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隆慶四年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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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隆慶四年春。🐻💥 69𝓢ħᵘx.𝕔ᗝⓂ 🐜✌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隆慶換首輔的頻率,配得上隆慶速度。

  現在是高拱做首輔,這是一位戰鬥力很強的首輔,又非常得皇帝信任。

  幾乎立於不敗之地。

  朝中的重要敕誥由首輔大人一手抓,皇帝不想處理的奏摺也給他便宜處置。

  滿朝文武的目光凝聚在高新鄭身上,徐華亭已經是沒幾個想起。

  但高拱沒有忘記徐階,現在一時沒行動,是被皇帝殺雞儆猴震懾。

  那就……先慢慢磨刀,機會總是有的。

  高拱和徐階在嘉靖朝沒有私仇,前兩年一番混戰之後有了。

  高首輔日理萬機,派心腹門生輪值誥敕房,其中包括同鄉沈鯉。

  文書送到誥敕房,要先由輪值翰林審核。

  所謂「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得罪輪值翰林,他給你的文書挑刺或者壓一壓,就能讓人啞巴吃黃連。

  雖然沈鯉不一定會這麼做,但這個新年,他還是收到很多禮物。

  和他情況相似的,還有輪值誥敕房的許國。

  這一位是徽商出身,有強大財力和人脈支持,進士之後升官速度很快,進入機要部門誥敕房。

  三甲同進士竟然比同科狀元、榜眼升得快!

  這個世道是這樣,有後台的人走得快、站得高。

  不過對沈鯉和許國來說,輪值誥敕房雖然讓人羨慕,工作壓力也很大。

  有個火氣很旺的上司高拱,又有隨時準備找茬的殷士儋、趙貞吉,翰林們做事小心翼翼,生怕被抓到錯誤,直接打發去小琉球。

  ……看看可憐的王錫爵,聽說就是得罪了人,流放三千里。

  想到王錫爵,誥敕房的翰林們忙裡偷閒小聲議論:「過年都給晏侍郎送禮了嗎?他人到中年喜得

  千金,我想了好久,給他送了大補之物。」

  「噗。」沈鯉忍不住笑出聲,「你認真的?我送了小娃娃帶的長命鎖。」

  「好傢夥!你行賄!你送的長命鎖肯定是純金打的!」

  「你送補品就不是行賄?」沈鯉懟了一句,轉頭問:「維楨,你送的是什麼?」

  許國,字維楨。

  許國微微笑道:「我跟晏大人是同鄉,當年鄉試的時候就相識,算是舊友。因此,我給小娃娃送了一套啟蒙書籍。」

  啊……這?

  人家是女娃娃,又不能考狀元,你送書幹什麼?

  眾人懷疑許國沒說實話。

  以許國的經濟實力,說不定送的是輕飄飄的銀票。

  他們猜中了一點點,因為晏鶴年跟徽商幾大家族在商議貨幣改革的問題。

  這不是工部侍郎該管的,但晏鶴年將來絕不僅僅是工部侍郎。

  閒談幾句,輪值翰林們又埋頭苦幹。

  輪值誥敕房工作壓力很大,但可以接觸到帝國核心政務,很鍛鍊人。

  閣老們大多有過輪值翰林的經歷。

  沈鯉看著一份份文書:兵部奏報以軍功升李成梁為遼東都督僉事,獨領一軍駐防廣寧……四十四歲的李成梁,終於有了獨當一面的機會。

  寧波巡海御史晏珣上奏,選派秀才到倭國弘揚教化。遠人不服而不能來,則修文德以來之,為的是海疆和平的百年大計。

  應天巡撫海瑞上報,去年一年清查田畝,在籍田地增加若干畝……

  ……

  沈鯉將分到手上的奏報文書整理好,分

  門別類按重要程度呈交閣老們。

  分管兵部的張居正拿起最上面一份,是譚綸的奏摺,關於撥款修長城碉堡。

  看了一會兒,張居正發現有不對的地方。

  碉堡周長一丈二尺,譚綸安排五十人守衛,小小的碉堡放五十個人的東西,是不是太狹窄?

  是譚綸沒考慮清楚,還是實際上沒有五十人?有吃空餉的嫌疑?

  張居正當下給譚綸寫批覆,客氣又嚴肅地質問。


  這件事上,張居正展現出明察秋毫的素質。一個對國家高度負責的閣老,才會關注這種細節。

  高拱也在處理公務,見到沈鯉,還不忘叮囑:「你還是東宮的老師,太子的功課,也要抓緊一點。」

  「是。」沈鯉恭敬領命。

  身兼幾職、俸祿不高,頭上都是大佬,每天忙成狗還可能獲罪。

  老沈家的牛都不是這麼使喚的。

  要不是為了登閣拜相的遠大理想,這牛誰愛做誰做。

  見高拱沒有別的吩咐,沈鯉才退下。

  士林傳聞沈鯉一身正氣、兩袖清風、不趨炎附勢,但他不是傻子,高拱向他示好,他毫不猶豫站隊。

  同鄉就是天然同盟,他就算想站隊殷士儋、趙貞吉和張居正,人家也不信啊!

  不用在誥敕房值班時,沈鯉去東宮見朱翊鈞。

  不久之前,他送給朱翊鈞一副扇面,寫的是古文《太子頌》,其中有一句「目顧四方周七步,指地指天尊雄。」

  這不叫趨炎附勢,只是實話實話,順便哄太子高興。

  在老師們的哄……教育下,朱翊鈞更自信。

  他給晏珣寫信的時候,每個字都認認真真的寫……珣珣一定會留意到我的

  書法進步!我每一天都在努力呢!

  珣珣的妹妹圓圓是個小豬豬,沒有鈞鈞可愛。

  ……

  晏鶴年覺得女兒很可愛。

  兒子是個「小老兒」,愛裝老成。過去一些年,晏鶴年常常哀嘆「父綱不振」。

  多了一個真正的「老閨女」,他可以好好展現父親的威嚴。

  「這么小的一個,長大學什麼好呢?王錫爵的女兒小小年紀就修道、整日靜坐冥想,咱們圓圓不學她。」晏鶴年輕輕摸著圓圓的臉。

  王徽溫柔地笑:「你自己是活神仙,怎麼不讓她修道?我看修道也不錯,只要她開心就好。」

  王錫爵的女兒王桂天生體弱,拜道姑陸小憐為師修道,身體好了很多。

  王桂的母親朱氏本來對女兒修道很有意見,小小年紀就修道,不是好福氣啊!

  可是王錫爵想得開,只要女兒健康快樂,就算一輩子不嫁,王家也不是養不起。

  現在王徽的心情跟王錫爵差不多,想做女兒最堅實的後盾,讓她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

  不用為了一個歸宿,將就一段婚姻。

  晏鶴年沉默片刻,失笑:「她還是個奶娃娃,咱們是不是想得太遠了?」

  「還不是你先提的?」王徽嗔怪地看了晏鶴年一眼,又說:「上次小珣回來,送了很多小娃娃啟蒙的成語故事書。太子殿下又送一箱過來,你有空給她讀一讀。」

  晏鶴年:「……才剛說她開心就好呢?那么小就要聽書,能開心嗎?」

  「說不定她就喜歡讀書聽書呢?」王徽看著睡得正香的女兒。

  好大兒是探花,女兒肯定也不差。

  即使女娃娃不能科舉,也要文武雙全,說不準能做女海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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