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鳳裳元吉:慶壺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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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晚上。

  狐女孤身一人來到畢秀才家。屋內燭光閃爍,氣氛曖昧。一番翻雲覆雨之後,狐女嬌喘吁吁地對畢秀才說道:「姐妹們得知我覓得如意郎君,都嚷著要為我慶賀。明日還望相公隨妾身一同前去赴宴。」

  畢秀才聞言喜不自勝,忙問道:「此宴設於何處?」

  狐女輕笑一聲,答道:「大姐親自設宴作主賓,離此地並不甚遠。」

  畢秀才聽後連連點頭,表示願往。

  次日清晨,畢秀才早早起身,梳洗打扮停當,便開始焦急地等待狐女到來。

  時光荏苒,轉眼已過去數個時辰,卻仍不見狐女身影。他心中不禁暗自嘀咕,但一想到待會兒能見到那群美艷動人的狐妖姐妹,又重新燃起期待之情。

  漸漸地,日頭西斜,畢秀才終感睏倦不堪,忍不住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就在此時,一陣香風襲來,狐女飄然而至。她見畢秀才酣睡正濃,不由輕聲笑道:「讓郎君久候了,真是罪過。」

  說罷,輕輕搖醒畢秀才。

  畢秀才睜眼一看,只見狐女面若桃花,嬌艷欲滴,頓時精神一振。二人攜手並肩,出得門來。一路上,狐女談笑風生,畢秀才亦步亦趨,不多時便來到一處雅致庭院。但見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奇花異草,爭奇鬥豔。好一幅人間仙境!

  很快到了一個地方,見有個大院落。他們徑直進了中堂,看到裡面燈燭閃爍,光亮猶如星點。

  不久,女主人出來,年紀約近二十歲,雖是淡妝卻美麗無比。她提起衣襟行禮祝賀後,將要入席,丫鬟進來說:「二娘子到了。」

  見一女子進來,年紀約十八九歲,笑著對狐女說:「妹子已破瓜了,新郎很如意吧?」

  狐女用扇子打她的背,並用白眼瞅她。

  二姐說:「記得小時候和妹妹打鬧著玩,妹妹最怕別人戳她的肋骨,遠遠地呵手指,就笑得不能忍受,對我發怒,說我應當嫁給矮人國的小王子;我說丫頭日後嫁個多髭郎,刺破小嘴。今天果然這樣了。」

  大姐笑著說:「難怪三妹怨謗,新郎在旁邊,竟然如此胡鬧。」

  沒過多久,眾人便一同圍坐在桌旁,手持酒杯,盡情地吃喝談笑,氣氛十分歡快融洽。就在此時,突然有一名少女懷抱著一隻貓咪走了進來。這名少女看上去大約只有十一、二歲的模樣,臉上還帶著些許孩子氣,但卻已經出落得極為艷麗嫵媚。

  大姐見狀,笑著說道:「四妹也想來見見姐夫不成?只是此處可沒你的座位哦。」

  說罷,便將那少女一把拎起,放在自己的膝頭之上,又順手拿起一些菜餚和水果遞給她吃。

  過了一會兒,大姐似乎覺得有些累了,便將少女轉手抱到了二姐的懷中,嘴裡嘟囔著:「這小傢伙雖說年紀不大,可身子骨卻沉得很呢,壓得我腿都酸啦!」

  二姐接過少女後,也忍不住抱怨道:「可不是嘛,小小年紀居然這般沉重,我這身子骨可比不得大姐強壯,實在有些吃不消啊。不過既是要見姐夫,姐夫身材魁梧高大,那雙粗壯結實的胖膝蓋肯定經得起折騰。」

  話音未落,二姐便已將少女輕輕放置在了畢秀才的大腿上。

  那少女倒入懷中,身軀輕盈似無重量一般。

  畢秀才緊緊地摟著她,兩人共用一個酒杯喝酒。

  大姐見狀說道:「小姑娘可別喝醉了啊,醉酒後失態,小心姐夫會笑話哦。」

  少女滿臉笑意,伸出纖纖玉手輕輕撫摸著貓咪,那貓兒竟發出一聲清脆的叫聲。

  大姐連忙道:「快把這貓扔一邊去,免得沾上一身跳蚤和虱子!」

  二姐則提議道:「不如我們就以這貓為題行個酒令吧,大家輪流拿著筷子傳遞,等貓兒叫的時候,筷子在誰手上誰就喝酒。」

  眾人紛紛表示贊同,並依言照做起來。

  結果每當筷子傳到畢秀才手中時,那貓兒就會喵喵叫起來。

  畢秀才本就是海量之人,接連喝下數杯後,方才察覺出原來是少女故意擺弄貓兒讓其叫喚的。

  眾人見狀不禁哄堂大笑起來。

  二姐又笑著說:「好啦,小妹也該回去歇息了,莫要壓壞了郎君,回頭惹得三姐抱怨哩。」

  少女聽聞此言,便抱起貓兒離去了。

  大姐看到畢秀才如此善飲,便笑著摘下頭頂的髮髻,將其當作酒杯裝滿美酒遞給畢秀才,並勸他喝下。

  這個看似小巧玲瓏的髮髻竟然能夠容納下一升酒,但當畢秀才真正品嘗時,卻感覺仿佛喝下了數斗之多。待到酒杯見底後仔細一看,才發現那所謂的髻子不過是一片荷葉罷了。

  二姐見狀也不甘示弱地想要向畢秀才敬酒,畢秀才連忙擺手推脫,表示自己已經有些不勝酒力。

  二姐隨即取出一隻口紅盒大小的容器,輕輕斟滿酒後對畢秀才說道:「既然酒量有限,那就稍微表示一下心意即可。」

  畢秀才打量著這隻小小的口脂盒子,心想應該可以一口氣喝完。

  然而令人驚訝的是,儘管他連續喝了一百多口,裡面的酒水依然沒有見底。

  這時,一旁的狐女忍俊不禁,順手拿起一支小蓮花酒杯換下了口脂盒子,並調侃道:「可別再被那些狡黠之人捉弄啦。」

  然後將盒子放在桌上,眾人定睛一看,原來它竟是一隻碩大無比的飯缽。

  二姐頓時面露不悅之色,嗔怪道:「這與你又有何干係?我們這位郎君才剛過門三天而已,我偏愛他一些又怎麼了!」

  畢秀才則毫不在意,接過狐女手中的蓮花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此時,畢秀才發現手裡的酒杯開始變得很軟。仔細一看,不是酒杯,竟是一隻刺繡精美的繡花鞋。

  二姐奪過鞋罵道:「你這狡猾的丫頭!什麼時候偷了人家的鞋子去,怪不得腳冷冰冰的!」

  於是起身,進屋換鞋。

  狐女乘此機會,拉著畢秀才趕緊離席與大姐告別離去。

  狐女把畢秀才送出村後,讓他自己回家。

  畢秀才忽然睡醒,竟然是夢境;但是口、鼻里醺醺然,酒味仍很濃,感到非常奇怪。

  到了晚上,狐女再次前來,見畢秀才已無大礙尋問:「昨夜沒醉死吧?」

  畢秀才這才瞭然,回答:「剛才還在懷疑是夢呢。」

  狐女捂著小嘴解釋道:「姊妹們怕您胡來,所以假託夢境,其實不是夢。」

  至此之後,狐女經常夜間相會畢秀才,常常和畢秀才下棋,但畢秀才總是輸。

  狐女微微一笑,輕聲說道:「畢郎整日沉迷於下棋之道,我原本以為您定然是個絕世高手,但今日一見,也不過如此而已啊。」

  畢秀才聞言,頓時面露慚色,懇請狐女賜教一二。

  狐女搖頭婉拒道:「下棋之藝,關鍵在於個人的領悟與修行,我又如何能夠助您一臂之力呢?唯有每日晨起晚睡,潛心揣摩,方能有所長進。」

  時光荏苒,數月已逝。

  畢秀才自覺棋藝略有提升,心中歡喜不已。

  狐女見狀,嘗試與其對弈一局後,輕笑道:「嗯,雖有些許進步,但仍未臻化境。」

  畢秀才聽後,不禁有些泄氣。

  某日,畢秀才外出與昔日一同下棋之人切磋技藝。

  眾人皆驚覺其棋藝突飛猛進,遠勝往昔,紛紛好奇詢問緣由。

  畢秀才本就性情坦率,心無城府,忍不住將其中原委告知眾人些許。

  當天晚上,畢秀才回家將訪友之事說與狐女,狐女得知後勃然大怒,斥責道:「怪不得不願與狂妄之人往來。我多次囑咐你務必謹言慎行,保守秘密,為何還是如此不知輕重!」

  言罷,怒氣沖沖轉身欲去。

  畢秀才大驚失色,連忙跪地謝罪,苦苦哀求。

  狐女方才稍稍息怒,但自此之後,前來拜訪的次數卻漸漸稀少起來。

  時光荏苒,轉眼已過一年有餘。

  某個夜晚,狐女再度現身於畢秀才面前,但卻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眼神呆滯,似有心事重重之態。

  畢秀才見狀,試圖與她對弈解悶,狐女毫無興致;又邀其同榻共眠,亦遭婉拒。

  如此這般沉默良久之後,狐女終於開口問道:」敢問畢郎覺得妾身與青鳳相比如何?」

  畢秀才略加思索後答道:」依愚見,姑娘或許更勝一籌。」

  狐女聞聽此言,輕輕搖頭道:」妾身自覺遠不及青鳳。不過,還煩請畢郎能將妾身一事作成小作,說不定千百年後,亦會有似畢郎般鍾情於妾身之人。」


  畢秀才頷首應道:」其實早有此意,往昔謹遵姑娘囑託,未敢向他人提及此事。」

  狐女嘆口氣道:」彼時確有不便之處,但如今即將離別,又何須再有諸多顧忌?」

  畢秀才疑惑地問道:「要去往何處呢?」

  狐女輕輕回答道:「我與四妹已受青丘之主徵召,即將前往擔任花鳥使者之職,此後恐難以歸來。昔日曾有一同輩姐妹,因與你家書伯兄長交好,臨行之際已然育有二女,故而至今尚未婚配出嫁。所幸我與君並未受此牽累。」

  畢秀才聞言,不禁黯然神傷,懇請狐女留下些許箴言贈予自己。

  狐女思忖片刻後,緩聲道:「心平氣和,則過失自然減少。」

  語罷,她緩緩站起身子,伸手拉住畢秀才的手掌,輕聲說道:「勞煩郎君相送一程。」

  二人並肩而行,約莫走出一里有餘,終於停下腳步,淚眼朦朧地道別。

  狐女目光堅定地望向遠方,輕聲呢喃:「你我皆心懷大志,未必就無重逢之日。」

  言罷,轉身離去,身影漸行漸遠,直至消失不見。

  「啪~」

  「一聲驚堂木,喚醒聽書人。」

  雲間茶樓,說書人敲響手上的醒木,將關於畢庵畢秀才的軼事說完。

  就在此時此刻,原本安靜祥和、氛圍清幽的茶樓里,猛地響起一陣喧鬧嘈雜之聲。人們紛紛側目望去,但見茶客們或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或高談闊論、口沫橫飛。細聽之下才發現,這些聲音無不是圍繞著畢秀才和那狐女展開的。

  有的人滿臉艷羨地說道:「哎呀呀,這畢秀才真是好福氣啊!竟然能有如此奇遇,結識這樣一個美艷動人的狐仙。」

  另一人接口道:「可不是嘛,要是我也能像他一樣,該有多好啊!說不定還能跟那狐女來一段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呢。」

  又有人調笑道:「你們就別做夢啦,人家狐女可是看上了畢秀才的才華,豈是你們這些凡夫俗子所能比擬的?」

  這話引來一片鬨笑聲,卻也有人不服氣地反駁道:「誰說的?我們雖然沒有畢秀才那樣的才情,但也未必就配不上狐女嘛。」

  一時間,整個茶樓都沉浸在這種熱鬧非凡的氣氛之中,眾人七嘴八舌,議論紛紛。

  而話題的中心——畢秀才與狐女,則成為了所有人眼中最具傳奇色彩的存在。他們的故事被人們津津樂道,甚至傳得越來越玄乎,仿佛真有那麼一段驚天地泣鬼神的戀情發生過一般。

  此時,樓上包間。

  蘇瑤聽完畢秀才和狐女的故事之後,心情異常興奮激動,她緊緊地拉住寧遠的手,像一隻歡快的小鳥一樣,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仿佛要把自己內心所有的想法都傾訴出來。

  她的眼神閃爍著光芒,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聲音中充滿了對故事的驚嘆和感慨。她與寧遠分享著自己對於這段奇妙經歷的理解和感悟,同時也藉由這個機會,巧妙地表達出了自己心底深處那份淡淡的情愫。

  寧遠靜靜地傾聽著蘇瑤的訴說,他感受到了她言語中的熱情與真誠,以及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愛慕之意。他看著眼前這個活潑可愛的女孩,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溫暖的情感,但並未直接回應她的表白,而是用微笑和鼓勵來回應她的熱情。

  至於沈青則是靜靜的在一旁充當看客,任由屋裡屋外對畢秀才與狐女之間的愛情故事發酵。

  只不過,祂的注意力卻留意在那些從人們激烈討論散發出的那些七彩色的情感之力上。

  這些情感之力慢慢匯聚,宛如一條小溪,大部分向著雲濤鎮南方而去,只有一小部分被那位說書人吸收。

  文末備註:《聊齋·狐夢》全篇,本想開個兩章的,但想想還是合成大章了。至於,為什麼要引用狐夢這篇短文,還是為了接下來的劇情,盡情期待。

  作者再多說一句:這小說,本就只有一個大綱,甚至說連大綱都沒有。更加沒有什麼章節存量,若有也就是周末與假期前的預發布。每一章都是作者當天熱乎碼出來,所以會看上去劇情有些不連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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