Knightmare,率領部隊奔赴前線,所以G1比起營地來,更像是支持著前線的基地。

  前線的戰鬥已經打響,一切都按照柯內莉亞和魯路修意想中的一樣。

  這次戰場的執棋者只有魯路修和柯內莉亞兩人而已,所謂的解放戰線只能成為棋子,當不了棋手。

  不過魯路修比柯內莉亞的下法多一點,因為他畢竟還處於暗處。

  好不容易潛入進來的黑色騎士團的成員們,看到帝國方的軍力部署,才明白這次不是什麼簡單的恐怖活動或是衝突,而是一次戰爭。

  如果以他們原來的素質,恐怕這時候就要鬧起來了吧,但是經過陳無涯的訓練以後,雖然依舊會有猜疑,但是卻能夠保持鎮靜等待指示了,這樣的一支部隊已經讓魯路修十分滿意了。

  「不勸降嗎?」

  尤菲米婭對參謀官們問道,稚氣未脫的臉繃得緊緊的,這也難怪,雖然不是完全沒有受過訓練的普通人,但上戰場對她來說這還是第一次。

  她不是在緊張,當然,她本人很清楚,自己副司令的職位不過是個名號,就如同副總督一樣,只要聽從身在前線的姐姐指揮室內的參謀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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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下惶恐,因為沒有這個必要。」

  「但是現在實力這樣懸殊……對方應該也把握現狀了吧?他們難道沒有明白自己是不會取勝的?」

  「他們明白,但還是不肯服從於我們,現在對他們說什麼都沒用。」

  尤菲米婭沉默了,她嚴肅的臉上帶著沉痛,再次將目光轉向儀錶盤,忽然發現了某樣東西。

  在已經逐漸展開的部隊後方,只見一個橙色的亮點在稍遠處閃爍著,尤菲米婭稍稍低下頭。

  「那個部隊……是什麼?」

  站在她身邊的參謀隨著她的目光看去,隨後他沒有表情的臉上明顯地浮現出了一絲厭惡。

  「是有11區駕駛員的後援部隊。」

  「啊……難道是蘭斯洛特?」

  尤菲米婭心中微微感到一松。

  「Knightmare居然讓非不列顛人操縱,原本是不被允許的。」

  雖然語氣很恭敬,但參謀還是明顯沒有掩飾不快地回答,這時,另一名參謀接著說道。

  「那支部隊屬於第二皇子修奈澤爾殿下管轄,我等無權干涉人事問題,柯內莉亞殿下對此也有些頭疼……」

  參謀們用同樣不滿的語氣繼續說著,但尤菲米婭都沒聽進去,只是凝視著那個光點,尤菲心裡想著那個名叫朱雀的少年,他此刻是怎麼想的,對方國家的人們,和自己國家的人們很快就要繼續戰爭,繼續流血,你又是怎樣看待的……

  後方的事沒有干擾到前方戰場上的動向,名為戰爭的殺氣席捲此地,Knightmare以凌駕於任何陸地上兵器的速度穿梭於戰場,無論怎樣的地形都能以它超群的運動性能和武器來輕鬆占領。

  能夠像古代騎士一般揮舞劍和槍,對於從遠處攻擊的敵人還可以使用突擊步槍擊破。

  當然,這兵器也不是萬能的,實際上,從超遠距離飛來的飛彈它就無計可施了,所以能夠派它出戰的戰場相當有限。

  但正因為如此,在它能夠出戰的時候,這兵器就會變為強力無比的鬼神,因為特別所以具有絕對性。

  沒有生命的機械人偶活躍地馳騁在戰場上,擁有最新、最強、最大的Knightmare部隊的布里塔尼亞軍能夠在世界各地捷報頻傳的理由之一就在這裡。

  而這一畫面現在立刻就要再次上演了。

  柯內莉亞對於這次的解放戰線鎮壓作戰,沒有制定什麼出奇制勝的策略。

  她只是單純地包圍了他們的根據地,從正面打硬仗。

  但這看上去太過直接的策略,在這種場合下對於指揮官來說是做出了一個正確的答案。

  既然擁有壓倒性優勢的兵力,那也沒必要去思考什麼其他對策了,只要本方強大的力量來將對方擊潰,就可以了。


  在山間馳騁的Knightmare部隊逐漸突破敵人的道道防線,當然,後面還跟著重裝甲機械步兵部隊。

  被Knightmare所保護的它們,是用來炸毀藏於山中的恐怖分子的彈藥庫以及鎮壓、殲滅解放戰線據點的,這才是以Knightmare為中心的據點鎮壓作戰最為基本的形態。

  「哼!」

  揮動手中的長槍,就像古代的騎士一樣,柯內莉婭貫穿擋在前面的Knightmare,沉重而銳利的一擊使敵機的腹部受到重創。

  Knightmare無賴是從布里塔尼亞第四世代機格拉斯哥改裝而來的機體,也是解放戰線的主力機體。

  此刻無賴重重撞到了岩石上,柯內莉婭舉起長槍,從正面刺了過去,對方甚至還沒來得及緊急逃生,機體就爆炸了。

  「我本來還有點期待,沒想到不過如此。」

  柯內莉亞笑的十分凜然且充滿戰意,就像她所想的一樣,與她意圖一樣。

  唯一遺憾的就是,自己部隊行進的路線,稍稍有些偏離了敵人的大本營,雖然走錯了這麼一小步,但對大局來說沒有影響,不要緊。

  她指揮的軍隊,只會向著勝利的方向邁進。

  同時另一面的山坡上,由達爾頓率領的Knightmare部隊也順利突破了敵人暴露在外的最後防線。

  柯內莉亞見狀,也沒有選擇再行會和,去搶奪對方的功勞,這次的鎮壓作戰很順利,解放戰線雖然作為11區最大的反抗勢力。

  但只要帝國稍稍認真一點,就會像沙灘邊的城堡一樣一推就倒。

  「這下11區的反抗軍勢力……就完了。」

  在已經沒有敵人的斜坡上,柯內莉婭笑道。

  雖說還剩下一個不清不楚的黑色騎士團,但也是孤掌難鳴,獨木難支。

  陳無涯站在一處房屋天台遙遙眺望著山上戰線的進行,耳邊聽著城市內,帝國士兵們和裝甲車行進時發布的各種管制宣告。

  隨後喃喃道:

  「該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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