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 虛實之間(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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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池染第一次從修口中得知自己未來會成為白袍先知的時候,他心中就有一個疑問。☜💥 ➅9ѕⒽ𝐮𝓧.𝒸oM 🍓🐧

  為什麼『我』不出來見我呢?

  想想看吧,他做了那麼多事,回到四百年前篡改均衡的命運,把修騙入黑廟,留下諸多的『線索』讓一切都指向我……為了什麼?

  常理來說一個人回到過去當然是為了改變未來,也許是他自己的未來,也許是某一段和他有關的未來,拋開什麼時間的悖論不說,想要改變未來最簡單的方法不是和過去的自己見面麼?

  告訴過去的自己未來會發生什麼事,然後不就可以避免了?

  修曾說過,萬事萬物都要遵循『因果』的規則,它們從同一因出發,歷經億萬種不同的過程,最終導向同一個果,這是不是就是『我』不出來見我的原因呢?

  因為沒有意義,不管他出不出來見我,是否告訴我未來會怎樣,未來都不會改變,因為我立足於『現在』,所能改變的只有那無數個過程,導致這些過程的起源在已經發生的過去,我鞭長莫及。

  改變未來唯一的方法就是回到過去改變那個最初的因。

  那麼我們做一個假設,白袍先知回到四百年前已經完成了他要做的事情,池染現在所處的未來是一個已經被改變的未來,這個未來是白袍先知想要的未來。

  我們無法得知白袍先知到底改變什麼東西,但唯有一點可以確定——相較於原本的未來,現在這個未來對池染更加有利,因為白袍先知就是未來的池染,他總不可能坑自己吧?

  那麼基於這個假設,再進一步,即『不管白袍先知回到四百年前做了什麼事,他最終的目的都是讓現在的自己變得更好,是對池染絕對有利的。』

  最終極的有利是什麼呢?

  是盡善盡美,是心想事成,是福星高照逢凶化吉,是某件事情還在沒有發生的時候,你就抓住了它的端倪,就像現在這樣,池染覺得你打算說『你臉色不太好』,你就說了你臉色不太好。

  感覺起來是不是像在扯淡?

  不,不是,對於一個可以穿梭時間和空間的人來說,將未來的所有發展按照自己的意願編寫為對自己完全有利並不是什麼難事。

  當然,也沒有你想的那麼誇張,池染並不是全知的,他不可能無中生有,對於他不知道的事情,他是完全沒有辦法去猜測的,這也意味著他並不是能夠預知未來,而是『預感』未來——預感這種東西,從來就不靠譜。

  就像此時此刻雷利還沒有說明來意,但強烈的預感讓池染知道,他多半是為了慎的事情而來,可為什麼呢?

  他無從去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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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得下山一趟。」雷利說。

  「是因為慎?」池染問,他頓了頓:「我不太明白。」

  「我需要一個人幫我當說客勸他回來,因古雷布上就你和他的關係比較好……」

  「我說的不是我。」池染說:「我是說,藏剛才不是說由他去嗎?如果要追回他,剛才他還沒有走遠,是最好的時機,你也不是最好的人選,慎是鐵了心要去帶凱茜走,如果不動武,除了藏沒人有把握能把他追回來。」

  「由他去……原來他是怎麼決定的。」雷利喃喃道。

  「你不知道嗎?」池染皺起了眉,他意識到了什麼:「不是藏讓你去的?」

  「不是。」雷利搖頭道:「他下了封口令,這件事情沒人知道,我是從鹽潭看守那裡問出來的——偶然問出來的。」

  「偶然?」

  池染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什麼叫偶然問出來?雷利話中有話,可他沒法參透其中的意思。

  「藏是不會讓這件事情聲張開去的。」

  「為什麼?」

  「因為不人道,自古以來費舍村就是因古雷布的門戶,戰時它就是均衡最外圍的防線,要是有人意圖對因古雷布動手,那麼他們會被狙擊在費舍村里,那裡將成為一線戰場,這是均衡既定的防衛機制,並不是某一個人制定了這樣的機制,而是千百年的傳統決定了它,如果聲張開來,犧牲村里那些無辜人的性命僅僅是為了創造一個對均衡有利的戰場,這會帶來很多麻煩,站在均衡領袖的角度上,藏必須封鎖消息。」

  「為了這種莫須有的東西,他連自己的兒子都不管不顧了!?」


  「誰說他不管了?」雷利緩緩道:「你以為在暮光之眼下了封口令的情況下,我真的能偶然從鹽潭守衛的空中探聽到這個消息?」

  「你是說……是藏授意那人『偶然』把消息透露給你?」

  「領袖與父親之間並不矛盾,藏必須維護均衡的規則,因為他的任何作為都被所有人看在眼裡,他必須公正,必須無私,慎盜取聖器下山,如果他貿然去追,費舍村的問題就藏不住了,慎也將受到懲罰,而這一連串的行為落在所有人眼裡,大家都會覺得暮光之眼有失公允,他偏袒自己的兒子,所以他將這消息透露給我,我則幫他處理剩下的事情,能順利追回慎是最好的,如果不順利,不管是慎落在了三原教手裡還是這事情暴露了,他都與此無關,責任是我和慎的,他從來沒有授意我做任何事,也沒有因為自己的兒子動用任何均衡的力量。」

  「可是……」

  「可是什麼,進去穿件衣服我們準備出發了。」雷利拍了拍池染的肩膀,嘆氣道:「有的時候我覺得你想法太複雜,有的時候我又覺得你想得太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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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光之眼是一種很複雜的生物。

  他們像是天生的領袖,全心全意維護均衡之道,只有在極少數的時候,他們會悄悄地作弊,為了一己私利做出一些你絕對想像不到的事情——這不是什麼壞事,利己行為是你還是一個人的證明。

  就像慎盜取聖器決然下山要挽救費舍村,從行為來說光彩熠熠,可他的動機其實只是為了自己,他並不想拯救整個村子,他要救的只有一個人。

  又像藏是想要去追回自己兒子的,可他又不能明目張胆的去做,所以暗中把消息透露給雷利,然後雷利自然就會明白他的意思,代他出手去做他想做的事情——最有意思的是,假如在追回慎的這個過程中出了任何問題,都和藏無關,背鍋的是雷利。

  無情的領袖和有情的兒子並不矛盾。

  無情的領袖和有情的父親也不矛盾。

  池染從未像現在這樣感覺到世界的真實——每一個細節都是如此栩栩如生,你很難去懷疑它們是假的。

  這個地方,這個均衡的聖山因古雷布有兩面。

  你所看到的是一個強盛宗派的宗門所在,可地下你看不到的地方,是一個充滿未來氣息的超現實之地。

  這裡的每一個人,藏、雷利、緹娜卡……三個月前池染剛剛來到這裡的時候他看到了大多數人所看到的表象,而到今天,他正慢慢的看見那些不為人知的內在。

  通過東苑的小橋,行至中央廣場,從這裡穿過南苑,然後從正門下山,慎也是憑藉淨蝕強行闖過山門的,如果速度夠快……不行,時間過去太久了,就算速度夠快也追不上了。

  當然這些都不是池染要擔心的,事實上他覺得現在去追慎沒多大意義。

  以慎的速度,現在應該已經到費舍村里了,如果他被三原教發現了,現在誰都救不了他。

  夜已經很深了,照理說這個時間中央廣場上應該是沒有人的,但很奇怪,遠遠地池染就看見經樓前圍了很多人。

  經樓……這麼晚了那裡還會有人?

  不詳的預感在心中湧起,池染猛然想起,這個時間只有一個人還可能在經樓里的。

  雷利也停下了腳步,他的臉色驟然變得難看起來。

  人群分開了,藏從經樓里走了出來,他遠遠地看見了雷利,臉色同樣難看。

  那小女孩,就被抱在他手裡,一動不動,像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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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該簽到了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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