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搜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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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落中,琴音陣陣動人心弦。

  弄玉坐在琴前輕手撫琴,琴弦在指尖顫動,一曲優美的曲子從琴間傳出。

  陳無涯閉眼安靜的聽著,心神被這首曲子牽動,逐漸平和,好似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而湖面上光滑如鏡。

  心神漸漸隨著琴聲下沉,卻不引起湖面的任何波瀾,漸漸的好似淡去一切,陳無涯意志逐漸沉入水底。

  周圍的一切都已消失,只留琴音還能伴他左右,忽地,水底深處似是有什麼東西搖動一下,但搖動的卻不明顯,讓人誤以為是眼花。

  陳無涯看到了那種微弱甚至幾不可見的事物,沒有任何雜念,但下沉的狀態卻停住了。

  停在原地許久,隨後琴音似乎已經來到結尾,陳無涯的心神再次上浮,比下沉的速度快上不少。

  一曲終了,一旁的韓月看著弄玉的目光充滿了讚嘆,但卻沒有說話,因為陳無涯還沒睜眼。

  過了一會,陳無涯睜開雙眼,眼眸閃過一縷微光,隨即消失不見,陳無涯抬起頭看向弄玉淡笑一下說道:

  「多謝弄玉姑娘,幫了我大忙了。」

  弄玉雙手交疊放在腿上,輕輕一禮說道:

  「弄玉能幫上公子就好。」

  陳無涯看著和韓月閒聊的弄玉,隨後微垂眼眸。

  根據這段時間的接觸,陳無涯也已經發現了弄玉對他的幫助在哪,只要弄玉在,他的心神就能平穩,加上琴音,甚至能夠引動本來已經沉寂的神性。

  雖然引動的幅度並不明顯,但比那種完全感受不到神性要好太多了。

  原本陳無涯還打算自己去找一找方法,現在看來倒是不用了,能夠早點解決神性的麻煩就好,自從收束魔性後,曾經本來被磨削的記憶有了一些印象,可依舊還是非常模糊。

  不過好處是,他差不多也能感受到被磨削記憶的感受,而不是像以前那般,連自己被磨削都感受不到。

  如今神性雖然被他徹底壓住,但是磨削記憶的情況依然還存在,只是比以前神性和魔性一同磨削要慢不少,卻沒有停下。

  陳無涯沒有再多想,而是拿起劍典繼續翻看,如今哪怕沒有韓非幫他加持悟性,以他自身的悟性來理解,雖然不快但也不慢,如今的劍典已經被他翻看過了一半多了,對於劍宗境界的提升也高了不少。

  陳無涯推測,等他將劍典全部翻看完,再複閱幾遍,大概能將劍宗這項技能提升到和養劍術一個級別,也就是15級。

  這等於說是幫他節省了30點能量點,已經算是非常大的獎勵了,30點能量點,完全能夠幫他把其他一些能力提升到極強的層次。

  陳無涯現如今到十級的技能有幾個,但卻沒有像劍術提升時那樣,需要達成什麼條件,只是似乎需要確定某個方向進行特化的樣子。

  而劍經這項技能也不能在幫他提高內氣了,不是劍經沒用,而是他的情況超出了劍經可以提供的加持。

  在陳無涯未收束魔性時,劍經還能一點一點幫他提高內氣,可當他收束完魔性後,他就發現運轉劍經似乎沒辦法再幫助他了,就像他的級別超過了劍經本身的級別。

  這點倒是不怎麼奇怪,雖然劍經是他容納百家進行修改的功法,上限還未到,但他已經先一步超過了劍經級別,自然就沒辦法幫助。

  但只要他再次提高劍經的上限,自然又能再幫上他,比如幫他加快內氣轉化速度。

  雖說有韓月幫忙,能夠自動加快內氣轉化,可是韓月是這個世界的人,等到他時間一到就要離開,那自然不能將所有情況都寄託於一個人身上,陳無涯自己也要有辦法解決才行。

  而劍經就是剛好一個選擇,陳無涯發現了,在玄書錄中,十級算是一個檻,以他劍經的上限,哪怕能夠突破十級這個門檻,至多到十一級就會抵達極限,可十一級哪怕能幫,那也是微乎其微。

  於是陳無涯這段時間打算搜集本世界的武功,每個世界有每個世界的特色,連著修練方式也有很大的不同。

  每個世界的功法同樣能給他的劍經帶來不小的幫助,哪怕他的劍經功法等級基本已經超越江湖上的功法,陳無涯也打算全搜集一遍,這有助於他給劍經的地基擴大,只有地基紮實,才能建高樓。

  所以陳無涯如果需要提高劍經的上限,那首先就要把他的地基打的大一點,紮實一點。

  但這種事並不算急,諸天萬界,世界太多了,這也只是他停留在每個世界時,另外做一件事而已。


  「陳伯,幫我搜集一下江湖上所有的功法,不管是頂尖的,還是三流的都行,重複的就算了,但若是有功法相同但修練情況不同的典籍,同樣可以搜集一份。」

  「老朽知道了。」

  陳無涯點頭,再次說道:

  「以交換為主,但對方若是殺人劫財、拐賣採花、欺壓良善之類的惡人,又或是貪婪無端,總是試圖抬高價碼,脅迫反擊,無問善惡好壞,皆殺,若有活口允許拷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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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無涯淡淡說道,陳伯再次點頭。

  他混江湖的年頭可早多了,江湖上那些蠅營狗苟他很清楚,哪怕他會對很多人抱有敬意,甚至會主動幫助不少人乃至竭盡全力,但本質上,他不是一個會盲目的人,該殺就殺毫不手軟。

  至於說是否會有無辜之人被牽連,陳無涯也不會後悔,他活到今天這個年齡,手上沾的血,未必就全都是惡人,但他從不後悔。

  當初復仇時殺死的那幾千名士兵,多少只是在堅持自己的職責,多少只是上級的命令,多少只是無辜之人,而那些士兵又有多少有著家庭,他們的死亡又代表多少家庭支離破碎,很無奈吧,但是當他們擋住他復仇時,陳無涯也並不會客氣。

  所以,陳無涯從來就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他手中的血從來就沒少過,他深信自己終有一天會死,並早就做好了這種打算,只不過玄書錄把他挽救讓他沒死而已。

  陳無涯的要求出現在雲煙閣後,又會引發多少動盪,江湖又要掀起怎樣的腥風血雨,又有多少仁人志士恨不得除他後快,對陳無涯來說也不重要,反正已經習慣了。

  陳伯正準備離開時,忽然問道:

  「那公子,若是涉及到韓公子,或是現如今的百越之事時,該如何?」

  陳無涯聽到陳伯的話後,沉思一下,確實,如果要搜集的話,韓國這邊出現的百越之人,還有功法,自然不能錯過,可是若是要搜集,肯定是會與對方出現衝突。

  「韓國這邊我親自動手,你們就不用管了。」

  陳伯點頭,沒有多問什麼。

  以雲煙閣的實力,想要不殺人就拿到功法,那純屬做夢,可一旦戰鬥,那很多事情就會變了,從某種意義上講,他還算是幫了韓非一把。

  可這樣的話,那他豈不是打破賭約,提前幫他了,想到這陳無涯嘆了口氣。

  幫韓非只是小事,或者說,陳無涯並不介意幫助韓非,但他希望對方能放棄韓國,或者說親自統率韓國,只要韓非不要選擇成為變法者,而是選擇成為韓國的王,那陳無涯絕對二話不說挺身相助。

  可韓非會嗎,他不會,他對自己的定位就是一個輔佐王的人,這一點從他的思想之中就能看到。

  但問題是,韓國能扶嗎,扶不了啊,韓王安昏庸無能,雖然有些手段,平衡了政局,但於韓國態勢毫無幫助,國家積弱許久,其他各國虎視眈眈,除了變法確實沒太多辦法,但別人會傻乎乎的等你變法?

  變法必要流血,流血也就罷了,關鍵是很可能功虧一簣,就韓國王室之中,陳無涯覺得有那麼些能力的就是那位四公子韓宇,但實際也就那樣了,而那位太子,陳無涯想想都覺得發笑,一個只會聲色犬馬的紈絝,真要論能力,還不如他父王。

  那位太子看起來就是會被人一威脅,就立刻投降的人。

  如果一個王並不支持韓非的做法,那韓非只是在徒勞無功,而且外敵一威脅,可能就拱手而降了。

  要想完成韓非的理念,首先就需要一個強大的王,一個鐵血堅定的王,對王的要求太高了。

  不論怎麼看,陳無涯都並不看好韓非。

  至於說幫韓非去輔佐那群廢物,陳無涯沒那份閒心,幫韓非給他們一劍倒是可以。

  想也無用,就看韓非後面如何了。

  ……

  隨著陳無涯的指令下去,江湖上出現大批強者,這群強者很奇怪,不是為了特地針對某人,也不是為了某個勢力。

  而是不斷搜集所有江湖上出現的武學功法和招式,甚至願意以其他更優質的功法作為交換。

  一開始沒多少人願意,甚至是牴觸,畢竟一個人的功法招式算是一個人的命脈,把自己的命脈交給別人,並不是一件能夠讓人接受的事。

  哪怕最後能夠獲得到一些比自己現學的武功還要優秀的功法,大多數人也並不是很樂意。


  因此搜集到的一些功法,只能算是市面上流傳的極其垃圾的功法,甚至都不能算是功法,只是某些殘篇,修煉後除了把人練廢,就只能讓人力氣大一點或是跑的快一點之類幾乎看不出區別的效用。

  但即便如此,那個勢力也並未對此失望,聽那些成功交換的人來說,那些功法都比他們手上的功法好很多,換了完全不吃虧。

  這就令江湖裡的某些人升起了貪慾,這個勢力到底有多豐厚的武學典籍能夠交換,若是敲上一筆,豈不是能夠躍入江湖名門。

  這種想法的人很多,你不能說他們傻,只能說他們做了他們這個能力會做的事。

  當第一件滅門出現後,一些人冷靜了一下,但卻暫時沒有抑制貪念,當無數個江湖豪傑或是高手死後,他們頓時就慫了。

  「公子,這些是這段時間搜集來的功法。」

  陳伯指著一堆功法對著陳無涯說道,陳無涯看都沒看一眼,點頭表示他知道了,說道:

  「沒人受傷吧。」

  「有,但都被救治了,醫部這段時間算是忙多了,不過還好,受傷的只是小部分,而且沒有人員死亡。」

  「那就好。」

  陳伯猶豫了一下後說道:

  「公子,這些功法良莠不齊,甚至根本比不上閣內的功法,公子為何要搜集這些無用的功法呢?」

  「了解一下而已。」

  陳伯沒有多說,面露沉思,隨後問道:

  「公子,是否需要我們加大力度,若是幸運,或許能從諸子百家手中獲取功法。」

  「不用急,這件事不是一個短時間要完成的任務,能搜集多少就搜集多少,當然,諸子百家中的功法能得到自然是最好不過,但不用太過壓迫,江湖上想必對我們已經出現了不少言論吧。」

  陳伯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點頭說道:

  「是的,江湖上已經把我們認作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最喜搶奪別人功法,還要廢除別人武功之類的言論。」

  「正常,他們除了這樣也沒啥能做的了,如果閣內有人不喜歡做這種事也不用強求。」

  陳伯連忙想要跪地請罪,但卻發現自己無法跪下,陳無涯淡淡說道:

  「不用請罪,我在開始就知道了。」

  陳伯說道:

  「因為這樣的言論,我們換取功法的難度大了不少,而且有不少百家弟子會出手干涉我們,背後甚至隱隱能發現羅網的手段。」

  陳無涯點頭,但依舊沒太多表情,淡淡說道:

  「若為敵就殺,不必在意。」

  「可其中還有一些是……儒家弟子。」

  「一樣。」

  「這樣不會引起荀老夫子的不滿嗎?公子畢竟是他的弟子,而那些儒家弟子也算公子同門。」

  「不用擔心,我雖師從荀子,但也只尊荀子一人,只要你們不是濫殺無辜即可,至於出手阻攔,這種只聽江湖閒言碎語就不分青紅皂白的人,留之無用,不過第一次給他們機會改正,打傷就行,但如果再來直接殺了。」

  「是。」

  陳伯離去,陳無涯依舊鑽研劍典,這時走過來一個人,神情複雜的看著他。

  陳無涯抬頭看了眼,發現是韓月,問道:

  「怎麼了。」

  「你這都快與整個江湖都敵對了,怎麼還這麼有閒心,為什麼突然這麼做?」

  陳無涯關上書,說道:

  「那些人代表不了江湖。」

  「可是言語同樣可以殺人,雲煙閣哪怕再強,面對整個江湖可沒多少勝算,而且你到底想做什麼,為什麼要搜集功法?那些功法對你來說有用嗎?」

  「這就難說了,或許有用,或許沒用。」

  「我越來越看不懂你了。」

  「嗯。」

  陳無涯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繼續拿起書翻看起來,韓月見他這個樣子胸口一悶,深呼兩口氣後轉身回到房間。

  門框的一下關上,顯然有怒氣。

  陳無涯卻沒有看一眼,過了一會,弄玉走過來,手上拿著壺熱水,給陳無涯倒了一杯遞給他。


  「謝謝。」

  陳無涯道了聲謝,弄玉坐在一旁,柔聲說道:

  「月姑娘是在擔心公子,畢竟公子的做法有些激烈了。」

  「或許吧。」

  「公子做這些事,定然是有所準備,弄玉雖然不知是什麼,但想來公子是覺得需要做的。」

  「嗯。」

  「公子的決定,弄玉不會多言,只是想問公子一句,這樣真的好嗎?」

  陳無涯翻書頁的手一滯,抬眼看著弄玉,弄玉目光如水溫和無比,看著陳無涯盈盈一禮,隨後說道:

  「弄玉先走了。」

  說完,弄玉起身離開,陳無涯眸光閃爍,隨後沉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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