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死灰中的餘燼(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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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林,如山。

  泛著白光的雕像仿佛軍隊一般排排而列,一行人漫步在這『軍隊』里,一眼望過去,竟然看不到盡頭,它們形態各異,幾乎沒有兩座完全相同的。

  慎的臉色很凝重,他緩緩的走著,一座一座的細細打量。

  池染一直跟在他身後——慎嘆了一口氣。

  「怎麼了?」

  池染小心問道。

  「影石價比黃金,外面的那個通道已經是無價之寶,可這裡……」

  慎搖了搖頭,指著一望無際的雕像叢林。

  符文一直是最權威的貨幣,可在如今的瓦洛蘭,符文走向衰末,貴重金屬正在逐漸取代它——如果如慎所言影石價比黃金,那麼這個地方……

  池染看著那些讓人頭皮發麻的雕像——均衡,果然不愧是自上古傳承下來的強大所在,這些雕像如果換成金錢,都可以武裝一支軍隊了吧?

  可這些人是誰?一路走來池染已經看了很多雕像,但沒有一個給他熟悉的感覺,這裡的雕像,在做工方面似乎沒有外面的精緻,不管是動作還是神態,都很朦朧,也沒有任何可以辨認的特徵——起碼沒有均衡教派的特徵。

  「這些人,也是教派里的?」

  慎再次搖了搖頭:「我不知道這些人是誰,但絕對不是教派里的人。」

  「教派里沒有這樣的東西。」

  他指著最近的一個雕像,那看起來似乎是個女人,手握短劍,身上纏著什麼東西,看起來似乎是蛇?或者更像某種藤蔓?

  「外面的那兩排雕像,還起碼有些能夠辨認的特徵,比如武器,動作,裝扮這類的,可這裡完全不一樣,看到那裡沒有。」

  慎指著左前方,那裡的幾排雕像形態很怪異,彎著腰,拄著一個拐杖模樣的東西。

  「他們手裡的東西,是鑲嵌了符文的杖拐,換而言之這些人是法師,教派本身沒有法師,只有很少精修魔法的強者才能被認可,成為長老,『杖拐法師』別說是現在,就是在上古時代都是稀罕玩意兒,這裡有這麼多,總不可能都是長老吧?」

  慎的解釋讓池染無話可接,連暮光之眼的繼承人都對這裡一無所知,他還能表達什麼看法?

  只是隱隱間他似乎有什麼頭緒,可一時又說不上來。

  走了接近一個鐘頭——這個房間很大,恩,或許稱之為大廳更好一些,不,大廳也不對。

  池染沒有見過任何『房間』『大廳』是沒有樑柱的,可這裡就是如此反常,一路走來看到的只有雕像,沒有任何可以稱為『梁』稱為『柱』的東西,這地方不論是長還是寬,都不亞於外面那條通道的長度,沒有樑柱是如何撐起來的?

  按照地圖標示,已經快要接近大廳的出口了,只要出了大廳,就有一個直通地面的通道,那通道很短,只有幾百米,出去以後就是因古雷布後山的懸崖底下。

  「那是什麼!?」

  阿卡麗悅耳的童音猛然響起,池染順著她的指著的方向看去——終於看到了一個類似於『柱子』的東西。

  那是一面影石打造的豎壁,或許說是『碑』更準確一些。

  它很高,幾乎要頂到天花板。

  慎已經跑了過去,池染連忙跟上——這果然是一座碑。

  碑上刻著字,同門口的字一樣,它們是第四紀元之前的古文字。

  池染凝神想看看究竟寫了什麼,可慎已經低聲念了出來——這種並不是非常久遠的古文字他也是認識的。

  「我們是聖山腳下的守衛,驅逐暗影的士兵。」

  「第一擁護均衡的領導,跟隨暮光的眼睛,以均衡之名,維護萬物之諧。」

  「第二恪守均衡的信條,放逐狂暴的心靈,執均衡之令,追尋正確之道。」

  「第三捍衛均衡的威嚴,揮舞暗影的鐮刃,奉均衡之命,斬殺逆亂之徒。」

  「從今伊始,世世代代,永不離棄,永不背叛。」

  這又是一則誓言!?

  池染看向了慎,明明已經讀完了,可那個男孩的眼睛一直盯在石碑上,眼神也有些……等等,從看到那些三忍的雕像之後他一直有些奇怪,他似乎知道什麼。

  池染沒有問,這個道理很簡單,如果這是可以說的事,慎早就說了。


  看這個陣仗,估計又是什麼不得了的秘密,這種玩意兒還是少沾染為好——一個黑廟已經夠我頭疼的了。

  「我們走吧,就快到了。」

  他抱起阿卡麗,朝著石碑後面走去,遠遠可見有一扇石門,出了那個門,就到……這石碑很大。

  粗略估計有四米寬,所以它擋住了背後的這個棺材,這是個石棺。

  池染站在石棺面前。

  他只是走了幾步,繞過石碑就看見了近在咫尺的石棺。

  這是個非常普通的石棺,棺上雕刻的花紋很華麗,似乎是某種植物——說它普通,是因為它沒有發光,在這個影石遍地的地方。

  棺蓋有些傾斜,也許是蓋棺的人沒有蓋好……這怎麼可能!

  池染看著傾斜的棺蓋,一側的邊緣處黑乎乎的,他心裡沒由來的有些發毛。

  這一幕讓他想起了那些鬼故事——某某人怨念深重,死後從棺材裡跳了出來……

  「咦?那是什麼啊?」

  懷裡抱著的阿卡麗倒是無知者無畏,她沒有絲毫畏懼,此刻她轉過頭去,指著池染的背後。

  背後,是那個高大的石碑,它的背面本來是沒有字的。

  可有人寫了字,看上去似乎是鮮血寫的,因為時間久遠,所以變得模糊了。

  可池染仍舊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幾個字,因為太大了,僅僅是兩句話,可長十米,寬四米的石碑被寫得滿滿當當。

  『均衡,是最大的謊言。』

  『瑟蘭琳卡,我們永遠的領袖,她從未死亡,只是長眠於此。』

  瑟蘭琳卡……說的是石棺里的人?

  『咔咔咔~~』

  池染聽到了棺蓋被推動的聲音,他的後腦一下子涼了個透——該死!不會是真的有鬼吧!!

  他猛然轉身,不是鬼,是慎。

  他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池染的身後,正在推動石棺的棺蓋。

  「別動那個!」

  池染大喊,可只聽『咣當』一聲。

  棺蓋掉在了地上,池染閉住了嘴。

  『瑟蘭琳卡,我們永遠的領袖,她從未死亡,只是長眠於此。』

  這句話說的是『她』,瑟蘭琳卡是個女人。

  可石棺里躺的是『他』,那是個男人。

  他死了,應該是死了很久,身上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塵,臉皮上黑乎乎的——對,是臉皮,而不是臉骨。

  他沒有腐朽。

  「唉~~~」

  池染聽到了一聲沉沉的嘆息,他看到慎在石棺前跪下,磕了幾個頭。

  那男孩站起來,面容嚴肅,揮揮手:

  「我們走吧。」

  一直默默跟著的凱茜依舊是默默的跟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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