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藩王這座大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晏珣現在成了孩子王,跟朱翊鈞的感情,旁人沒法比。😾♗  🍟♟

  李貴妃對此有一點酸,又找不出晏珣的錯,只能聽之任之。

  隆慶皇帝很淡定,張居正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晏珣把小太子教得很好,文武百官都挑不出毛病。

  張居正自問,就算讓他親力親為地教小太子,也不能做得更好。

  就在張居正上《陳六事疏》一個多月,各項事務風風火火執行、朝廷風起雲湧時,一件不太顯眼的事情發生。

  有人彈劾遼王朱憲?十三條大罪,隆慶皇帝看完沉思。

  遼王這個封號,顧名思義封地最早是在遼東廣寧衛。但靖難之役之後,遼王一系封地就變成湖廣荊州府江陵縣。

  江陵,就是張居正的家鄉。

  張居正是軍戶出身,他的祖父張鎮是遼王府的護衛。

  朱憲?可能是嫉妒少年才子張居正,可能是別的原因……在張居正鄉試回家時,朱憲?假裝高興地請張鎮吃飯。

  席上,朱憲?給張鎮灌酒。張鎮被抬回家之後,第二天凌晨醉死了。

  仇恨的苦酒,在張居正心中已經醞釀幾十年。

  幸好老天開眼,讓仇人活到他進入內閣、手握大權的今日,能夠讓仇人身敗名裂。

  皇帝知道張居正跟遼王的過節。

  他也猜得到張居正想借著遼王的事擴大打擊、削弱藩王。

  好事啊!

  咳咳!不是皇帝不講親戚情分,而是親戚們都太能生!

  嘉靖四十四年統計,宗室人口達到28840人,歲米達到了860萬石。

  舉天下奉養一家一姓。

  因為財政空虛,嘉靖皇帝還拖欠宗室的俸祿。

  背鍋的是內閣……你們沒領到祿米?竟然有這種事?去問內閣首輔,別來打擾朕修仙。

  宗室們其實挺怕嘉靖,不敢打擾他修仙,有時候欠就欠了。

  <b

  r>  想到自己有兩萬多「債主」,隆慶皇帝有些煩躁。

  削弱藩王這種大事,不能讓張居正背鍋。太岳還是很有用的,要保護。

  皇帝將這件事交給內閣,讓李春芳主持討論。

  李春芳知道自己接到燙手山芋,商量的語氣問:「你們覺得怎麼辦?」

  張居正說:「此事我要避嫌,我是江陵人,萬一人家說我包庇遼王呢?」

  「噗!」陳以勤忍不住笑出聲,輕咳兩聲:「對,太岳要避嫌。」

  高拱目光一動,說:「我也避嫌。」

  「啊?」眾人不是很明白。

  高拱一本正經地說:「眾所周知,我跟太岳是交情很深的好友。」

  張居正:「……高閣老說得對。」

  然後,張居正和高拱非常默契地看向李春芳。

  皇帝的意思,你猜一猜?鍋一定是要有人背的,誰讓你是首輔呢?

  李春芳沉默良久,嚴肅地說:「那就派刑部侍郎洪朝選、錦衣衛千戶胡桂奇,湖廣道按察副使施篤臣去查。」

  有朝廷官員、有錦衣衛,還有地方按察使,怎麼看都是秉公處理。

  無論結果如何,這個鍋李某不背。

  張居正淡然道:「我沒意見。」

  高拱和陳以勤也沒意見,一致同意派這三人去查案。

  吃瓜的猹們都想知道,萬一這三人查出來的結果不是張居正想看到的,他將如何應對。

  皇帝不禁緊張:「要不要提醒一下胡桂奇呢?」

  搞遼王是一定的!

  皇帝要大義滅親!

  吃瓜同黨晏珣說:「不著急,臣覺得太岳很有信心。他這幾天心情不錯,還

  有空去看戲。」

  「真的?」皇帝很驚訝,又唉聲嘆氣:「你們還可以去看戲遊玩,朕已經好久沒去……那個胡同了。」

  晏珣嚇了一跳,連忙觀察皇帝的身體狀況。

  同黨們把振興大明的希望寄托在隆慶身上,不允許出意外!


  就連張居正,都放鬆了朱翊鈞的管教,其實也是在隆慶身上看到希望。

  「陛下,臣人微言輕,只能勸您愛惜身體,千萬不要再去那些地方。否則,我就要告訴……」

  皇帝連忙說:「朕知道了,你別告訴高老師。」

  晏珣還是不放心,又提出召李時珍回京、重新擔任太醫院院正。

  「不是說海瑞那裡情況兇險,李時珍不敢離開嗎?」皇帝神色一正,「你們每一個人,都是朕的瑰寶,不容損失。朕會保重身體,你放心吧!」

  聽皇帝這麼說,晏珣才不再勸。

  他不敢太嘮叨,這是高拱的職業。

  高拱知道皇帝的「寡人之疾」,時至今日仍然時不時去帘子胡同逮人,怕皇帝把持不住。

  外界不知道的都議論「陛下已經登基,不可能再去帘子胡同。高拱還經常去,是不是他自己想去?」

  真相只有一個!

  朝廷派出欽差查遼王,晏鶴年和晏珣主動拜訪張居正。

  雙方見禮入座後,晏鶴年開門見山:「遼王必然有罪,只是不知道張閣老想達到怎樣的最終效果?」

  張居正說:「這事我要避嫌,一切等查實之後再做定論。」

  晏鶴年誠懇地說:「朝野皆知很多藩王魚肉鄉里、欺壓良民,藉此機會都該查一查。侵占田產的,發回土地給百姓。罪行較輕的,允許交金贖罪。」

  大藩王富得流油,不就是罰款的好對象嗎?

  晏珣小聲補充:「這個月罰一

  筆、下個月罰一筆,不肯出錢就降爵。再從宗室選出一些表現好的表彰,比如慷慨解囊買南蠻鐵的。」

  這樣不算勒索吧?

  放著這麼一群肥羊不去宰,留著給李自成嗎?

  張居正沒想到晏家父子把話說得那麼直接和大膽。

  既然如此,他也應該坦誠一點。

  他鄭重地說:「你們的主意是鈍刀子割肉?這樣確實可以緩和矛盾,可是藩王一定會哭窮。誰去收錢,都可能被打出來。」

  江南的鄉紳官僚對付海瑞,非暴力不合作。

  而藩王們是有護衛的。

  晏珣說:「敲一棒給一顆甜棗。我的建議是重開宗學,收宗室子弟做宗生,設專門的宗室科舉!像朱載堉那種宗室人才可以擔任一定的官職,給他們另一條出路。」

  「宗室科舉……」張居正沉吟著,這是一個大膽的想法。

  以大明宗室現在的情況,基本沒有造反的能力,給他們一條出路也不是不行,好過白白養著。

  晏珣再接再厲:「太祖時期,曾經開設宗學教育宗室子弟,現在重開的阻力不會很大。」

  張居正微笑:「既然要考,不如加多一層。凡是年滿十五歲的宗室子弟,只有通過考試才能得到俸祿。」

  宋朝有類似的規定,可以借鑑一下。

  不過宋朝的宗室考試很寬鬆,不是傻子都能過。

  張居正的意思,我們可以嚴一點。

  晏珣摩拳擦掌:「我們的第一步,先給遼王定罪;第二步,清查各地藩王,該罰的先罰一遍。先震懾住他們,再提考試的事。」

  和削藩這個大目標相比,遼王只是一個小人物。

  張居正點頭:「我們的目標一致了。那麼,這麼好的策略,讓誰去提出呢?」

  晏鶴年淡定地說:「皇帝。」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