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9 月黯之時(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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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焰島其實並不是一個島,它的全稱叫做『藍焰群島』,據說在很多年前,它還是瓦洛蘭東南角的一塊半島,毗鄰班德爾城,一場浩大的魔法戰爭生生將它從瓦洛蘭的板塊上撕了出來,破碎為一圈環形的群島,戰爭遺留的元素霧氣將它籠罩其中,雖然從地圖上來說它就在那個位置,可沒有島民帶路,外人很難進入其中……

  諸多因素讓藍焰島成為了一塊淨土,或者說『罪惡之土』,聚居於島上的人大多是些亡命之徒,其中不乏各國的通緝要犯。

  但均衡眼中沒有善惡之別,是以很多年來,均衡都同藍焰島上的各方勢力保有合作關係。

  我從艾歐尼亞南方港口出海,一路上想了很多問題,比如如何找到島民帶路進入主島,再比如戰局不順,他們被敵方包圍我該如何營救,甚至有可能……其實沒有那麼多的可能,我所思慮的一切都毫無意義。

  因為這段需要航行九天的路程在第四天黎明的時候就抵達了終點,我在大海上遇到了均衡返航的船隊。

  四艘船,兩百人——減員六百人。

  登船的時候我注意到了一些讓人憂心的事情,這支八百人的精英小隊抽掉了來自均衡和一百零七教的精銳,比例大概是一比一,可我見到的大多數倖存者都穿著紅黃二色的均衡忍服。

  也許只是這艘船的個例吧,均衡和一百零七教本來就是兩個體系,混編在一起反而不好,這艘船上均衡門徒居多,別的船上一百零七教居多,我是這麼想的。

  可在見到暗影之拳凱洛格的一刻,這個一廂情願的想法破滅了。

  在他的身後,逼仄的船艙里,銬著很多一百零七教的人。

  「發生了什麼事?」我問道。

  「藍焰島的那些人渣背叛了我們,他們倒向了澤拉斯……」

  「我問的不是這個,是他們。」

  我指著被銬在他身後的盟友,那些為我們建起荼宮的盟友,問道:

  「他們為什麼會這樣。」

  「這和你無關。」

  凱洛格的回答很冷漠,暗影之拳一向如此冷漠,他們不招人喜歡,特別是一個少有的男性暗影之拳。

  我從小就不喜歡凱洛格,或許因為他是個無情的劊子手,又或許因為他對我和哥哥的態度——小時候的一些事情我至今印象猶深,我和哥哥需要跟著他習武,他對我非常冷淡,幾乎可以說得上是不聞不問,可對於哥哥卻很熱忱,要求嚴苛,同樣的課業,哥哥的往往是我的三倍以上。

  我不喜歡這種區別對待,儘管我知道這種區別對待只是為了盡心培養一個好的暮光之眼。

  「他們是盟友,我有權知道你為什麼這樣對待他們。」

  「做好你份內的事,哲也。我知道你和這些人走得很近,但他們當不起你的憐憫。」

  滋啦~雷電的力量在我手中涌動,我毫不畏懼的站他面前,不知為什麼,此時我的心中充滿了惶恐和憤怒,生怕聽到某個我不願意聽到的事情,而他則冷漠的看著我,反手摸著後腰的忍鐮。

  我們四目相對,但誰都沒有說話,船艙里的氣氛開始變得凝重,漸漸的,所有人都站了起來,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如果狂暴之心和暗影之拳打了起來,該幫誰呢?

  當然不會打起來,隨著吱呀的推門聲,我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哲也。」

  那一瞬間,我感覺世界變得輕鬆了。

  ——

  冰涼的海風裡帶著些苦,但這些細微的苦澀味道隨著瑟蘭琳卡拂動的長髮變得甜馨起來。

  那個扶著船舷的女孩子,闊別已久——其實也沒那麼久,不到一年而已。

  她轉過身來,朝我擠出了一個牽強的笑容:

  「沒想到你真的做到了。」

  「什麼?」

  她指著我領口的閃電標記:「我是不是該叫你一聲狂暴之心大人?」

  「如果你想這麼叫我是不會拒絕的。」

  「你想得美,哲也。」

  她嗔笑著恨我一眼,那模樣看起來有幾分調皮,我同樣笑著,可這輕鬆的笑容轉瞬之間就開始冷卻。

  因為她再也無法繼續支撐這個強笑了,那嘴角無力的扯動,卻再也無法翹起。

  「你怎麼了?」我有些惶恐。


  「沒怎麼。」她轉過了頭,趴在船舷上,我仿佛聽到了輕輕的嘆息:「這些都和你無關。」

  「有事就告訴我啊,你們誰都不說我怎麼知道呢。」我靠在船舷上推了推她,語氣儘量輕鬆:「說吧,這一趟藍焰島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你不需要知道。」

  她看著腳下被破開的浪花,偏過的頭讓人看不見她的眼睛。

  「我……」

  我剛想繼續追問,後側傳來了一聲亢長的尖嘯:

  「敵~!襲~!」

  她豁然轉過身,迅速跑到了船尾,順著尾舵的側角看去,海天的盡頭出現了很多灰白色的影子——那東西很大,似乎是艘船,但是沒有帆也沒有桅杆。

  「那是什麼?」我皺眉看著那個大傢伙問道。

  「約德爾人造的鐵甲艦,速度比我們快。」

  話音剛落,一側均衡教派的船上有人盪著纜繩躍了過來。

  「瑟蘭琳卡大人!」

  他的表情很驚慌,可又不像是遇到敵人的那種驚慌。

  「凱洛格怎麼說?」瑟蘭琳卡問。

  「暗影之拳大人說,說……」來人支支吾吾半天,我能看見他握緊的拳頭:「讓四號船去迎敵。」

  瑟蘭琳卡沉默了,半晌才道:

  「只有四號船?」

  「恩。」那人低著頭,輕輕的應道。

  「迎敵?這叫迎敵!?」瑟蘭琳卡瞪著眼睛,指著海那邊一整隻鋼鐵艦隊,又指了指另一側孤零零的三桅木船:「這不叫迎敵!這叫送死!我不會下達這種命令!我的人也不可能執行這種命令!」

  「凱洛格大人還說……如果四號船拒絕,就卸了他們的舵。」

  那一瞬間,我看到了瑟蘭琳卡眼中奔涌的淚水,她轉頭看著我——眼神中的無力和委屈像是和媽媽走失的小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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