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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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啊!……唔。」

  一個剛想衝來的冒險者被一記抽擊打暈過去,周圍還倒著七八個和他相同的人,皆是昏迷了過去。

  陳無涯隨意將手中的長槍轉了一圈,直插在地上,走到暈倒的人前,將他們的錢袋拿走。

  街道外面的赫斯緹雅一臉糾結,抱著腦袋蹲在地上,嘴裡低聲喃喃說著什麼。

  她總算是知道陳無涯口中的那個可以不斷再生,可持續卻又回報豐厚的東西是什麼了,原來就是把那些不干正事的如地痞流氓一樣混日子的冒險者打敗,然後從他們身上取走錢。

  這個舉動讓赫斯緹雅很難接受,因為這完全算不上是在懲惡揚善,甚至可以直言這就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而故意為之,這不就是另一種持強凌弱嗎,這難道就是她所期望看到的嗎?難道她的眷族要靠這樣來發展嗎?

  「赫斯緹雅,走了。」

  陳無涯從巷子中走出,手上拋著一袋沉甸甸的錢幣,神色平靜的看著蹲在地上的赫斯緹雅,完全看不出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戰鬥的人。

  赫斯緹雅聽到陳無涯的聲音後,連忙站起來抓住陳無涯左右看了看,一臉擔憂的問道:

  「身體沒事吧,有沒有怎麼樣,會不會有哪裡受傷了?」

  「放心,沒事。」

  赫斯緹雅看了眼陳無涯,略鬆一口氣,陳無涯靜靜看著她,而後說道:

  「走吧,現在錢也到手了,可以去找旅館住下了。」

  「等下,無涯君,我有話想說。」

  陳無涯停下腳步,安靜等著,赫斯緹雅咬了咬牙,握緊拳頭說道:

  「無涯君,把錢還回去吧,我們不可以做這種事。」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當然是這樣不好啊。」

  陳無涯轉過身看著赫斯緹雅說道:

  「不好?有哪裡不好,他們的錢財大多也是從別人身上敲詐而來,如今遇到我,也算報應循環不是嗎,而且我們正好缺錢,懲罰一下他們的同時還能讓自己謀生,有什麼問題,更何況他們做出這種事時,不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嗎,理應做好這種準備。」

  「但是這麼做,你的心裡並不會想這是在懲惡揚善,這是在滿足一己私慾,不擇手段。」

  「有什麼區別,結果不都一樣嗎,至於我心裡想的到底是黑吃黑,還是真的懲罰有什麼在意?別人也不會知道。」

  「但是我知道,我不想我的眷族裡的孩子為了謀生而不擇手段,那樣的話,遲早有一天也會吞噬自己的惡果,家人,不就是在孩子行將踏錯的時候把對方拉回來的存在嗎,我可以吃點苦,但我不想我眷族中的孩子變壞。」

  赫斯緹雅用著異常認真的情緒說著這番話,目光直直的看著陳無涯。

  陳無涯神色依舊平靜,手中掂著的錢袋也漸漸放下。

  「如果還回去的話,我們今天可就得留宿街頭了。」

  「沒關係,我能忍受。」

  陳無涯看著赫斯緹雅,眸光微微閃爍,忽然說道:

  「赫斯緹雅,你是真的這麼想的,還是說你只是在享受扮演家人的感受。」

  「欸。」

  赫斯緹雅被陳無涯的說的一滯,看著陳無涯的雙眼,忽然感到有些害怕,這雙眼睛,真的是一個沒有領受過恩惠的普通人,該有的眼神嗎。

  說起來,他究竟是如何憑一己之力,去將那些人給打敗的,那些混跡在深巷中的混混們,同樣也有領受過恩惠的冒險者,陳無涯他究竟怎麼跨過這種級別,將他們打敗的。

  夜色靜謐,微風習習。

  周圍的街道上靜謐無聲,除了燈光還在照耀以外,基本沒有什麼行人,只有陳無涯和赫斯緹雅站在這處無人的街道上。

  赫斯緹雅低著個頭,陳無涯靜靜的看著她,場面就像是在訓斥孩子的父母一般,但倘若了解身份,就會感覺二人的身份仿佛交換了一般。

  「無涯君,我不知道你為何不信任我,想要試探作為神明的我的真實想法,可能你的過去有很多特殊,但我不會去問,當你說加入我的眷族那一刻,我很開心,哪怕你對我有很多戒備我也不在意,因為家人之間也不會事事都宣之於口,我相信我會用我的決心證明自己,我是不會坑害你的。」

  「身為神明何必向我一個凡人證明自己,這不是反了嗎?」


  「不,我不會自持自己神明的身份,便把自己凌駕於你們孩子之上,或許我身為神明,擁有你們所難以企及的力量,但我並不會為此感到優越或驕傲,傲慢的認為你們不如我們。

  不,或許應該說這是大部分願意下界的神明的想法,我們相信下界的孩子們有著超乎尋常的潛力和可能性,為了這份可能性,我們甚至願意封印自己下界,因為我們想要見證這一切。

  這便是眷族的真正含義,我們想要讓生靈們加入眷族,便是想要看到那份無與倫比,不屬於神明,卻不輸於神明的可能性,我們相信著下界的生靈們有著超越我們的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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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在你看來,我們以遊戲的心態對待是不對的,享受生活,享受娛樂,享受吃喝,在你看來這不過是神明另一種對生靈的壓榨和控制。

  甚至連我,你也會覺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偽裝,只是另一種花樣的享樂,本質沒有變化,對此我無法去做出任何證據去說服你,因為力量帶來的差異是很難去用行動證明什麼的,神明天生便與生靈們有著本質上的不對等。

  無涯君,你和下界大部分孩子們不同,其他孩子們對於神明更多是抱有嚮往、尊敬、期待,因為過往不少英雄的事跡乃至其他歷史,皆有神明的影子,但你卻超前的領略到神明天生便與生靈們不對等,因此懷有戒備、警惕的想法。

  但在此我想說,被家人試探的感覺,被家人不信任的感覺,很難受,很痛苦,我不想再體會第二次了,這些話都是出自我的真心,我想組建的眷族,絕對不可以建立在不擇手段上,我要組建一個如家庭般溫暖的話語也不會有任何改變,無涯君,你給我記住了。」

  聽著赫斯緹雅認真說著這麼長的一段話,陳無涯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雖然看起來單純稚嫩,但再怎麼說也是神明嗎,不,或許不該說是稚嫩,而是不需要表現的過於成熟吧。

  「為什麼,為什麼要和我一個連你的眷族都還沒加入的人講這些,要知道你完全可以等下一個願意加入你眷族的人出現,我與你之間的約定也只限於口頭,根本沒有任何約束力。」

  「因為當你說要加入我眷族的那一刻起,我就認定你是我眷族中的一員了,即便你還沒有領受過我的恩惠。」

  「這樣嗎……我知道了,我會聽你的,把這些錢還回去的。」

  「真的?」

  「嗯,畢竟你是我的主神啊,再怎麼說,違反主神的指示在眷族中也是不受認可的吧。」

  「不是,我……」

  「放心,我這麼說並不是代表我是違心的,就像你說的,我只是在試探你罷了,話語是無力的,不過,我也答應你,我不會再去試探你了,抱歉。」

  聽到陳無涯的話後,赫斯緹雅露出一個舒心而又美麗的笑容。

  「沒關係。」

  陳無涯看著她,隨即微微一笑。

  「看來得找個好點的地方露宿了啊。」

  「說的是呢。」

  「赫斯緹雅,你有什麼要求嗎。」

  「沒……話說回來,錢啊,快把錢還回去了。」

  「好好好,需要我道個歉什麼的嗎。」

  「這就不用了,也算是給他們個懲戒吧,希望他們下次別再做這種事了。」

  兩人越走越遠,一邊走一邊聊,看起來就像兩個熟絡的朋友一般。

  ……

  「無涯君,你對恩惠了解多少。」

  「不算多,只知道這不是直接賦予的力量,而是某種促進劑。」

  「沒錯,你們的體內蘊含著連神明也無法全知的可能性,而這些可能性連你們自己,花上一輩子也無法轉化出來,但是有了恩惠以後,便可以極快的速度讓可能性發芽長大,轉變成你們的能力。

  而這並非是直接轉化,而是需要靠著相應的磨練經歷結合,例如你鍛鍊了臂力,那我就能從這經歷中將這段記錄抽取出來,讓你本來需要經過長時間的鍛鍊才能提升的臂力在短短的一瞬間裡得到,這個過程我們稱之為獲得經驗值。

  我等眾神便以具體數值的方式,將你們的能力以直觀的方式描繪出來,所以,神之恩惠也被稱為能力值。」

  「經驗值、能力值嗎……還真像是遊戲啊……」


  赫斯緹雅皺了皺眉,說道:

  「你又在這麼想。」

  「抱歉,我不是在指責,只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經歷,感覺有些相似罷了。」

  「相似?可你不是第一次領受恩惠嗎?」

  「嗯,我說的相似和你理解的不太一樣,那只是一個單純的遊戲而已,沒有這種能夠提升實力的效果。」

  「欸~還有這種事啊,可是我怎麼從沒聽過?」

  陳無涯笑了一下,沒有多說什麼,赫斯緹雅也沒有再問,繼續說道:

  「首先,我等神明會以神聖文字為引,以神血作為媒介,在你身上刻畫出能力值,一般而言,只有神明才能夠讀懂這些,來了解你的能力情況,當然也有小部分學習過神聖文字的生靈也能看懂。

  能力值對個人和眷族來說都屬於機密信息,沒有對外公開的義務,工會也只會公布等級和部分地下城活動等少許信息,作為冒險者的成長模範。

  能力值基本分為四個部分:基本能力、發展能力、魔法與技能還有等級。」

  陳無涯點了點頭,赫斯緹雅接著繼續講述。

  「發展能力暫且不說,一般只有等級提升時,才能有機率獲得。

  基本能力,即冒險者的五項能力數值力量、耐久、靈巧、敏捷、魔力。

  每項數值會以0-999來表示熟練度的高低,並根據數值以I到S進行評級,0-99為I評級,900-999為S評級。

  訓練或實戰後得到的經驗值會使熟練度增加,該項目鍛鍊的越頻繁,熟練度與評價自然更為突出。

  不同能力值的成長速度和上限也會根據個人或者種族的情況有所變化,例如擅於魔法的精靈族就更容易提升魔力,相對的力量和耐久的提升會比較困難。

  而不管是誰,他第一次領受恩惠時,這些數值都會是I級別,只有靠後續的鍛鍊才能提升。」

  陳無涯瞭然,這些都是不仔細去經歷都無法了解到的東西,之前他只能算是粗略的了解恩惠,現在才算是細分。

  「這麼說的話,我以前哪怕鍛鍊過,得出來的基本能力等級也是I?不能將那部分記錄抽取出來提升嗎?」

  「不行,只有領受了恩惠以後,我們才能抽取那些經驗,再將這些經驗轉化為實力提升你。」

  陳無涯點了點頭,但心中忽然想起什麼,隱約感覺有些熟悉,思考了片刻後,頓時想起自己在上個世界時,搜集那些名劍後,便能緩慢提升自己的實力,這其中是否有著某種異曲同工之妙?

  眼下因為壓制實力的關係,導致搜集來的那些名劍,用於提升的力量也被轉變成龍脈的力量,或者說原本就屬於龍脈的力量,來壓制神意。

  「等級就要淺顯的多,誰的等級更高,基本就更強,與基本能力的提升不同,等級的提升更類似一種升華,據說等級越高,就越能與我們神明接近,不過目前來講,在我知道的冒險者中,最強的是擁有歐拉麗最終兵器之名的奧塔,他是芙蕾雅眷族的團長,也是世上唯一一個到了LV7級的冒險者。」

  說道芙蕾雅三個字後,赫斯緹雅眼裡閃過一絲厭惡和羨慕,陳無涯將這個目光記下,沒有說話。

  「然後是魔法,那是一種通過消耗精神力引發超自然現象的力量,在眾神時代來臨前只有部分種族可以使用魔法,而在眾神降臨後,通過神的恩惠也能使其他種族使用魔法,即先天和後天。

  先天類魔法一般涉及種族血脈和個人資質的問題,即不依靠恩惠也能夠通過血脈種族的關係去習得,後天類魔法則與對事物抱持的興趣及認同有關,並透過神的恩惠啟發。

  每個人的魔法數量是固定的,有可能一輩子都沒有辦法習得魔法,也有可能學會多個,但至多也就只能學會三個。

  最後是技能,與魔法這種能夠直接帶來顯著表現的力量不同,它是在一定的條件下帶來特殊效果或強化自身的能力。

  與魔法有共通點的地方在於,技能的啟發除了經驗值以外也與本質或興趣有關,而不同的是技能的數量欄位沒有習得限制。

  技能一般分為自動發生作用和主動釋放發動效果的類型。」

  陳無涯若有所思,主動技能和被動技能嗎,這樣就清晰很多了,不過魔法和技能的誕生與本質或興趣相關嗎。

  那他會有技能或者魔法嗎?


  「以上就是有關恩惠的全部情況了,當然也存在一些特殊情況,不過這種情況算是少數,因此沒必要去細講,現在,你可以將你的上衣脫掉了,我開始給你賜予恩惠。」

  赫斯緹雅說道,隨後拍了拍並不會太過柔軟的沙發。

  此地是一棟破敗的教堂,是為了祭拜天神而建造的這棟兩層樓建築,可以說已經半倒塌了。

  各處石材碎裂崩塌的外觀,看起來無比破敗,進入教堂的前面有一個全身破損並且少了半邊臉的女神石像。

  教堂內同樣是一片狼藉,破裂的地板磁磚長出茂盛的雜草,頭上的天花板大部分都塌了,露出一個大洞。

  基本與廢墟無異的教堂內,有一處小的地下室,或許是前人留下的,總之還算有點生活的物品,稍微打掃了一下後,就作為了如今的臨時據點。

  陳無涯倒是對住宿方面沒有什麼要求,不過能夠有個擋風還能休息的地方,不用露宿街頭還是可以的。

  他並不在意如今的看起來有些悽慘的住所,畢竟在他的經歷中,更難受的住所也體驗過,現在都能算是不錯的水平了。

  不過赫斯緹雅似乎對於這個地方也沒有抗拒,而是很快就融入了這種情況中,果然雖然看起來年幼,但畢竟是神明,或許會追求享樂,但並不代表就無法承受落差。

  或許在別人看來,貴為神明卻住在一個小地下室顯得很違和,但她似乎不是這麼想的。

  不過陳無涯也不會選擇一直呆在這,他很明確,這只是臨時的,可能明天他就能賺來能購買下一棟房子的錢,就算不用看起來有些違規的方法賺錢,他一樣有不少手段能夠做到這一點。

  之前和赫斯緹雅聊天的時候,就有聊到關於探索地下城的話題,雖然又不少領受恩惠的人選擇從事其他行業,但還有一個熱門的行業就是探索地下城。

  而冒險者一詞,便是指的以在地下城探索、戰鬥維持生計的人們的統稱。

  將地下城的怪物殺死,獲得魔石,而後和工會交易從而獲得資金,而陳無涯正是此道高手,論戰鬥的能力,無人能出其右,因此他並不會感到多少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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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無涯思索了一下後,將背後的劍匣放下,雖說要靠它壓制神意,但是只要不遠離一段距離,或是直接放入另一個空間中的話,聯繫也不會斷。

  赫斯緹雅看著這個長匣子心中有些好奇,不知道這個一直被他背著的東西是什麼,但暫時也沒有問,而是緊張又期待的看著陳無涯。

  不知道對方會覺醒什麼魔法或是技能,魔法暫且不論,畢竟這個確實要看情況,大部分領受恩惠的都沒有,但是技能卻能夠映照出本質,或許會有強大的技能,或許會有一般的技能,但不管如何,都是對於可能性的體現。

  賜予恩惠對她而言也是頭一遭,自然會有些緊張和期待。

  陳無涯將上衣脫去,露出肌肉虬結如同雕塑般的身軀,每一處都彰顯著磅礴內斂的力量,偉岸強大,卻又有一種美感,一種仿佛經歷過萬般滄桑逐漸磨練出來的強健體魄,隱隱閃過刺眼的微芒,如直視利劍一般。

  赫斯緹雅看著陳無涯的身體,有些驚訝,不難看出這是一幅經歷過諸多打磨後的體魄,沒想到看起來並不起眼,但褪去衣服後卻有如此強勁的身體,不領受恩惠只靠鍛鍊嗎,看來意志上就要超乎常人啊……莫非她撿到寶了!!

  赫斯緹雅眼裡閃過精光,陳無涯沒有看到,只是趴在沙發上說道:

  「可以開始了。」

  「好。」

  赫斯緹雅坐在一旁,原本想坐在身上的,可是陳無涯卻阻攔了,因此只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抬起手指一咬,流出鮮血,點在陳無涯的後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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