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晏閣老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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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鶴年為高儀的奏疏背了半個鍋,剩下半個鍋是高拱的。🍬☠ ➅9𝔰Ⓗ𝔲X.𝕔Ỗ爪 🐟♠

  那日晏鶴年的入閣酒席,高拱默默觀察高儀和晏鶴年的關係,發現和自己想的不一樣。

  也許,高儀的夢和晏鶴年無關。

  仙風道骨的活神仙晏鶴年清風朗月,沒有勾搭他的子象老弟。

  高拱左思右想,如果不是晏鶴年乾的,誰還能指派高儀做事?

  排除一切不可能,答案只有一個,幕後黑手就是——皇帝!

  事情到這一步很明晰了。

  晏珣沒錯!沒錯!我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英雄所見略同。

  搞清楚狀況,高拱堂而皇之地支持《陳宗藩諸事疏》,默認自己是幕後主使。

  皇上需要他背鍋的時候,他隨時都在。

  這也是他能屹立不倒的重要原因。

  愛是會轉移的,利益才是最可靠的。

  此時,沈鯉和高儀在李府看《西遊記》,一個旁敲側擊,一個模稜兩可。

  高儀我不好說是,也不好說不是,你猜?

  沈鯉得出結論,在這件事情上,內閣諸位閣老達成一致意見。

  至於殷士儋?忽略不計。

  閣佬們把表現的機會拋到自己手上,沈鯉如何能不接呢?

  高儀模糊地暗示「高首輔和晏閣老,都夸仲化聰明又有魄力,是太子殿下的好老師。」

  沈鯉謙虛兩句,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又不禁暗暗感嘆,趙貞吉一走,內閣真是和諧啊!

  ……繼續忽略殷士儋。

  沈鯉看向高儀,由衷地讚嘆「高閣老您真是深藏不露,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高儀微微笑著,目光向戲台上轉移。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藏得這麼深!

  甚至,我也不知道入閣之後有那麼多戲。

  一切都要怪那個秋風蕭瑟的夜晚,

  一個大太監走進高家,產生一個美好的誤會。

  「高閣老可以選擇干或者不干,機會只有一次。」

  高儀大受震撼,但他拒絕不了大太監開的條件。

  不是因為大太監長得太俊美,而是此人的後台不同尋常。

  只有皇帝或者東宮太子,才能指使得動阮瑛!

  太子年少,幕後主使一定是的皇帝!

  皇帝有刀刃向內的勇氣、削自己的子孫,高儀很佩服。

  他也是一個有理想的人。

  如果可以為帝國做一些實事,拋頭露面吸引一點火力也是值得的。

  最重要的是,阮瑛還說了一些高儀心中深藏的秘密。

  每個人都有不欲為人知的往事,高儀不想人設崩塌,就只有低頭跟阮瑛合作。

  「那一位不是想威脅你,而是看重高閣老的能力。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希望你不要透露出去。」阮瑛客氣有禮地說。

  高儀……好話歹話都讓你說盡,我還能怎麼辦呢?你讓幹啥就幹啥!

  帝王手段真是越發不同尋常了。

  他暗暗腹誹,難怪高首輔說太監教壞皇帝,這些軟硬兼施的手段,一看就是太監教的。

  台上演著熱熱鬧鬧的《孫悟空三打白骨精》,前方請客的李春芳卻似乎已經睡著,高儀和沈鯉臉上都帶著笑容,心思卻已轉了八個彎。

  沈鯉覺得,閣老們不愧是閣老,一個個都有七八百個心眼。

  高儀心想,皇帝堂堂一國之君,何苦把自己藏得那麼深?

  你就是親自對臣子下令又如何?

  臣也不敢抗旨不尊啊!

  台上的孫悟空喝道「妖怪,休想騙俺

  老孫!」

  某人小鬼大的太子「啊啾!」

  ……

  這日是朝會的日子,晏鶴年作為閣老已經能夠站到最前方的幾位。

  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五湖四海第一把交椅的晏大當家終於登閣拜相,不知多少江湖好漢激動得跳河慶祝。


  也有不知多少江湖女俠,悔恨該出手時沒出手。

  王徽對此暗暗得意,江湖女俠千千萬,迷戀夫君的占一半。但這隻仙鶴終於還是落到我的碗裡。

  晏珣欣慰看著父親的背影,吾家有爹終養成,小老兒老懷寬慰。

  也有人悄悄看向晏鶴年和晏珣,父子同時上朝的,之前是徐階和徐璠,再往前就是嚴嵩和嚴世蕃!

  今日朝會的主要議題,還是跟晏珣和高儀的奏疏有關。

  吏科給事中陳三謨首先跳出來,卻是劍劍走偏鋒,暗暗指責晏鶴年用不尋常手段聯合高儀提出違反祖宗法制的削藩策。

  ……陳三謨在歷史上名氣不大,流傳後世的是他寫的一本《歲序總考》,講二十四節氣應該幹什麼。

  這本書,歷史渣晏珣當然不了解。

  不過現在他知道,陳三謨立場有些微妙。

  身為文官共情宗室藩王,要麼是收了別人的好處,要麼是腦子有問題。

  面對陳三謨的指責,晏鶴年淡淡地說「證據呢?沒有證據就是無中生有,誹謗上官不是太好吧?」

  這種鍋不能隨便背。

  跟玄學有關的事,就說是我乾的?

  將來要是有人說夢中有孕,我豈不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高儀也說「陳大人的話,在下不是很明白。我做什麼夢,你怎麼會知道?」

  莫非閣下才是我的夢中仇人?

  不要以為朝會上都是文武百官、都有身份,就會是多麼高大上的場景。

  最高端的鬥爭往往採用最簡單的方式。

  一言不合,互相用笏板打架的事情也不是沒出現過。

  唇槍舌劍打打嘴炮都只是小兒科。

  向來低調的沈鯉忽然站出來,有理有據的支持《陳宗藩諸事疏》。

  「說祖宗規矩的,《大明會典》明確規定藩王就藩和大婚的費用,可是超出標準的有多少?超標的時候,怎麼就不說祖宗規矩?」

  「真要按太祖皇帝定的規矩,對府庫不會造成太大負擔。」

  「再說,朝廷給宗室自力更生的機會,也是為千秋萬代著想。」

  沈鯉說完,又被幾個人七嘴八舌地圍攻。

  眼看沈鯉雙拳難敵四手,身為東宮主官,晏珣出列支持自己的下屬。

  「陳大人,我記得你是杭州人,我去寧波上任時途經杭州,知道杭州已經是天下一等的富庶之地。」

  晏珣說著,話鋒一轉「但就是這樣的富庶之地,擔負輸送給宗室藩王的俸祿錢糧,已經不堪負擔。你可知,大明如今的宗室人數有多少?」

  陳三謨訥訥無言,思考片刻之後說「我只怕這道奏疏實施,再出現藩王叛亂的事!正德年間,安化王、寧王之亂,沒過去多少年呢!」

  「陳大人也是為謹慎起見。」有人出來打圓場。

  皇帝一直默默地聽著臣子爭論,思考這件事該怎麼處理。

  他的父親嘉靖皇帝就是藩王入繼,雖然明知藩王宗室對國家是一座大山,先帝處理起來束手束腳。

  後來乾脆擺爛不管了,把所有的問題都寄託修仙解決。

  皇帝猛然想起先帝,內心不禁感傷,暗暗下決心既然是高拱的意思,晏鶴年和晏珣都支持,朕就順水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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