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這個負心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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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珣跟著皇帝走出太子寢宮,皇帝忽然停住腳步:「今日的事情,想必你也猜著了起因。♟👌 ❻❾ˢ𝓗Ⓤx.Ćᵒ𝓂 👺👤此事朕會妥善處理,不會再讓翊鈞受委屈。」

  帝王的家事就是國事。

  以前皇帝冷落陳皇后,都被言官上奏摺勸諫,更別說太子生病的大事。

  晏珣身為大臣,有資格勸諫皇帝。

  「陛下慈父之心,臣都知道。至於其他的事情,按理是陛下的家事,臣不該妄言。但是臣既然知道,也不得不說幾句。」

  晏珣斟酌著語言,「臣想,一個人若行事逾矩,一定是對自己的身份有了過高的認識,失去本分。只要她認清自己的身份,就不會再有逾矩之事。」

  母親教導親生兒子,是天經地義。

  但還有一層禮法在呢!

  按照禮法,陳皇后才是太子的母親。

  大明朝的前幾任皇帝,都是嫡子繼位,沒有嫡母、生母地位之爭的問題。

  明代官方承認的兩宮皇太后並存是明憲宗成化皇帝開始的,朱見深尊嫡母為慈懿皇太后,生母為聖慈仁壽皇太后。

  但是,嫡母是一定會尊為皇太后的,生母還得臣子配合提出請封,再由皇帝順水推舟同意,才能名正言順。

  ……歷史上,萬曆登基之後,張居正主動上疏為李氏請封太后。因此一開始李太后對張居正很感激,配合張居正驅逐高拱。

  晏珣暗示皇帝,敲打一下李貴妃,讓李貴妃認清自己的位置。

  ……有沒有一種可能,將來哪一方不配合,你當不上太后?

  這種可能性不是沒有。

  隆慶皇帝聽懂了晏珣的暗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慢慢點頭。

  狠還是你狠啊!

  對李貴妃這種內心很渴望地位的人來說,失去地位跟讓她死差不多。

  罰李文貴禁閉、罰武清侯李偉的俸祿,都不如讓李貴妃時刻戰

  戰兢兢。

  看著晏珣坦坦蕩蕩的神情,隆慶皇帝又對自己說……晏珣不是公報私仇,事實上晏珣跟李家也沒有私仇。

  這麼暗中處理,既能讓李貴妃老實,又不傷太子的臉面,可以說兩全其美。

  「你對翊鈞的事很用心,里里外外都顧慮到了。」隆慶皇帝恢復一絲笑意,「朕本來有很多話要對愛卿說……這些日子不見,實在是想你。但翊鈞病著,咱們沒空細談。」

  說著,他拍拍晏珣的肩膀:「等翊鈞病好了,我們一起釣魚,好好說話。」

  晏珣保持微笑……皇上越來越肉麻了,是不是去哪裡進修回來?

  還是說當皇帝的人,馭下之道都是無師自通?

  晏珣告退,皇帝轉身起駕去李貴妃的宮中。

  他沒有理會李貴妃的眼淚,只是簡單說了兩宮皇太后並尊制度的由來。

  大明到目前為止,唯一一次兩宮皇太后並尊,就是成化朝。眾所周知成化帝的父親英宗兩次當皇帝,朝堂和後宮情況複雜。

  兩宮皇太后可以說是特殊背景下的特例,沒有形成定製。

  李貴妃聽完之後,又驚訝又恐懼……長期以來眾人捧著她,讓她覺得自己跟皇后沒什麼區別。

  「皇上說這些,是刺臣妾的心!」李貴妃哭得梨花帶雨,「臣妾哪裡想過那麼久的事!臣妾只希望皇上萬歲!」

  說她想當太后,不就是說她盼著皇帝死嗎?

  天地良心啊!

  她雖然想像過做太后的威風,但真的沒盼著皇帝死!

  皇帝對她很好,她一點也不想做寡婦。

  若是以往皇帝看到心愛的女子哭得那麼

  傷心,早就上前抱著哄,這次卻甩著袖子說:「朕不管你怎麼想,只看你怎麼做。是朕過於寵愛你,才讓你失了本分!」

  說完,不理李貴妃的哭哭啼啼,轉身離開。

  李貴妃見皇帝的背影遠去,擦乾眼淚不哭了,只是呆呆地坐著。

  在後宮之中,她跟陳皇后相處得極好,可稱異父異母模範姐妹。

  萬萬沒想到,皇帝第一次這麼狠心敲打她,不是為了其他女人,而是為了兒子。 .🅆.


  這讓李貴妃無所適從。

  真的是我做錯了嗎?是我自視過高?其實我並沒有資格管教太子?

  她呆呆地想了一會兒,聲音沙啞地吩咐:「給我找些毛線來,天氣漸漸轉涼,我要給太子織毛衣。」

  一天之前,她還不肯主動向太子道歉,現在卻要想方設法討好太子。

  皇帝又回到文華殿,見太子閉著眼睛直挺挺地裝睡,也不拆穿,只叫秉筆太監把重要的奏摺搬來,默默地看。

  以前先帝多年不上朝,國家大事卻從來不耽誤。

  一開始隆慶也不知道其中奧秘,後來才知道先帝白天修道裝神仙,晚上熬夜看奏摺。

  朱翊鈞悄悄睜開半隻眼睛,忍不住說:「父皇若沒空,可以不必來。」

  皇帝笑著放下奏摺,去摸朱翊鈞的額頭:「不燒了!晏文瑄真是你的藥,早上燒成那樣,他一來你就不燒了。」

  「我是珣珣的藥!珣珣生病的時候,我陪著他,他很快就好了。」朱翊鈞糾正。

  「哎呀!朕嫉妒晏文瑄了,要把他打發到南洋去,到時候你怎麼辦?」皇帝半真半假地說。

  胡宗憲舉薦晏珣的奏摺也同時送回京城,讓晏珣以大學士身份巡視南洋。

  原本皇帝還有些遲疑,畢竟一門雙閣老,容易引起不必要

  的爭議。

  但是看到晏珣和朱翊鈞相處的場面,又覺得隔離一下他們也不錯。

  ……朕絕對不是棒打鴛鴦的惡人。

  鈞鈞和文瑄怎麼能是鴛鴦呢?

  明明文瑄是朕的蓬萊舊友~~

  朱翊鈞愣了一瞬,想起晏珣的理想,老老實實地說:「晏老師是巡視南洋最合適的人,就算我捨不得,也不能阻擋。」

  「你不阻擋啊?」皇帝略微有些失望。

  這個兒子不好逗啊!

  朱翊鈞看著皇帝的手,想起這些年父子之間的充分信任,不由得抱著皇帝的袖子落淚:「我知道昨天的事讓父皇很為難。就算是我自己,也不知該拿母妃怎麼辦,她是我的生母。」

  皇室為天下楷模,對孝道格外看重。

  他就算委屈,又能怎麼辦?

  「你是最重要的。」隆慶鄭重地重複說過的話,「朕保證,這樣的事不會再有下次。」

  ……即便有一天朕不在了,也不會讓人仗著母親的身份罰你。

  「我疼。」朱翊鈞掉著眼淚。

  皇帝擼起朱翊鈞的褲腿,看到淤青的膝蓋,滿臉心疼:「這是跪在石板上?你怎麼不挑泥地里跪?」

  「難道還能選?」朱翊鈞反問。

  皇帝:「……」

  兒子是至純至孝,怎麼會逃避責罰。

  皇帝輕手輕腳給朱翊鈞上藥,又輕輕吹吹,父子倆總算和好了。

  ……

  另一邊,王衡焦躁不安,嘀嘀咕咕:「義父是不是忘了我?光送禮不上門是幾個意思?今天皇上罷早朝,想必是宮裡出了事,接下來義父又要去匯報公務……到休沐日他應該來了吧?」

  負心的義父!不是親生的果然不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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