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薩隆行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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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北境研究所出來的時候已經臨近黃昏。

  雖然在這下面並沒有真正的做什麼事情,但耗費的時間仍舊超過了池染的預估,僅僅是聽芬妮講了講故事,然後在外附裝甲格納庫里逛了幾圈,一個下午就這麼過去了。

  提著『源計劃:火』的手提箱,池染招呼起吉格斯匆匆忙忙往費舍村里趕。

  關於這個箱子以及芬妮的用意——池染隱約的能夠猜到,並沒有多複雜。

  幾千年過去,昔日的帝國已經湮滅,連同那些帝國遺民也忘卻了曾經的榮光,但他們終究是芬妮的族人,不論是光裔還是暗裔,他們身上流淌的,依然是和芬妮一樣的血液,是以,她想將『源計劃:火』物歸原主。

  耗費了如此心力研發了這個源計劃,到頭來卻是一場空,這恐怕沒幾個人能接受。

  帝國破滅在了,可他們的後裔仍舊存在,源計劃失敗了,可那些為光暗二裔量身打造的外附裝甲卻不是失敗品。

  這就算是昔日的第二皇妃為她的族人所做的最後一件事情吧——她大抵就是這麼想的。

  至於為什麼交到池染手裡,交到一個天生就對光裔懷有排斥感的『暗裔』手裡。

  這卻又複雜得多了。

  源計劃所象徵的,是帝國最後的餘暉,潛意識裡芬妮不願意讓它就此蒙塵。

  假若池染從未來過這裡,從未『無心的暗示』芬妮『我是一個暗裔』,芬妮可能永遠都不會把這東西拿出來,即便有其他人進入這個淨土之地,看到的恐怕也只是一座死城——這個守護死城的亡靈永遠都不會現身。

  所謂血脈相通有時就是這麼奇妙,它並不是真正的『血脈相通』,而是長久經驗積累下的自我暗示。

  『他是個暗裔,是我的族人,所以我可以相信他』,芬妮的確也相信了。

  可事實上,池染並不是她的族人——她需要的從來就不是什麼所謂的族人,而是帝國仍未被人遺忘的證明。

  當然,這些東西現在與池染扯不上什麼關係,他也不關心。

  讓他比較在意的,是芬妮最後說的那些——『蛇紋石河南岸的某個地方,還有一個源計劃研究所,那個地方,極可能有一支光裔的後代』。

  蛇紋石河以南,便是今天的德瑪西亞。

  前世遊戲中,『源計劃:火』所對應的英雄是無雙劍姬菲奧娜,菲奧娜來自勞倫特決鬥者家族,按照輩分算,她是漢娜的侄女。

  如此說來,勞倫特決鬥者家族是光裔的後代?

  德瑪西亞六大家族之一的勞倫特家族若是光裔的後代,那麼很多東西,就值得玩味了。

  ——

  遠遠的,池染就看到了昨天夜裡那個男人。

  他就坐在凱茜的店裡,好整以暇的看著自己——他果然就在這個地方。

  緩緩行至店前,那男人走了出來,他看著池染和吉格斯,皺了皺眉:

  「你晚了六個小時,去哪兒了?」

  恩?他知道我是什麼時候下山的?這也就是說他和藏是有聯繫的?

  參考他的身份,以及他是阿卡麗的父親這個事實——這其實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藏不應該和他有任何聯繫。

  「沒去哪裡,少拿了東西,多跑了一趟。」池染攤著手,含糊其辭的一帶而過。

  「是麼?」男人挑了挑眉毛,他看了一眼池染手中暗金色的手提箱,招招手:「進來吧。」

  又一次回到了凱茜的店裡,那個女人和善的向池染點了點頭,卻什麼都沒說——池染懷著滿腹的疑問,但又不知從何談起,向誰談起。

  這個男人會表示些什麼的,我只要等著就行了。

  「想必藏已經跟你說過了,這段時間,你跟著我。」

  「是的。」池染點頭:「有什麼需要我做的,您儘管吩咐。」

  他用上了敬語,在隱約察覺到男人的身份後,他不得不對之尊稱。

  「沒什麼需要你做的,你只要跟著我,就是最大的幫助。」男人的話說得沒頭沒腦,池染實在無法聽出其中究竟有何深意,但男人的話鋒接著一轉:「可我對你很好奇。你是誰,從哪兒來,為什麼會在這裡,我想我知道,但其實……我知道的並不一定的真的,對麼?」

  男人看著池染,那雙眼睛裡潛藏著某種東西,仿佛要將人洞穿。


  「我不是太明白您在說什麼。」池染笑著搖了搖頭。

  「其實我也不明白。」男人攤著手:「但我覺得,如果所有的事情都莫名其妙的找上同一個人,這其中必有緣由。」

  這一次池染大概是知道他的意思了——自來到因古雷布之後,這裡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能和池染扯上一星半點兒的關係,未免太過巧合,總是這樣,難免惹人生疑。

  「我也很苦惱,這麼多的巧合都讓我碰上了。」池染聳了聳肩,事實如此,這些都是巧合,巧到有時他自己都會懷疑是不是有什麼陰謀。

  可顯然,沒有。

  「巧合?」男人笑了笑:「若是無法解釋——當然就只有巧合才能解釋。」

  「難道您覺得,我願意惹上這些麻煩?」池染辯駁道:「要知道,有好幾次,我可是差點兒沒命了。」

  「但你現在不活得好好的?」男人揮了揮手,止住了這個話題:「說說你的看法吧。」

  「什麼看法?」

  「關於這些事情的看法。」男人說到這裡頓了頓,他的目光投向廚房,虛掩的門裡,凱茜正在洗碗:「關於這座山上的一切,三原教、三忍、以及……那座廟。」

  「我想我沒有什麼看法。」池染搖了搖頭。

  至此他算是明白了,這個男人似乎想跟他說點什麼,可卻又遮遮掩掩——他在刻意誘導池染自己去發現。

  否則這場對話從開始到現在莫名其妙,這毫無道理。

  他頓了頓:「這些事情,暮光之眼大人自然會處理,我去擔憂什麼。」

  「暮光之眼只是凡人,也有七情六慾,而你們往往把他看的太過神秘太過神聖。」男人如是道。

  「其實有的時候真相沒有那麼複雜,它很簡單,只是你自己認為它不簡單,就比如……為什麼藏會把你帶到這裡,為什麼,他又把你交給了我。」

  他撐著桌子緩緩站了起來:「明天早起,我們要去薩隆行省。」

  這場古怪的對話,就此結束。

  日已落,夜幕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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