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穿越的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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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處十分荒涼的沙漠中,兩個人影在炎熱的空氣中有些扭曲。

  陳無涯閉著雙眼,腳踩奇異的步伐,似乎暗符某種規律與秩序一般,身影時不時的出現一陣透明或是消失,而過一會卻又會重新出現。

  芙蕾雅看著陳無涯的動作,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陳無涯的動作,紫色的瞳孔開始散發出神異的光輝,將他的動作記在心中。

  過了一會,陳無涯緩緩睜開眼,將腰後的白劍拔出,清脆的鋒鞘滑動聲音,而後便是一陣刺入沙地的聲音。

  「你這是在做什麼?」

  芙蕾雅好奇的問道,她看著陳無涯這套動作尚且沒能發現有什麼特殊之處。

  「尋找波點。」

  「波點?」

  陳無涯看了眼芙蕾雅後,眼裡閃過一抹深思,隨後說道:

  「世界是有波段的,假如把世界當作一個房子來看,我現在做的,就是找到它隔壁世界與這個世界之間的牆壁交匯的那一刻。」

  「隔壁世界……」

  芙蕾雅若有所思,但很快就發現了問題,說道:

  「那你應該找門,再不濟找窗戶才對吧,找牆的話,難道難度不會太大了嗎?」

  芙蕾雅大概知道陳無涯的想法是什麼了,靠著力量強行打穿與世界之間的屏障,從而達到穿越的狀況。

  然而如果有這樣的實力,還需要動用什麼其他東西輔助嗎?

  陳無涯搖了搖頭,說道:

  「因為我目前只能做到打穿一條直線,而從其他方向走,只會離我想要的地方越來越遠。」

  「也就是說你可以找到門咯。」

  「或許吧。」

  陳無涯半跪在地,伸手入懷拿出一個奇異花紋的盒子,陳無涯看了眼盒子微微皺了下眉。

  「怎麼了?」

  「沒事,應該是儲放神血的緣故,讓這個盒子出現了些異變。」

  「神血……呵,你還真是無所顧忌啊。」

  陳無涯沒有理會芙蕾雅的話,在腦海里根據現場細微的改造陣法的分布,構築好周圍的空間印象後,陳無涯便伸手打開盒子,手指占著神血,開始一筆一划的在沙地上勾勒起來。

  按理來說在沙地上勾勒東西本就困難,因為隨時可能因為風的關係,讓沙子重新飄散,而這精密的陣法最受不得這種細微的影響才對。

  不過當神血一接觸沙地時,這一處沙地似乎被剝離開來,獨立存在。

  每一筆每一划都蘊含著古樸而厚重的氣息,像是一種極其古老的儀式一般。

  芙蕾雅沒有出聲打擾陳無涯,在腦海中快速分析著這些特殊符文的含義,以芙蕾雅的眼光一下便能看出,這是一種不同於神文乃至魔法的體系,效果上或許也會有著不同。

  不過看到這個異於此世界的體系出現後,芙蕾雅才算是確信了陳無涯的話語未假。

  心中對於陳無涯能夠穿越世界的事情相信了幾分,將之前陳無涯給她的那些記載這個陣法的所有東西都牢牢的攥緊。

  陳無涯勾勒了非常非常久的時間,從白天到黑夜,再從黑夜到白天。

  陳無涯已經給這個沙地刻的完全看不出是一片沙地了,倒更像是一種祭壇,一個充滿古樸但又帶著極富有條理感的未來風。

  其中有不少科技造物,散發著蔚藍色的光輝,不受重力影響的上下起伏,並且像這種精密的事物同樣擺了很多。

  一開始芙蕾雅還能分辨出一些,但後面漸漸的就已經來到了她的知識盲區了。

  哪怕依靠著神明的眼力能夠看出每個東西的意義和價值,卻也有著太多未解的想法存在,不過芙蕾雅將這些都放在心裡。

  「不對,你這一處若是使用這樣的構建方法,會使另外一處的效果消失,並且使得1-2處、3-6處和4-8處的符文逆轉發生衝突。」

  芙蕾雅突然開口指出陳無涯的問題,陳無涯停下手中的動作,思考了一下後,點了點頭說道:

  「我明白了。」

  隨後陳無涯開始一點一點的修改起這套陣法。

  「看來這個陣法並不完善啊。」

  「我之前便和你說過了。」


  「如果是這樣,你便不是依靠這個陣法穿越世界的,那你之前是如何來到我們這裡的?」

  「其他手段。」

  芙蕾雅聽到陳無涯話後,眸光微閃,回想起之前陳無涯和她說過的話。

  我的能力即便是我自己也無法掌控,所以沒辦法給你,但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給你我自己研發的陣法,或許同樣能夠做到穿越世界,只是效果未知,而且也只適用於我自己。

  這麼看來陳無涯並未有說謊,不過她忽然有些好奇,既然已經有了能夠穿越世界的能力,又為何要苦心去鑽研一個不成熟的技術?這不顯得有些多此一舉嗎?

  還有,如果說對方並不懂得穿越世界的話,那麼之前幫他穿越世界的能力又是從何而來?

  芙蕾雅看著陳無涯心中的好奇更深,但卻沒有表露出來,對方神秘的地方實在太多了,可惜,她已經沒有辦法去一一挖掘。

  「我很好奇,一個沒有經歷過驗證的陣法,你居然敢親自體驗,你是不怕死嗎?而且你如何確保自己一定能夠依靠這個陣法達成目的?」

  芙蕾雅問出最關鍵的問題,沒錯,這個陣法沒有過任何實驗的經歷,甚至是否真的能夠做到穿越世界也不得而知,一切情況都是建立在陳無涯自己的判斷上。

  倘若判斷失誤,那麼親自體驗陣法效果的陳無涯下場必然不會好到哪去。

  「因為我相信自己的劍,能夠幫我開闢出來,這些東西從來都只是輔助手段,一切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我自身的劍道造詣上。」

  「就這樣?」

  「就這樣。」

  芙蕾雅看著陳無涯,不知為何,心中莫名閃過一絲戰慄,眼前這個傢伙應該比她還要瘋狂,一個比神明要更純粹,也更極端的存在。

  他很危險,自己當初居然會想要接近他,如此瘋狂的一個人,居然時至今日也沒有自我毀滅?

  這究竟是幸運,還是因為瘋狂到連命運也無法降臨到他的身上了……

  看著陳無涯認真冷靜的臉,芙蕾雅感到異常的違和,這人看起來好像平靜,但是骨子裡有著難以想像的瘋狂,或者說,已經瘋了,只是他瘋的樣子和常人不太一樣。

  芙蕾雅微微握住自己有些顫抖的手,她究竟是為什麼會想著和對方談判達成合作的。

  他究竟是怎麼做到,一臉正常的做著兩種衝突對立的行為,還能覺得沒什麼問題的。

  芙蕾雅深深的看了一眼陳無涯,隨即不發一語。

  而這一切,陳無涯並不清楚,此刻他正全神貫注的刻畫著陣法,不敢有絲毫的大意和閃失。

  陳無涯一直沒有停歇的刻著陣法。

  終於,在第十六天的下午三點左右,才將最後需要做的準備完成。

  當陳無涯刻畫完畢後,即便是他也有些快撐不住了,也幸好他當時還休養了大半年,否則怕是會在這一步就倒下。

  陳無涯深深的吐出一口氣,看著著繁複密集的紋路,以及各種複雜的儀器設備,遍及這片沙漠數十公里的範圍,也幸好此地是無人區,否則就麻煩了。

  「結束了?」

  「不,這才第一步。」

  陳無涯坐下開始調息自己的狀態,這個陣法還是太過複雜和累贅了些,只可惜這已經是他能夠精簡的極限了,最初的雛形可是長達數千公里,能夠縮小將近數十倍的差距,已經算是陳無涯能力出眾了。

  「規模如此巨大的陣法我還是第一次見。」

  芙蕾雅同樣驚異於此陣的規模,從這陣中拿出一點邊邊角角恐怕都能夠獨立成陣了,這裡面究竟套了多少個不同體系的東西,連芙蕾雅都有些咂舌了。

  陳無涯沒有說話,這個陣法還是有很多問題需要解決完善,他畢竟只有一個人,很難做到百分百的完善。

  而他之所以敢用還不足夠完善的陣法,原因只有三個。

  一是因為他自己的劍術。

  二是因為技能。

  三是因為時間。

  這三點都很好理解,劍術如今已經來到了19級,從數字上看不出太多細節,但陳無涯已經感覺自己即將突破到20級,到時候就會觸及到某些更深領域的層次。

  他不清楚具體是什麼,但是也能有個模糊的印象,那個境界將會是連神明都無法觸及到的程度。


  而他現在連仙神都還沒能達到,恐怕剛一踏足那個領域,就會因為無法承受而死吧。

  雖然只是一種預感,但也能看出陳無涯的劍已經走到了怎樣的程度,作為基礎的話,完全足夠撐起他想要做的事情了。

  配合這些陣法以及神血,從而達成與神明等同的級別,到時候他的戰力會上升不知一籌。

  世界的構成非常特殊,若是去細細研究,怕是即便有著神明一樣永恆的壽命也難以了解全貌,因此,他是不可能去完完全全的理解世界的。

  但是不理解世界不代表就無從下手了,就像最初時的生靈點燃火焰一般,它們並不需要知道火焰真正的構成是什麼,只需要知道做到什麼可以點起火來就好。

  陳無涯也是如此,他已經把所有的前置條件都做到自己能夠觸碰到的極限後,之後只要依靠那一瞬間的強悍力量建立起兩個世界短暫的通道,依靠有涯劍的能力固定好通道,再使用無涯劍掌控距離的能力,快速的從隧道過去。

  因為過程有些不可控,因此幾乎是撞到哪個世界就到哪個世界去了,然後有著技能萬物之逆旅,百代之過客無視任意類型阻隔的能力,從而能夠從這個世界離開,並進入到另一個世界。

  因此,這是一個完全隨機的旅行,但同樣是隨機,玄書錄的穿越要更加安全,陳無涯的要更加危險。

  那麼陳無涯為何要做這種事呢?這就涉及到第二個技能了,望鄉人,對所有經歷過的坐標感知大幅度提升。

  僅這一點就夠了,比起玄書錄那種徹徹底底的完全隨機,至少有著這兩點,他能夠勉強做到有限度、有範圍的隨機。

  只要找到離那些熟悉的坐標近的世界,不斷的嘗試,總能回到一個自己曾去過的世界。

  雖然這個時間或許同樣漫長,甚至可能就算到了熟悉的坐標,也可能一直只在周圍打轉,但這樣的狀況,已經是最好的機會了,哪怕回去的機率只有億萬分之一甚至是幾近於零,也比原本基本就是零的狀況有著難以想像的突破。

  當陳無涯徹底調息好自己的狀態後,已經又過去了幾天。

  陳無涯換了一套衣服,看起來十分莊嚴肅穆,如同祭祀用的禮服,但是不同於歐拉麗這種西式風格的禮服,要更偏向東方的祭天大典一般的華貴禮服。

  黑與紅是主色,給人一種沉穩厚重,神秘華貴的氣場,陳無涯戴上一個溫潤的玉冠,雙手捧著一個長長的木盤,木盤上平穩的擺放著兩柄劍。

  一柄長,一柄短,一柄黑,一柄白,慢慢的踱步走向這個遍及數十公里範圍的陣法中心,或者說是祭壇的中心。

  來到祭壇中心之後,陳無涯開始進行了一套極為繁複的儀式,在中心處一塊圓形的陣環中邁步。

  看著這十分古老的祭祀儀式,芙蕾雅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不由得向後退去,隨後一步一步退開,直到數十公里之外的地方。

  在這裡,她已經看不見陳無涯了,不過她還是用了些特殊的手段去觀察這一幕。

  雖說神明在下界不能隨意使用神力,但是一些取巧鑽空子的手段她也懂,如今用這種方式來見證一個奇蹟,她覺得並沒有什麼不對。

  隨著陳無涯儀式的進行,周圍的空間昏暗了下來,明明是艷陽天,天空中卻出現了星辰,黑夜出現在這處祭壇的上空。

  但在這之外的地方,並不知道此地發生了什麼,一切還是如往常一般,哪怕是神明也並沒有任何感應出現。

  「天地定位,祀遍群神,六宗既禋,三望咸秩,甘雨和風,是生稷黍,兆民所仰,美報興焉……」

  陳無涯用著一種奇怪腔調念誦著這套祝文,隨著祝文的一句一句說出,天空中的星辰漸漸隱退,而後浮現出一個又一個看起來包羅萬象的奇異星空。

  這個星空於其說是星空,不如說是因為在陳無涯面前,所以才展示著星空的模樣。

  陳無涯目光明亮的注視著這片星空,心中的激動之情不斷湧現,但是口中的祝文卻沒有停下。

  一邊念誦著祝文,一邊舉起木盤上的兩柄劍,開始演練一套祭禮用的劍術,不同於戰鬥的劍術招式,而偏向於一種儀式的招數。

  看起來恢宏大氣,古樸自然。

  隨著祝文和祭禮劍式的進行,世界之外的虛空之中忽然交織起一個有些混亂的空間隧道,於其說是隧道,不如說是強行將世界外的空間拼湊起來,毫無美感可言。

  隧道隨時處於一種崩塌的狀態,但卻十分頑強的開始向著遠處蔓延而去。


  陳無涯的臉色逐漸慘白起來,但是儀式卻依舊一絲不苟的進行著,陳無涯開始感覺渾身都在被某個事物吸收著。

  速度只在一瞬間就快將陳無涯給消耗殆盡,陳無涯強咬牙承受著這一切,因為他看到了成功的希望。

  周圍的陣法隨著祭文的開始便迅速的激活啟動,亮起一道又一道鮮艷的光芒,光芒漸漸匯聚在陳無涯的雙劍上。

  陳無涯頓時感覺到手中的兩柄劍的厚重,好似承載著一整個星辰的重量一般。

  但陳無涯依然保持了劍道儀式的完整與穩定,身體開始不受控的崩裂,血液在飛濺處的一瞬間融入陣法,加深了陣法的威力。

  他早就已經算到自己可能會承受不住,因此就必須讓陣法變的更強,哪怕穿越一次帶來的損傷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恢復,他也絕不退縮。

  「以六事責躬,則雩禜之文也,是以「庶物咸生」,陳於天地之郊,唱於迎日之拜。」

  祝文結束,天空中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遮蔽,將世界之外的景色完全展露在他的面前,一條蕩漾著海浪一樣波紋的小型通道懸浮在半空中。

  但此刻陳無涯幾乎已經快看不見了,而手中的雙劍卻十分精準的指在了這個通道的中心。

  而後劍上的光輝以一種無法被認知到狀態,直接出現在了空間通道上,這處空間通道瞬間被靜止住了。

  就連世界在這一個也好像時間停止了一瞬,在這一瞬間裡,只有陳無涯一個人可以行動。

  但陳無涯現在幾乎快要不成人形了,卻沒有休息,抓住這一瞬間跨進空間之中。

  世界只是眨眼間便恢復了往常,天空中之前的景色也消失不見,地面上的各種紋路和機械全部化作飛沙消散開來。

  芙蕾雅只覺得自己恍惚了一瞬,前方的所有景象便消失不見,連站在那裡的陳無涯也已經消失不見。

  而她最後的印象是陳無涯身體崩毀那一瞬間,天空中浮現出來的奇特景色,隨後她的腦海就像是被抽離了某段記憶一般,沒有了任何印象。

  「……成功……了嗎?」

  芙蕾雅有些呆傻的看著沙漠,上面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痕跡,找不到之前花了近乎於一個月的改變,仿佛一切都只是幻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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