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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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線兀然間由暗轉亮,池染條件反射的眯了眯眼。

  此處已沒有棋盤和黑貓,身旁是書架,書架的側面有窗戶,窗外的天空看上去很低,那團冬日的驕陽放射著刺眼的光芒,仿佛近在咫尺。

  原來如此,就和我瞬間進入黑廟一樣,出來也有這種『瞬間』的辦法麼?

  這裡應該是經樓,不過似乎並不是我進入黑廟時所處的第二層。

  池染踱步到窗邊,窗外整座普雷希典盡收眼底,遠處的山門,近處的大殿,大殿前的廣場上有很多人,他們小得就像是螞蟻一樣——看來這裡是經樓的第九層。

  咦?那些人在幹什麼?

  地面上,那些本該在練功的教派弟子裡里外外圍了好幾圈,這是某種陣法麼?不,他們亂糟糟的,看起來不像是在排演什麼陣法。

  人群最中央那個人似乎是藏?距離太遠看不清楚,不過應該沒錯。

  藏出現在這裡絕對不會是要教導這些剛剛入門的弟子,當然是有什麼事情的,不過這些都與池染無關。

  手中那本《暗影密卷》時刻在提醒著他——剛才的一個鐘頭里發生了多麼匪夷所思的事情。

  不管是黑廟本身還是黑廟裡的棋盤與那隻貓,都讓他的腦子充滿了問號,可現在還不是深究這些東西的時候。

  也不知道慎的床搬得怎麼樣了,我得趕快回到原來的地方。

  穿過書架間狹窄的小徑,走下樓梯,池染來到了第八層,他看到了前方不遠處慎的背影。

  轉身,隨意把手中的《暗影密卷》放到書架上。

  「慎!」

  他喊了一聲,慎轉過了頭,看到池染後他的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你去哪兒了?我找了你很久了。」

  「我就是隨便走走,不知不覺就走到第九層去了,抱歉讓你找了這麼久。」

  池染嘿嘿的笑著,可慎臉上的疑惑之色更濃了:

  「我剛從第九層下來。」

  「是麼?」池染聳了聳肩,表現得很隨意:「經樓里這些書架太高了,可能我們錯過了。」

  「我喊了你的,你沒聽見麼?」

  「有幾本書很有趣,我看入神了。」

  池染不著痕跡的掩飾著,他當然知道這個問題會越抹越黑,所幸自己沒有在黑廟裡耽擱太久,也沒有在慎的眼皮底下突然出現,現在只要稍微轉移轉移話題就行了:

  「你忙完了麼?現在是準備回去嗎?」

  「還沒有。」

  慎搖了搖頭,然後他的臉色凝重起來:

  「父親把雜役都召了回去,出事了,塞納尼迪長老死了。」

  ******* ********

  經樓之外,原本平靜的廣場此刻喧鬧萬分。

  所有人都亂鬨鬨的在大殿前圍作一團,地面上有一串星星點點的血跡自遠處延伸至人群中央,池染揚著頭,目光穿過人群,依稀可以看見最中央臉色鐵青的藏,以及他面前那張猩紅斑斑的擔架。

  擔架上那個被白布蓋著的東西,應該是一個人,一個死人。

  那個人應該就是塞納尼迪長老,據慎所言,他曾經是超越學院魔道院的教授,今天下午來經樓就是為了找他,可他不是下山了麼?怎麼會搞成這樣?在因古雷布的地界上,還有人敢對均衡教派的人下手?

  慎把自己從經樓里叫出來後,就擠進了人群里,藏一直在跟他說什麼,他一直在點頭,臉色也越來越不好看。

  約莫三五分鐘的時間,慎走了出來,池染即刻迎了上去。

  「發生什麼事了?」

  慎的聲音很沉重:

  「是三原派。」

  「三原派?那是什麼?」

  「三個與我們對立的教派,蠱墟、獸靈教和血荊聖堂。」

  原來是這樣,艾歐尼亞是個宗派林立的地方,既然有均衡教派這樣的龐然大物,當然也會有其他的小門派,彼此間有些恩怨有些衝突倒也正常。

  「三原派和我們自古以來就有宿怨,可他們之間從來就沒有什麼交流,這一次竟然聯手了,塞納尼迪長老今早才下山,卻死在了費舍村里,在因古雷布的腳下發生這種事,已經是赤裸裸的宣戰了!」


  池染皺了皺眉,才剛進均衡教派沒兩天就遇到這這種事,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你的意思是,他們要攻打這裡?」

  「不。」慎搖了搖頭:「自教派存在以來,沒有誰能夠在入侵因古雷布後還活著回去,即便是在符文戰爭的年代,這裡也未曾受到一絲一毫的侵擾,他們沒這個膽子,就算是三派聯手也遠遠不可能撼動均衡的地位。」

  這個時候,廣場突然安靜了下來。

  慎停止了說話,舉頭看去,廣場的西面,緹娜卡正朝這裡走來。

  她一聲紅衣,手持一雙巨大的忍鐮,露在面紗外面的一雙眼睛寒氣森森,在她的身後,是全副武裝的黑衣忍者,有幾十人,不,可能有上百人。

  那群人緩緩走來,一言不發,臉上甚至沒有絲毫表情,這些人不算少,可也不算多,可就是有一種滲人的寒意,僅僅是看了幾眼,就讓人心裡涼颼颼的。

  這才是均衡教派該有的壓迫力,這幾日來一直過得很平淡,平淡得池染都快要忽視這裡究竟是個怎樣的地方了。

  這裡,可是符文之地最頂級的教派啊。

  「行刑者到了。」

  慎淡淡的念叨了一句,然後朝著北面走去:

  「他們下山後因古雷布就會封山,我得去通知各苑,你先回去吧,其實也沒什麼,有暗影之拳和行刑者在,山下那些人翻不出什麼浪來,這段時間還是和往常一樣,該幹什麼幹什麼,只是日常的用度方面可能會削減一些。」

  圍著的人群自然而然的散了開來,藏和緹娜卡接上了頭。

  看著慎就快要走遠的背影,池染猛然想起了什麼,他追了上去。

  「等等!等等!」

  慎回過了頭:「還有什麼事麼?」

  「那個……」池染沉吟了一下,繼續道:「我也想幫幫忙,你通知四苑要跑不少路,我可以幫你分擔分擔。」

  池染當然不是真的想要幫慎什麼忙,他只是突然想起了阿卡麗。

  那個小女孩已經有幾天沒見到了,心裡其實還是有幾分掛念,可她和緹娜卡在西苑,路遠倒也罷了,找個合理的理由去看她這才是問題。

  「我就幫你跑跑西苑吧,北苑和南苑你自己去,你看可行?」

  ******* ********

  均衡四苑,北苑掌事,西苑主刑,東苑藏器,南苑司人。

  池染從來沒有來過西苑,但這並不妨礙他找到費蒙長老。

  均衡教派里,除了東苑設有門卡,所以人很少之外,其他三院都有很多人,池染隨便找個路過的弟子一問就知道了。

  通知的工作很順利,其實消息早就傳到這裡的,否則緹娜卡也不會帶著行刑者趕到廣場。

  池染只是需要說明一些藏的安排,可恰巧西苑需要帶的話是最簡單的,這也是慎為什麼會同意的原因,畢竟是刑堂所在,該做的緹娜卡早就做了。

  跟費蒙長老問明暗影之拳的居所之後,池染開始朝著自己真正的目的地而去。

  可事情總是出乎意料,就在池染來到緹娜卡的院門口時,門打開了。

  緹娜卡一手提著行李,一手牽著阿卡麗,看樣子是準備出門。

  池染一下子就愣住了,他當然不是驚訝於緹娜卡怎麼這麼快就從廣場回來了,而是阿卡麗——她看著穿著一身厚衣服的小女孩兒。

  她,她不會是打算把阿卡麗也帶著吧!?

  喂!她下山是去殺人去報復的吧!

  這麼危險的事情把一個四歲的小女孩兒帶著!?她瘋了麼!

  「你來這裡幹什麼?」

  緹娜卡冷眼看著池染,語氣漠然。

  「我,我……」池染一時間竟然忐忑了兩下,他不知自己是不是該勸說勸說緹娜卡:

  「我幫慎來通知費蒙長老,交代一些事物,恰巧路過,所以來看看阿……」

  他停住了嘴,他已經知道了阿卡麗現在是『沒有』名字的。

  「那正好。」緹娜卡鬆開了女兒的手,把手裡那包行李遞給了池染:「她就交給你了。」

  「啊?」池染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交給我?」

  「我要下山,不能把她帶著,總得有個人照顧她,可她只願意去你那兒。」

  突兀之間,池染還是沒反應過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可小女孩兒已經閃著一雙花花的眼睛撲了上來:

  「池染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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