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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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嬴政的名字後,陳無涯有些驚訝。

  對方怎麼會來韓國?

  陳無涯皺眉思索,但卻分析不出個所以然來,忽然,一聲武器跌落的聲音傳來,循聲看去,只見韓月神色變得異常沉鬱,甚至氣氛都有些低落。

  「你怎麼了?」

  陳無涯對於韓月這奇怪的舉動有些疑惑,韓月沉默半晌搖頭不語。

  陳無涯看了她一會,卻只見對方垂頭不說話,不過身體緊繃似是在克制什麼,陳無涯若有所思卻沒有出聲詢問,而是問陳伯。

  「他怎麼回來韓國。」

  「抱歉公子,這一點我們不知,不過其身邊有一位高手護衛,我們的人難以接近。」

  「是嗎……無妨,但羅網的人來了,還是按以往的規矩走,見到就殺。」

  「是。」

  「等下。」

  就在陳伯應下陳無涯的話後,韓月突然開口攔下。

  陳伯看了一眼陳無涯,陳無涯臉色平靜,看著韓月說道。

  「你想說什麼。」

  韓月再次糾結起來,雙手攥緊了衣服,咬著嘴唇眼眸微顫,充滿遲疑的說道:

  「能,能不能,那個……」

  韓月越說越小聲,最後幾近不見,陳無涯看著她這個樣子,也實在很難推測出她的想法。

  不過顯然,是與嬴政有關,陳無涯腦海里閃過這位歷史上的千古一帝。

  說起來,在現代社會中,對於這位的評價一直很難說,有人說他一統天下,書同文,車同軌,統一度量衡,為後世奠定了不可磨滅的功績。

  但也有人認為,他功是有的,但同樣有著難以掩蓋的弊端,比如求仙長生,再比如刑法嚴苛,最後秦國二世而亡等等。

  總之,認可他覺得他很強的人有,貶低他否定他的人也一樣有,但其實這些對陳無涯來說都不重要。

  如果純粹以功績看待嬴政的話,陳無涯還是挺敬佩對方的,畢竟對方真的做到了很多人都做不到的成就,開先河自然比後面延續的人要顯眼。

  哪怕後面的人發揮的再強,也繞不開這個開先河的人,但除去這些功績,陳無涯也很難對嬴政有更多的好感。

  倒不是因為對方是皇帝,又或者是因為刑法嚴酷,只是單純因為對方那求仙的舉動,讓他想起了曾經不好的回憶。

  他當初殺皇帝就是因為那皇帝煉丹求仙,壓迫百姓,並且導致了老頭子的死去,從而讓他走上了復仇的道路,可以說嬴政把這兩點都給占滿了,他又怎麼可能對嬴政有什麼好感,哪怕對方是千古一帝,歷史名人。

  可是現在,他也開始去追尋仙道,想到這,陳無涯心裡也有些苦澀,事到如今他好像也沒資格說對方就是了。

  心情低落了一下後,陳無涯便收斂起情緒,不管怎麼說,他也必須走下去才行。

  腦海中的各種思緒只在一瞬間發生便收斂下去,看著還在糾結的韓月問道:

  「是與那位嬴政有關嗎。」

  韓月停頓了一下後,點了點頭。

  「你要見他嗎,我可以讓陳伯……」

  韓月搖頭,陳無涯疑惑,韓月見陳無涯在思索的樣子後,輕嘆一口氣,強顏歡笑道:

  「沒什麼,就當我隨口說了一句吧,沒事你去忙吧,抱歉耽誤你了陳伯。」

  「月姑娘哪裡話。」

  陳伯微微搖頭,韓月笑了笑,但笑容顯得很虛假很無力,隨後有些失神的離去,陳無涯看著她的背影皺眉。

  「公子,月姑娘有心事。」

  「嗯。」

  「我們可以去調查一下原因。」

  「不用,這是她的隱私,如果她想說自然會說。」

  「明白了,那公子,關於羅網潛進來的人……」

  「暫時先放一放吧。」

  陳伯點頭,隨後出門,陳無涯搖搖頭,凝練出一柄劍開始練起來。

  ……

  「叮叮鏗叮叮。」

  一陣連續不斷的金鐵交加之聲,劍刃與劍刃不斷交錯,陳無涯站在原地單手拿劍,手中劍輕飄飄的沿著各種角度,擋下弄玉的進攻。


  弄玉手中劍法揮舞的出神入化,劈、刺、點、撩、崩、截、抹、穿、挑、提、絞、掃招招巧妙,銜接得當,卻無法逼迫陳無涯挪動半步。

  陳無涯手中的劍仿佛不是劍,時而如水流,時而如雷霆,時而二者兼備,時而無聲無息。

  「我有一位知己,她的劍法很強,在她的劍術理念中有這麼一點,既聲音是力量分散所致,因此運劍的每個動作倘若都能做到完美,那麼就不會導致聲音的產生。」

  陳無涯隨手揮劍撥開弄玉的劍,一邊出聲說道,弄玉沒有插話,手中的劍揮舞的更加凌厲,招招致命,但破空之聲依然迴蕩在周圍。

  「她的劍法同樣趨於以攻擊代替防守,但不同的在於,她的攻擊非常的極致,攻擊就要將真正意義上的所有力量全部斬出,這一點我同樣非常認可,極致的動與極致的靜,與兵法之中的不動如山,動如雷霆有異曲同工之妙。」

  陳無涯說著,手中的劍再次輕飄飄的點中弄玉劍招中的薄弱位置,將之強行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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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世間很多道理是相通的,無論是儒家、道家、兵家、法家,總之,劍法一定是一種包含個人主觀意願以及觀念的闡述物,不管你的劍法如何,一定會有著屬於自己的主觀色彩在其中。」

  弄玉氣喘吁吁,手中的劍術變得更加靈動精準,多餘的動作也變得越來越少。

  「蘊含自己主觀色彩的劍法並不代表是壞事,其實這世間所有武學,不管是好的壞的,極端的保守的,都算是創造者個人情感的表達,但同樣,並不是說一個喜歡保守的人就一定創造不出來激烈的招數。

  人是一個很矛盾且複雜的存在,它可以及高尚又卑劣,也可以既冷酷無情,又多愁善感,很多東西在一般的視角去看,會認為這是對立的存在,但換個角度看,又會認為是觀點一致的存在。

  因此,不管是在與他人的交流,還是修練武學,乃至戰鬥,視角的多寡才是取決於你比他人出色的地方,比如這樣。」

  說著,陳無涯手微微張開,劍柄順著陳無涯的手掌滑落,弄玉的劍尖直刺向陳無涯,而陳無涯微微側身。

  劍尖刺在陳無涯手中滑落的劍柄的穗扣中,將本來無力滑落的劍帶起,迴轉一個角度劈向弄玉。

  而這一切只是陳無涯鬆開握劍的手,讓弄玉攻擊自己引導出的結果,弄玉手中的劍連忙停住,但劍已經劈下,弄玉躲閃不及,陳無涯再次握住劍。

  劍鋒停在弄玉的額前,距離只有微小的一指之距。

  「這是什麼招數……」

  弄玉心臟怦怦跳,每次對劍都是對心臟的一種考驗,無時無刻不在擔心下一秒會不會被劍給殺死,甚至會擔心陳無涯有哪次失手把她給不小心殺了。

  陳無涯聽到弄玉的話後說道:

  「與其說是招數,不如說是技巧吧,其實如果你對劍足夠了解,那麼一柄劍的攻擊距離有多長,完全可以提前預測,而劍能夠利用的地方有很多,並不只有劍尖劍鋒這些地方,劍格劍柄同樣有可以利用的手段,只不過這頂多是出人意料的小手段,如果真的專門去練習這些小技巧,反而是本末倒置。」

  弄玉若有所思,陳無涯滿意的點了點頭,他自然知道自己的教授方法很危險,但他是故意的,保持警惕也是鍛鍊的一環,若是讓對方感覺隨便練劍沒有任何危險,等養成習慣,那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因此,他有時候哪怕能夠避開讓對方受傷,也會故意不停留,更不會因為對方是女子就降低要求,除非真的屬於致命的攻擊。

  「去處理一下傷勢吧,正好練習內力自愈。」

  說著,陳無涯拍了一下弄玉的肩膀,一股內氣將弄玉的內力給壓制住。

  弄玉瞬間感覺自己體內的內力運轉極其困難,就像背了幾百斤的東西一樣。

  「這道內氣除了降低你的內力運轉速度之外,同時也會監督你對內力的掌控程度,如果用的內力多,或是不穩定,它便會打散,將原本治好的傷勢重新破開,如果不想不斷重複體會疼通的話,最好一次全部治療完。」

  弄玉抿著嘴點了點頭,隨後退向一旁,她很清楚陳無涯並不是針對她,對方是真的在認認真真的教導她,雖然看起來有些不近人情,但她能夠感覺到自己實力正在突飛猛進,只是不太清楚具體到了什麼程度,而陳無涯也沒有說過,不過照這樣下去,她遲早能夠打敗乃至殺死姬無夜。

  陳無涯看著弄玉開始治療後,看向站在一旁心不在焉的韓月,皺了下眉頭,隨後舒展開說道:


  「韓月,該你了。」

  「啊,哦。」

  韓月走到陳無涯面前,抬起手中的劍,隨後深呼一口氣眼神緊緊盯著陳無涯,陳無涯目光平淡,隨後說道:

  「攻過來。」

  韓月手中劍快速的直刺向陳無涯,陳無涯手腕一轉,抬劍正好抵住劍格,令其無法寸進一步。

  韓月收劍繼續攻擊向陳無涯,並且另一隻手不斷結成各種印訣,或是化作火焰,或是化作飛石,在或是化作水流。

  五花八門,配合著手中的劍攻向陳無涯,陳無涯手中劍輕輕一划,將飛來的各種攻擊彈開,而後那些攻擊或是碰到韓月手中的劍,或是碰散韓月印訣喚出的火焰碎石。

  一擊便將韓月所有的攻擊消散為無形,技巧之精妙可見一斑。

  韓月見狀也不氣餒,依舊不依不饒的嘗試從各種角度對陳無涯展開攻擊,卻都被他輕鬆化解。

  陳無涯看著進攻的韓月,心中默默想著其他事。

  過了一會,陳無涯手中長劍一撩,將韓月手中的劍給繳飛,另一隻手抬起,接住落下來的劍,插在身側。

  韓月看見自己手中的劍被陳無涯繳走後,愣神片刻,隨後沉默下來。

  陳無涯看著她也沒有說話,場面頓時安靜下來。

  正在閉眼與體內壓制自己的內氣抗衡的弄玉,感覺場面有些安靜後,微微睜眼看了一下,但隨後又再次閉眼。

  「需要我說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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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

  陳無涯嘆了口氣說道:

  「今天就先這樣吧。」

  「嗯……」

  看著韓月低著頭背著手,一副聽候教訓的樣子,陳無涯就有些無奈,這時門推開,陳伯走進來,說道:

  「公子,我們找到道家的所在地了。」

  「在哪?」

  「終南山。」

  陳無涯取過陳伯遞給他的地圖,打開看了看若有所悟,沒想到居然找到了道家的駐地。

  若要說諸子百家裡有哪個更讓他在意的話,那便非道家莫屬了,和其他幾家不同的是,道家的各種思想觀念要更加接近於探尋天地,或者直白點說就是,很符合仙。

  因此,若要說諸子百家中有哪一家更有可能讓他有所收穫的話,那便只有道家了。

  這並不是說其他幾家不好,而是因為道家對於他的需求可能更有幫助。

  陳無涯記下地址後,說道:

  「陳伯,你對道家有哪些印象。」

  陳伯思索了一下後,說道:

  「道家的傳承很久遠,道家起源於遠古的隱士傳統,創始人老子於函谷閉關著曠世之作《道德經》,主張以自身修煉達到萬物融合的至高境界。

  距今大約五百年左右,陰陽家脫離道家,劍走偏鋒,自成一派,追求天人極限。

  距今三百年左右,道家因為對「道」的理解不同,分裂為天宗和人宗,之後一直爭鬥不休。

  天宗、人宗分裂之後,爭奪的焦點便是那把祖師傳下的鎮門之劍「雪霽」,雙方約定每五年比試一次,勝者即可執掌「雪霽」。

  如今執掌者乃是道家天宗掌門赤松子。」

  陳無涯若有所思,天宗,人宗……

  「天宗是什麼,人宗又是什麼?」

  「關於這一點,老朽就不是很清楚了,或許只有其他一些門派中可能會有所記載,畢竟道家出世者甚少。」

  陳無涯點了點頭,陳伯看著陳無涯的樣子後,說道:

  「公子,雖說道家出世之人很少,但其中高手卻非常厲害,在大約百年前,有一位道家絕頂高手,名曰莊周,他在《齊物論》中提到了一種亦幻亦真逢人夢蝶之法,可以改變空間的布局,達到移形換位之效,若要論實力,老朽自認有幾分勝算,但要論特殊性,老朽認為無人可與之相比,或許只有陰陽家的術法之道,能夠與道家抗衡。」

  陳無涯瞭然,不過這正和他意,正好他之前就一直很想了解一下術法一道,只是之前並未能找到道家或是陰陽家的存在。

  不過百越的一些術法還是給了他不少靈感,幫助他完善印訣之法,陳無涯想通過徹底了解印訣之法後,融入自己的劍術體系中。

  這樣他的實力乃至應敵手段都能提高不少,而且道家的很多東西感覺都能對他的實力挺有幫助。

  最重要的是,他很想去看看那篇道德經,在現代社會中時,他翻閱過很多典籍珍藏,像道德經這種典籍他自然也翻閱過,可惜並未有任何特殊功效,甚至連修煉之法也只能算是粗糙。

  原本以為只是自己有所誤解,以為這些典籍並不能有神奇功效。

  直到來到這個世界,老師荀子將一些儒家經典給他翻閱後,他就發現了許多在現代社會時,根本沒有的修練之法,甚至其中精妙讓他都為之感嘆。

  這時他才明白,不是那些經典無用,而是這些經典也需要在特定的世界,才能發揮出功效。

  「陳伯,我準備去道家看看,可能要待上一段時間,這段時間你還是按照以往的行程走就好。」

  「公子,您一個人去?」

  「不然呢?」

  「公子貴胄之軀,豈可……」

  陳無涯有些頭疼的打斷陳伯的話,說道:

  「好了陳伯,不要把我捧得太高了,我一個人去就行了。」

  陳伯猶猶豫豫的看著陳無涯,嘆了口氣說道:

  「既然公子已經決定好了,那老朽就不多插嘴了。」

  陳無涯點頭,隨後思考起去到道家該怎麼讓道家那些人同意他觀看典籍呢,是先禮後兵,還是先兵後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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