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王錫爵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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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錫爵回京了。💙☝ ➅❾ˢh𝓤x.ς𝕆ᵐ ☆♝

  他已經收到信,知道自家小妹跟晏珣相親,兩家已有默契。

  對於此事,他非常意外,又驚又喜。

  就算不論官職,只看人品、才華和家風,王錫爵對晏珣這樣的妹夫很滿意。

  王錫爵的父親王夢祥這兩年沉迷修仙,時不時就去名山尋仙訪道,家業都交給兒子們處理。

  王玉燕的親事,也交給兄長嫂子安排。

  在京城給玉燕定下這門親事,估計會讓太倉的親友大吃一驚……天下誰人不識晏郎!

  晏珣主持寧波海關市舶司時,是江南大商人要拜的山頭。

  不知多少人想巴結晏大人,可惜無從下手!

  王錫爵一到家,朱氏帶著兒女和王玉燕迎出來。

  孩子們簇擁在王錫爵身邊,王錫爵卻只看著朱氏。

  夫妻倆對視好半晌,同時說:「你辛苦了。」

  「不辛苦。」朱氏說著,眼眶一紅:「你怎麼黑了那麼多?臉也粗糙,蒼老好幾歲。」

  「大灣海風大、陽光猛烈。」

  「不是讓你帶好潤膚油?」

  「不頂什麼用……娘子也辛苦,看你的氣色挺好,是用了新的脂粉?孩子們沒有惹你生氣?」

  「哪天不生氣?一個把晏家都自己家,一個人稱仙姑,還有兩個專門鬥嘴。」朱氏含笑帶嗔。

  王錫爵有一兒三女,全部是朱氏所出。

  當年在翰林院中,王錫爵就是有名的「家有悍妻」。

  據說某次有人請王錫爵洗腳腳,朱氏問是誰,王錫爵如實相告。

  朱氏說:「這個人剛中進士就納妾,他又不是沒有兒子,就是不守律法!你不要跟這種人深交,就在家裡待著!」

  敲山震虎、含沙射影。

  王錫爵果然沒有去。

  有些人同情王錫爵,覺得他可憐。但這種事冷暖自知,王錫爵不覺得自己可憐。

  老王:怕娘子才有出息呢!你看看嚴嵩、戚繼光,再看晏鶴年!說不定將來我也是首輔!

  夫妻倆拉著手,說著這幾年的事。老夫老妻的,還是有說不完的話。

  王衡搖搖頭,跟姐妹們說:「我們一會兒再進來吧?去幫爹收拾行李,看看帶回來什麼好東西。」

  王錫爵回過頭:「我一會兒檢查你的功課!若是不長進,我收拾你!」

  總共就這一個兒子,要求必須高一點!

  王衡得意地說:「爹儘管檢查!就連張閣老和晏閣老都說,我的文章是同齡人中屈指可數的。」

  「你不能跟同齡人比!難道將來科舉場上,都是你的同齡人?」王錫爵正色道,「你要比年長的人更優秀!」

  訓了一句兒子,他又溫和地看向妹妹:「玉燕,你帶他們去整理行李,有一些是帶給你們玩的。」

  王玉燕笑著點頭,拉著侄子侄女們出去。

  王衡背著手嘀咕:「結果還不是先把我們打發出來?依我看,爹娘這番話得說一天!」

  「就你懂得多!」王玉燕說。

  「你成親了,懂得更多。」王衡老氣橫秋。

  臭小子打趣姑姑的結果,就是被姐妹們聯手摁住,被王玉燕揪了一頓。

  王衡哀嚎:「你們欺負我!日後我不幫你們跑腿!看你們著急!」

  王錫爵聽到外面的動靜,感慨:「家裡真熱鬧啊!我在大灣這幾年,做夢都想你們。」

  都怪晏珣那傢伙內舉不避親,專門幫他搞這種肥差,不是去遼東拐帶小孩,就是去朝鮮要鐵礦,還把他扔到大灣去。

  「你是明日還是後日進宮面聖?我看著日子備接風宴,請相熟的親朋好友。妹妹的親事,你是什麼想法?」朱氏溫柔地問。

  王錫爵說:「我去吏部交卸的差事,等著皇上召見。至於接風宴不必操辦,一家人吃頓團圓飯就好。妹妹的事,我單獨跟晏珣談一談。我還是很意外,他居然想通了。」

  「有什麼意外?人到了一定的年紀地位,想法就不一樣。」朱氏淡定笑道,「我們玉燕這麼好,誰會不喜歡呢?」


  她也是很護短的。

  自家的小姑子,怎麼看都是最好的。

  「說到這個……燾貞還是沒想通?有人找我說親,我都拒絕了。我這女兒,說不定哪天就白日飛升,怎麼嫁人!」王錫爵無奈。

  「你方才不是看到了?燾貞一身道姑的打扮。正好你在家,好好跟她講道理。」朱氏也唉聲嘆氣。

  兒女都是債!

  「我不講,隨她去吧!家裡又不是養不起!」王錫爵擺擺手,有些疲憊的閉上眼睛。

  朱氏走到他身後,幫他按摩頭部,屋內一時暗暗無聲。

  ……

  晏珣也知道王錫爵到京,不知為何心情有些微妙。

  第一次見王錫爵是什麼時候?

  很多年以前,在南京鄉試,排隊的時候,有人說:「那人就是王錫爵!他上一科已經中了,這一科是來送考。」

  當時他覺得,王錫爵這個名字甚是耳熟,將來大約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但他並沒有因此刻意跟王錫爵結交……因為他有種自信,老爹才是最了不起的人物!

  後來他們同科進士,再一起入翰林院,漸漸有了交情。

  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晏珣跟王錫爵、申時行的友誼,跟張四維這種洗腳洗出來的交情不一樣。

  王家雖然豪富,生活卻很低調,跟晏家的家風相合。

  王錫爵十三歲進學,有一天督學御史馮天馭發現他的布鞋破了,摸著他的頭憐惜地問:「是不是你家裡貧窮,而憐惜一塊帛布?」

  同學中知道王錫爵家境的人告訴馮天馭,王錫爵家境富有。

  馮天馭讚嘆,這個學生明明很富裕卻如此低調節儉,前途不可限量。

  對晏珣來說,娶妻不是完全因為感情……他沒有對誰一見鍾情,那就綜合各方面的因素。

  他要娶的,與其說是王姑娘本身,不如說是王錫爵的妹妹。

  這很現實,但並不沒有問題。

  把婚姻當作生活的一部分來經營,如是而已。

  ……

  王徽也在跟晏鶴年說這件事。

  「相中王姑娘,其中很大的原因是王家的家風,是她的哥哥們。我看珣珣不抗拒,咱們主動一點,把事情定下來。」王徽高興感嘆,「想到珣珣娶妻生子,我很欣慰。」

  吾家有子終長成?

  砸手裡的老大難光棍兒終於推銷出去了?

  繼母難為啊!

  晏鶴年點頭:「我跟小珣說一聲,讓他有個準備。」

  和王徽欣慰的心情相比,晏鶴年的心情更複雜……甚至隱隱有不舍和傷感。

  別人嫁女兒的不舍,他是兒子要娶妻,同樣感到不舍。

  兒子長大了,不再是牽著他的手,全心全意依賴他的小珣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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