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 暗影之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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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個身著絳紫長衫的男人,面容英俊,唇上的鬍子很短,看起來約莫三四十歲。

  池染完全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走到自己身後的——不,這不是問題,問題是他『發現』我多久了,是剛剛發現,還是一開始就發現了。

  要知道,我是從黑廟裡出來的,整個過程根本就無法解釋。

  「你是誰?在這裡做什麼?」

  池染知道現在說不出個什麼名堂,是以先發制人——這麼晚還在經樓里,無論是誰,都不可能有什么正當的理由。

  「這些問題該由我問你。」

  「我只是看書忘了時間……」

  「不對。」那男人擺了擺手:「我整整一天都在這裡,從沒見過你。」

  「這裡這麼大,你沒發現我很正常,我早上很早就來了。」

  「是麼?」男人的臉上掛上了某種玩味的笑容:「可早上在大殿裡,那個提前退場的人是誰?」

  池染瞬間沉默,倒不是因為啞口無言,而是眼前這個男人說的這句話有太多可能性了。

  早上賞罰日,有幾萬人在那裡,他偏偏就看到了我提前退場?這是偶然?還是刻意?

  「如果你不告訴我你是誰,我就叫人了。」

  池染咬咬牙,拋出了一句威脅,因為他篤定現在這個時間還在經樓里的人不會是要做什麼好事。

  「別緊張。」那男人笑了笑:「我對你大晚上還在經樓里的目的不感興趣,也不會去揭發你,我就是個閒人,咱們只是偶然碰上了。」

  「沒有人會毫無目的的在經樓里整整一天。」

  「誰說我沒有目的?」

  那男人緩緩伸出手,指向了昏黃油燈下的阿卡麗。

  那一瞬間池染差點兒拔劍而出,因為他想不出現在因古雷布上除了三原教還有誰會對阿卡麗這麼感興趣,可男人的一句話讓他暫時穩住了心神:

  「早上的時候,你為什麼要提前退場呢?這樣的日子裡讓人逮住了可是要被定個不敬的罪名。」

  「早上那種情況,沒人會在意我這樣的小角色。」

  「但這並不能成為你提前退場的理由。」

  那男人繼續追問,池染好好的打量了他幾眼,這個人是那種讓人一眼看過就印象深刻的人,所以池染肯定,今天之前他從未見過這個男人。

  「那麼你呢?今天你就站在經樓里看完了外面發生的一切?」池染反問道:「在看的時候,你就沒有過一種不忍目睹的感覺?」

  這話算是回答了提前退場的理由。

  那男人臉上隱約的笑容漸漸僵硬,他將目光投向了樓梯下那個坐在昏黃油燈下的小女孩兒。

  「很可憐是不是。」

  他的聲音很輕,這句話是他最初站在池染身後說的,是的,當然可憐,池染看向端端正正坐在桌案前的女孩兒,如果這都不能叫做可憐,那還有什麼算是可憐?

  「沒辦法,這是她的命。」男人又如是說——更像是喃喃自語。

  「我可不這麼認為。」池染嗤笑一聲:「命這種東西,該由她自己決定。」

  「但這就是她自己決定的。」男人似乎是輕輕嘆了口氣:「年輕人,你還不明白,決定什麼,從來就不是想要什麼,作為一個繼承了蒼緋之印的人,她的決定永遠只會有一種。」

  「這是教派強加給她的。」

  「不不不。」男人連連搖頭:「不是教派強加給她的,是她自己選的。」

  「她都不喜歡,怎麼會選擇這個。」

  「所以說你不明白——你覺得所謂均衡教派,最強大的地方是什麼?」

  三忍?均衡執法隊?忍者統領?幾千年來積澱的權勢?

  池染的腦子裡閃過了無數的答案,可都被否決了,這些東西固然強大,卻當不得『最』。

  「是心靈。」

  那男人指著池染的胸膛:「均衡的信條錘鍊出最強大的心靈,這才是均衡強大的源泉,幾千年來均衡人才輩出,就是因為所有人都只有一個信念,萬眾一心之下才有了綿延不滅的均衡教派。」

  「是麼?我可不這麼認為。」池染輕蔑的笑了笑,近來發生的一切已經推翻了這男人的所有說辭,一個信念?萬眾一心?


  那麼今早的逼宮又是什麼?

  均衡教派,並沒有傳說中的那麼高尚神聖,也一點兒也不神奇,它很普通。

  「你有質疑也很正常,這些年來,這裡的所有人都很迷茫,第四次符文戰爭所帶來的創傷難以癒合,暮光之眼差點兒斷代,五十年前南部三省開放後,急劇變化的世界衝擊了整個艾歐尼亞,均衡也難以倖免,如今更是有一個依靠作弊手段繼承暗影的女人闖下無數大禍,但均衡存續了這麼多年,必定有其意義……」

  池染猛然覺得有點兒不對勁。

  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男人先是和他扯了一堆關於阿卡麗的問題,然後現在……這是在說教?

  自始至終他絲毫沒有提及那些最該詢問的東西,比如『你是誰?』『你在這裡做什麼?』

  完全是違背常理的!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池染皺著眉,他覺得這裡不宜久留:「如果沒有什麼事,我想我可以走了。」

  「我要說的很簡單,不管你在那裡看見了什麼,不管那隻貓跟你說了什麼,都不要相信,均衡絕非邪道,而它才是墮入暗影的人。」

  池染一下子僵住了。

  「你究竟是誰!?」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事實上,我也不知道你是誰,我只知道你剛才去過哪裡,見過什麼人。」男人笑了笑,聳聳肩:「你也不用擔心我會檢舉你,只要你不再去那個地方,我可以當做什麼都不知道,這就算是……對你救我女兒的報答。」

  「你女兒!?」

  池染瞪大的眼睛,而那男人則將目光投向了樓梯下,排排桌案盡頭的阿卡麗。

  他知道黑廟,知道那隻貓,甚至很有可能見過那隻貓——這也就可以解釋他為什麼會知道我從哪兒來,因為他知道進入黑廟的那個方法!

  而阿卡麗是他的女兒!

  猛然間,池染仿佛知道了這人是誰——但,但這不可能吧!?

  匪夷所思!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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