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武舉這種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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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怎麼說人和人之間要講究緣分呢?

  京城也有很多世襲錦衣衛、軍戶家的少年,但朱翊鈞沒有特別喜歡誰。 謁演

  就連帶著他習武、游泳、玩槍打鳥的侍衛,他都不是特別親近。

  卻偏偏對李如松另眼相看。

  李如松今年二十五歲,高大魁梧,健碩得仿佛下一刻就能扛鼎。最重要的是,他目光堅毅清朗,臉型方方正正,有良將忠臣之相。

  簡而言之……長得好。

  得知李如松進京考武舉,朱翊鈞特意打聽今科武舉的主考官和考試內容。 .🅆.

  武舉沒有文舉那麼受重視,制度上也不像文舉那麼完善。

  各地武舉鄉試,屬於「按需取士」,考試內容各有不同,大體上分馬上、水上和邊上三種。

  馬上,需要弓馬嫻熟、使用揮錘器,會奪取他人兵器;

  水上,需懂掌舵駕船、水師作戰;

  邊上,需了解九邊軍鎮、遼東局勢和戰略。

  武舉的會試時間也不固定,看朝廷具體需求和安排,今年這一科定在五月。

  不知哪裡傳出的消息,說這一科武進士是為下西洋籌備人才,懂水師作戰和海外局勢的人肯定占優勢。

  頓時幾家歡喜幾家愁。

  參加武舉的人,大部分是李如松這種世襲武職,極少數民籍。

  民籍武舉人往往是文舉不中,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有一個人初為儒生,三考不中棄文從武,最終中了武狀元。他的祖父是進士出身,聽聞他中武舉的消息卻以此為恥,覺得家族蒙羞!

  若說文舉主考官人人趨之若鶩,武舉的主考官就像雞肋,多少有些讓人不高興。

  翰林院中,有人疑惑地議論:

  「主考官是王錫爵?他竟然沒有推脫?」

  「是高首輔的意思,也許王錫爵得罪過高首輔?」

  「說不定,王錫爵自己

  願意呢?」

  「嘿!若是我肯定不願意!將來一群武夫沖我喊『老師』,笑死人!」

  「我看你是喝飽山西陳醋,酸得整個翰林院都聽得見。」

  正說人是非,掌院學士神出鬼沒地出現在他們後面。

  晏珣沒有因此罰他們。

  只不過是問手頭上的工作都做完了嗎?沒有?

  兩個月的休沐日和節假取消,如無要緊事情不許請假。

  說完,他背著手施施然地離開。

  全場靜默片刻,接著哀嚎四起:「兩個月不准休息?我們翰林清貴,從太祖時就是五日一休,其他節假都有……沒有假期,還是翰林老爺嗎?」

  「只是兩個月,忍一忍吧!誰讓咱們說閒話被抓個正著?」

  「唉……掌院大人越來越霸道,之前沈……。」

  「噓!小聲一點,當心他又出現了。」

  這話一說,眾人紛紛回頭看,好在沒再見到晏掌院的身影。

  據說高首輔做翰林院掌院學士時,也是這麼神出鬼沒。有人說高掌院屬貓的,走路沒聲音。

  如今看來,晏掌院已經在成為高拱、超越高拱!

  ……

  晏珣知道有人在腹誹他。

  何人背後不說人?何人背後不被人說?

  翰林院作為「儲相」之地,匯集一科科的頂尖文人,都挺有傲氣的,議論朝政、高官、上司,屬於常規現象。

  他當年跟一群翰林小夥伴,沒少議論先帝的貓、小閣老嚴世蕃的風流韻事。

  和武舉相比,花錢排隊坐熱氣球升天,更受京城百姓關注。

  但李如松作為考生依舊很緊張,甚至有

  些患得患失。

  來晏家拜訪的時候,他說:「我不想讓人說是蒙父蔭而身居要職,我要證明自己!我想中武進士,跟隨晏大人下西洋,靠自己立軍功!」

  晏珣笑道:「你一定是武進士。」

  就是這麼肯定!因為老爹會看相!


  阿豹和常歡也在一旁陪客。

  他們是蒙蔭入讀國子監,聽得有些彆扭。

  阿豹說:「蒙父蔭也沒什麼錯啊!將門虎子,代代為國盡忠!家父若是遼東總兵,我好歹把女真酋長收為義子。」

  「晏兄真有理想。」李如松一臉佩服。

  不愧是姓晏的,就是熱衷當爹!

  常歡覺得阿豹的主意不錯,在一旁搓手:「努爾哈赤去了倭國,舒爾哈齊認了汪德淵為義父。女真那裡還有什麼厲害的人物?帶回來,我收一個做義子。」

  李如松說:「努爾哈赤有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叫穆爾哈齊,今年十三歲,年紀倒合適……只不過,你們想把一窩小豬打幹淨,怕他父親不答應!」

  塔克世的兒子,是給晏家生的?

  常歡本來還沒有執念,聽說對方可能不答應,頓時來勁了……

  「他還不答應?來京城前途無量啊!你看努爾哈赤,說不定已經當上倭國一個大名!在遼東能有什麼出息?去打劫蒙古人?」

  「那倒不是……」

  李如松不得不詳細講解如今遼東的局勢。

  被常歡和阿豹這麼一打岔,他好像沒那麼緊張。

  如果國子監的監生都是常歡和阿豹的水平,他武舉不中還能棄武從文呢!

  ……

  主考官王錫爵頂著眾人或同情或不解的目光,向朝廷鄭重地上了一道「將材武科」的奏摺。

  他提出今科武舉會試內容分三場:

  >  初場試武藝,內容包括馬步箭及槍、刀、劍、戟、拳搏、擊刺等法;

  二場試營陣、地雷、火藥、戰車等項;

  三場各就其兵法、天文、地理所熟悉者言之。

  和過去的武舉會試主要考馬步弓箭和策試相比,顯然,這是一個具有遠見卓識的改革。

  朝廷本來就不太關注武舉,對這個提議無可無不可。

  皇帝順勢准奏,今科就由王錫爵主持,兵部、翰林院配合,以這個標準選拔武進士。

  「既然朝廷讓我做主考官,我就要選出將才。」王錫爵目光悠遠。

  他仿佛看到,有一天他選拔出來的武進士在沙場拼殺,而他在後方調兵遣將。

  人生可能有各種機緣,走好每一步才能不錯失良機!

  ……

  「押武狀元了!買定離手!」

  鬧哄哄的賭坊里,有人為武舉開賭局。

  以往都是文舉有人開賭局,押狀元、榜眼、探花熱鬧非凡。今科因為武舉考試改革,多了花樣,也多了關注度。

  「押誰?我有小道消息……參加武會試的舉子中,能使百斤大刀者有兩人!還有一個擅長左右射!」

  常歡和阿豹悄悄去下注,本來想押李如松,聽到各種名字又動搖了。

  「要不,還是押力氣最大的?你想啊,能使百斤大刀的都不中,肯定很多人不服!」

  「可是,武進士總共有三場,武藝只是第一場,後面兩場也很重要。」

  最終,他們決定分散押注,輸贏都不會多,就當湊個熱鬧。

  今時今日,晏家侄老爺已經不用賭博致富。

  晏珣沒有去下注,他在跟王玉燕講悄悄話。

  確切來說,是王玉燕在跟他講悄悄話。他整個人都是懵的,驚喜之下回不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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