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祭祖訪友(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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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仁畢竟屬於東北地區,哪怕是過了清明,氣溫還是沒怎麼提升起來,所以現在屋裡還燒著炕。

  如果只是單純的把信紙放在炕上,最多給烤黃了,影響一下紙張的顏色,但並不影響閱讀。

  可佟師傅是從山上下來的,現在山上還有沒化的雪。他身上的衣服帶著寒氣和水氣,往回信上一坐,信紙就有些潮濕了,再被熱炕一熥,等林雪純他們發現的時候,信封和信紙都給烤脆了。

  用手一拿,直掉渣。

  幸好他們發現的時候,張放已經去了隔壁,去陪著他的小徒弟們去睡覺了,並不知道自己日思夜盼的回信已經碎成渣渣了。

  林雪純、羅凱銘和佟師傅三個人看著烤得發黃的勉強能拼出來的幾個字面面相覷。

  羅凱銘問:「這怎麼辦?怎麼跟師父交代?」

  林雪純說:「實話實說?」

  佟師傅反對,說:「不行。」

  林雪純和羅凱銘異口同聲的問:「為啥呀?」

  佟師傅說:「這不是他倆這麼多年都不捅破窗戶紙,我著急,就故意在佩兒面前說了許多瞧不上張放的話,想激起佩兒的逆反心理。

  佩兒給張放的回覆要是不同意,那還好。萬一要是同意,她以為我是故意的,咋辦?」

  林雪純問:「爺爺,敢情你是在師父這邊拼命推銷小師父,卻在小師父那邊拼命貶低師父呀。

  其實你要是不搞這麼一出,說不定他倆早就在一起了。咱們也不用為這回信煩惱了。」

  佟師傅說:「你還小,不明白,這閨女到了一定的歲數,她就喜歡跟她爹反著來。而且有的時候,你越想達成什麼目的的時候,越是反其道而行,效果反而更好。

  不過,雪兒,你上午就拿到佩兒的回信了,你咋不直接給張放。你要是不拖到晚上,不也不至於脆了嗎?」

  羅凱銘說:「爺爺,咱現在就別互相推諉了,還是想想怎麼辦吧。

  這要是一般的信,咱們可以想辦法糊弄過去。可這是佩姨給師父的回信呀。咱們就算是都想撮合他倆,可畢竟誰也不是佩姨肚子裡的蛔蟲,也不知道佩姨到底寫了什麼。

  就搶救下來的這些隻言片語,也很難把佩姨的意思給拼湊完整。」

  林雪純說:「我看,現在就兩個辦法。」

  「什麼?」佟師傅和羅凱銘同時問道。

  林雪純說:「一個是告訴師父實情,讓他再給小師父寫一封信。再一個是告訴小師父實情,讓她再給師父寫一封回信。」

  羅凱銘和佟師傅直接說:「還是告訴張放/師父實情吧。」

  林雪純看這倆人的意思,應該是要自己去說了。

  無奈的嘆了口氣,說:「男人,關鍵時刻果然指望不上。」

  佟師傅推了推羅凱銘,說:「你收拾他,我先去睡了。這老胳膊老腿的在野外過了半個月,確實想著熱炕了。」

  林雪純說:「不燒炕回信也不會脆了,明天就停了,還省錢。」

  她說這話也就是慪氣,其實她自己比誰都怕冷,更何況現在家裡燒炕根本不花錢,用的是木頭,不是煤炭,這些木頭都是張放帶徒弟們跑步時順便從山裡撿的。

  去的時候空手去,回來的時候都是負重回來,可算是把壓榨童工給發揮的淋漓盡致了。

  羅凱銘想安慰一下林雪純,結果林雪純把剛才拼湊起來的幾張紙片一推,披上外衣就出去找張放去了。

  本來很簡單的事情,結果到了張放那裡卻給理解偏了。

  他以為是佟佩兒拒絕了他,林雪純怕他傷心,所以編了個理由騙他。嘴上雖然答應了明天一早就寫信,但心裡早就滴血了。

  第二天早上,就連晚上回家的徒弟都來了,張放還在炕上賴著沒起呢。

  畢竟是收了人家家長錢的,為了不耽誤孩子們的訓練,羅凱銘只能代替張放帶領孩子們去跑步。

  林雪純拉著佟師傅去找張放解釋。

  過去了才發現,張放發燒了,昨天晚上他理解偏了後,沒披外衣,在門口坐了很久,好幾年不生病的張放就被放倒了。

  看著張放的樣子,林雪純和佟師傅都很自責。

  林雪純覺得還是自己寫封信告訴佟佩兒這件事情比較好,她去郵局排隊買郵票的時候,發現郵局旁邊有個用木匣子鎖著的電話座機。


  之前在其他地方也見到過郵局裡有電話座機,但還是頭一次見有人鎖起來。

  諮詢了工作人員才知道,想打電話是要付費的,按分鐘來。現在電話需要轉接,還需要中途找人過來,可能說事情只用一分鐘,但等待的過程就要有半個小時,這期間如果不掛斷電話的話,都是要計時收費的。

  一般的人家打不起,打得起的人家自己有電話,這電話座機還挺貴,為了防止保存不善,造成損壞,郵局就直接把電話座機給鎖了起來。

  想到寫信回滬市一來一回又需要半個月的時間,林雪純覺得索性還是給滬市體育館打個電話,直接聯繫佟佩兒,把話說清楚,看是重新寫信過來,還是由她轉達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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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家裡還有個因為受了情傷,把自己弄病了的,半死不活的師父,林雪純咬咬牙,還是覺得打電話解決問題。

  她不知道體育館的電話,只能搬著郵局裡那本又大又厚的電話簿查詢。

  好不容易查到了滬市體育館的電話,佟佩兒還不在,辦公室里接電話的人說她參加完比賽後就請假了,宿舍沒人,可能是回家了。

  這下就麻煩了,佟佩兒不在體育館,後續張放再寫信也收不到,那之前那封回信,還真有可能是拒絕張放的。

  雖然佟師傅一直說他一直覺得佟佩兒喜歡張放,自己和羅凱銘也覺得佟佩兒對張放的態度跟其他人不一樣,但他們都不是當事人,佟佩兒也從來都沒有直接說過自己喜歡張放。

  萬一是他們所有人都會錯意了,可怎麼辦?

  聯繫不上佟佩兒,林雪純也不敢再隨便在張放面前打包票,只能盡心盡力給做好抓藥、熬藥的工作。

  教導小徒弟的任務,則完完全全的都交給了羅凱銘。

  張放吃了三天的藥,病情好轉了。他也漸漸想開了,不管佟佩兒是不是喜歡他,他對佟佩兒的感情都是不會改變的。

  就在他站在門口對著佟師傅和所有的徒弟闡明自己對佟佩兒的心跡時,提著一個小箱子的佟佩兒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林雪純這才知道,原來佟佩兒給張放的回信,是讓他去火車站接自己,自己要當面告訴他答案。

  她一參加完比賽,就請了假按照信封上的地址找了過來。

  也幸好張放當時寫地址的時候比較詳細,要不然他們誰都沒去接站,佟佩兒還找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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