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隆慶殺雞儆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秋高氣爽。«-(¯`v´¯)-« 6➈Ⓢħᵘ𝕩.Ⓒᵒ𝕞 »-(¯`v´¯)-»

  隆慶皇帝站在西苑的大殿前,掰著手指算晏珣的船到哪裡了。

  李春芳成功致仕,內閣首輔變成高拱。

  現在內閣四人,按順序分別是:高拱、張居正、殷士儋、趙貞吉,四個人誰也不服誰,天天上演文武大戲。

  內閣非常講究論資排輩,先入閣者為前輩,後輩等不及想後來居上?

  很簡單,把你的前輩都搞死,你就是首輔。

  ……嘉靖朝的首輔表示:對對對,就是這麼操作!

  皇帝像地里的猹,天天勸架。

  李春芳一致仕就精神百倍,頭也不疼腿也不酸、腳底抹油想跑路,被皇帝留在京城教導太子朱翊鈞。

  近來李春芳的好友吳承恩也到了京城,據說又是一位儒道兼修的奇才,太子可以去李府聽《西遊記》,將來胡說八道更有靈感。

  隆慶吃瓜吃得有點撐。

  他抽出隨侍錦衣衛胡桂奇的劍,在殿前時快時慢地舞動。

  今日無事,練武消食。

  隆慶曾經是個不受寵的可憐皇子,但嘉靖皇帝默默給他配置最強帝師天團,禮樂射御書數全都要學,因此舞劍似模似樣。

  大太監陳洪在一旁喝彩,見皇帝舞完一套劍法,上前奉承地說:「練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皇上的劍法,越發仙氣飄飄。」

  「像鶴的身形?若能得仙鶴兩分仙氣,長生可期矣。」皇帝擦了擦汗,感嘆:「朕答應文瑄戒色,沒奈何只好舞劍打拳消耗精力。朕已經夠鬱悶了,你竟然還打趣。」

  「奴婢不敢!」陳洪誇張地打自己的臉。

  皇帝似笑非笑:「這是做什麼,朕又沒有說重話。再說,誰不知道陳公公本事大,何必裝可憐。」

  陳洪這回真的慌了,「噗通」跪下認錯,腦子飛快地轉動,到底是哪一件事招惹皇上不高興?

  最近他的小動

  作比較多,一時沒法自我糾察。

  陳洪此時是御用監掌事太監。

  按道理,太監中最有權力的是司禮監,身負批紅重任。

  但嘉靖皇帝吸取正德的教訓,不信任太監。

  嘉靖白天修道夜裡加班加點幹活,司禮監的公公們只剩下伺候筆墨的權力,頂多出去打聽消息,做皇帝的耳目。

  與此同時,嘉靖重用陸炳,所以先帝時錦衣衛權力達到頂峰,東廠公公們被壓制。

  到了隆慶朝,閣老們跟鬥雞似的戰鬥力十足,皇帝又有同黨護持,司禮監還是沒有權力。

  像阮瑛、馮保這樣的司禮監太監,索性另謀出路,一個管皇家產業,一個南下監督造船。

  閒著也是閒著,又沒有《葵花寶典》可以練。

  在阮瑛和馮保等大太監都不爭的情況下,不起眼的陳洪脫穎而出,成為宮外有心人士賄賂的對象。

  御用監管理皇帝日常用的東西,是皇帝心腹啊!

  皇帝看著陳洪,淡淡地說:「什麼人送東西你都敢收?楊應龍賄賂你,讓你想辦法幫他回播州?」

  「是,是有這件事。」陳洪冷汗淋漓,老實交代:「奴婢只收錢,還沒有辦事。」

  收錢不辦事,不是太監的優良傳統嘛?

  「蠢才!你給朕守皇陵去!什麼時候想明白了,朕再讓你回來。」皇帝揮揮手,定下陳洪的結局。

  陳洪做夢也想不到,皇帝居然這麼絕情。

  他是服侍過先帝的大太監,打狗還得給前主人三分薄面呢?

  他沒有犯什麼大錯,收禮而已,阮瑛、田義他們不都一樣嗎?

  「皇上!皇上!」

  陳洪還想求饒,已經被人拖走。

  皇帝臉上無悲無喜,仿佛真的只是打發掉一條狗,休息一會兒繼續舞劍。

  在周圍的人眼中,皇帝不緊不慢的劍法如雷霆萬鈞,這就是天下第一高手的氣勢吧!

  胡桂奇現在作為侍衛,跟隨皇帝出入。

  有人說,為什麼皇帝不擔心侍衛行刺?


  因為侍衛也要「政審」,出身都要根正苗紅。比如胡桂奇,就是世襲錦衣衛出身。

  他的父親胡宗憲更是傳奇人物。

  嘉靖三十五年,胡宗憲擔任直浙總督,管浙江、南直隸和福建等處的兵務。可以調遣江南、江北、浙江幾個省的重兵。

  相當於,東南幾個省的兵馬都在其手中。

  現在隆慶皇帝升胡宗憲為東海總督,總攬倭國和小琉球兵務,滿朝文武沒什麼意見。

  跟胡總督過往輝煌經歷比起來,海外那點事都不算事!

  胡桂奇跟著父親經歷過風風浪浪,深刻體會「雷霆雨露都是君恩」。

  此時被皇帝的劍法震懾,他只想兢兢業業地做好摸魚的侍衛。

  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皇帝發作陳洪,劍指何人就見仁見智。

  胡桂奇覺得是警告自己,宮中其他太監覺得火燒屁股,內閣的閣老們也在想,莫非是給我看的?

  殺雞儆猴?

  一瞬間,文淵閣安靜許多,明爭變成暗鬥。

  皇帝耳根清淨又有些無聊,抽空跟太子一起到李春芳府中聽說書——吳承恩親自演說《西遊記》。

  ……

  晏珣和大太監馮保南下,已經接近南京。

  一路上,馮保虛心向晏珣請教造船的事項。

  晏珣雖然不是造船的專業人士,但勝在

  見多識廣,什麼都可以說上兩句。

  馮保認真記下,心緒有些飄遠。

  大明朝的太監,還是有些出京機會的,但這一次和以往不一樣。

  三保太監下西洋的壯舉,時隔一百多年,終於要再次重現。

  皇家船隊遠航,肯定要太監監督隨行,這是慣例。

  馮保領到督造海船的差事,田義羨慕得眼睛跟兔子似的,說了好幾天的酸話。

  南京城北的龍江關,一個緊鄰長江的大造船廠,就是曾經輝煌的龍江寶船廠。

  洪武年間開始在此開廠造船,有工匠400餘戶,東邊是提舉司、都水分司、官衙、指揮廳及各類庫房;西邊是造船生產區域。

  曾幾何時,伴隨著鄭和下西洋的船隊,龍江寶船廠的名字傳播到遙遠的地方。

  到嘉靖年間,船廠只剩下空架子,有時奉命造一些小型的內河船。

  重啟龍江寶船廠的命令傳到南京,船廠提舉徐奎和大匠們都驚呆了。

  寶船的圖紙不是都燒了,造什麼大海船?

  關鍵是,造海船的木料從哪裡來、錢從哪裡來?

  船廠提舉徐奎望著江面,整理著身上的衣服,對一起等候的長江大營李總兵說:「來者是東廠的太監?該不會又是瞎指揮一通,撈一把就走吧?」

  「你問我?我問誰?同來的還有寧波巡海御史晏大人,那是一個英雄好漢。」李總兵幽幽地說。

  「有多好啊?」徐奎不是很相信。

  「能除嚴世蕃的,當然是英雄好漢。」

  「啊……這!確實是好漢。」徐奎舔了舔乾燥的嘴唇。

  江南都知道嚴世蕃勾結大盜,黑白通吃。

  話說,除嚴世蕃不是華亭徐閣老嗎?

  李總兵是不是知道什麼內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