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誰是勝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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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個全能的爹,就是了不起的。

  晏珣很驕傲……誰要是不服氣,我爹還可以讓他去跟城隍爺談一談。

  一時之間,京城的道觀突然香火旺盛。

  有人想以玄學對付玄學,打敗晏鶴年的玄學威脅。

  白雲觀的老道士:晏鶴年的道法,先帝寵信的藍道行都得跪下喊「師傅」。

  朝堂上出現一陣詭異的寧靜。

  火力值全開的言官們,被人以不正常手段威脅了!

  皇帝笑而不語,不然你們以為朕為什麼關門放晏郎?

  張居正讓晏珣出頭幫戚繼光的事,被徐階知道。

  徐階語重心長地說:「陛下偏袒戚繼光,晏鶴年竟敢威脅言官,這不是堵塞言路嗎?」

  張居正慢慢地說:「廣開言路是沒錯,但是言官捕風捉影、圖虛名危言聳聽,甚至被人利用、干擾朝廷大事,就是大錯特錯。」

  徐階臉色沉重,意識到自己的學生越來越不聽話。

  張居正接著說:「有些人連邊疆都沒膽量去,卻對將領指手劃腳,聞風而動亂咬,不過是以彈劾作為自己的功績!國家以高官厚祿,蓄養這些人,真是犬馬不如!」

  徐階大吃一驚!

  張居正也是翩翩君子,竟然直接爆粗口,罵言官「犬馬不如」,這是多深的厭惡!

  如果太岳將來做首輔,豈不是要壓制言官、做一個專斷獨權的權臣?

  張居正又放緩語氣:「再說,戚繼光一進京,皇帝就立即召見,可見對戚繼光的重視。我如果直接題覆處理,就是跟皇帝作對,也讓戚繼光寒心。」

  入閣為相,門下有一個手握兵權的將領很重要。

  當初嚴嵩都有東南柱石的胡宗憲,張居正覺得必須拉攏戚繼光。

  徐階深深地看著張居正:「壓制言官的人,有朝一日必遭反噬。你是我寄予厚望的學生,我不願意看到你引火自焚。」

  師生

  二人在言官的問題上發生分歧,從長遠來看,很難說誰是正確的。

  晏珣單挑言官竟然全身而退,讓高拱非常佩服!

  晏珣卻找到高拱,嘀嘀咕咕一件事。

  重新滿血復活的高拱在朝堂上提出,恢復「朝審」。

  這是明英宗時的規矩,即每年霜降時節,三法司和各部大臣複查冤假錯案。

  這種事情得罪人又麻煩,從嘉靖年間就取消了。

  朝臣們議論紛紛,高新鄭搞這個麻煩事,是想幹什麼?

  隆慶皇帝回到後宮,看到朱翊鈞全神貫注地組裝縮小版的玩具火銃和火炮,走過去笑著問:「是誰給你的?先生們也不說你?」

  小皇子組裝槍炮,不算玩物喪志?

  朱翊鈞說:「是珣珣給我的,其他老師不知道!他說是曾慶斌做的!父皇,我要曾慶斌跟我玩。」

  「是曾慶斌做的?」皇帝看著這些玩具,心裡已經明白。

  高拱提出恢復朝審,是要給曾銑翻案?

  嘉靖朝的諸多冤案中,曾銑可以說是典型。甚至,江浙一帶還有一出民間戲劇,就是從曾銑的冤案開始。

  曾家有火器特長,當初曾銑就發明好些新式火器。

  皇帝沉吟片刻,笑道:「曾慶斌如果能進士,就讓他去兵部軍械司,做真的火器給你玩。」

  「肥!」朱翊鈞目光閃亮。

  「朕一言九鼎,不會食言而肥。」皇帝摸摸兒子的臉,「第一,以後你要把整個成語說出來,不許只說『肥』;第二,你要喊晏老師,不要喊珣珣。」

  皇帝這樣尊師重教的人,看不得朱翊鈞沒大沒小。

  朱翊鈞小聲說:「我私下喊珣珣也不可以嗎?我長

  大了,要跟珣珣做好朋友,不做師生。」

  這是什麼理由?

  小孩子的心思你別猜,猜來猜去猜不明白。

  皇帝寵溺地說:「那你就不要讓旁人聽到。你母親跟朕說過幾次,你對晏珣太親近。」

  李妃說鈞鈞對臣子太親近不是好事。

  這個問題嘛,隆慶皇帝倒不是很在意。


  他當初對高先生也很親近。

  朱翊鈞乖巧地點頭,蹭蹭皇帝的臉……瞞著母妃喊珣珣,這是父子倆的小秘密!

  皇帝大手一揮,做出答覆:重啟朝審,由徐階和高拱一起負責。

  高拱領命後,風風火火開啟此事。

  覆審冤假錯案,雖然麻煩又得罪人,同時也能收買人心!

  曾慶斌、王世貞這些人早就望眼欲穿,聽到「朝審」的消息,抱著家人喜極而泣。

  曾慶斌抱著晏珣,又哭又笑:「我不知道應該怎麼感謝你。總而言之,日後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曾某做晏大人門下走狗!」

  晏珣:「……你這話我沒法接。」

  做什麼門下走狗?先炒一碟辣椒炒肉,喝兩杯慶祝一下。

  朝堂上因為重啟朝審,又恢復了新一輪的爭鬥。

  哪個案子是冤案,哪個不是?一些眾所皆知的冤案,具體由誰負責?

  眼看著一時打不倒高拱、又不敢動晏珣,言官們盯上另一個人——跟在高拱身後搖旗吶喊的郭朴。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但是,找郭朴的缺點比高拱還難。

  高拱性格高傲、桀驁不馴,說他結黨專權、堵塞言路、排除異己……都不過分。

  但是郭朴很低調,向來是「你說的對」、「我沒意見」。

  噫?

  沒意見也是錯!

  言官們彈劾郭朴沒有做內閣大臣的素質,沒有主見!

  郭朴:……我招誰惹誰了?難道我就是軟柿子?

  眾人都懷疑,這背後還是徐階在搞事……搞不走高拱不甘心,搞掉高拱的同夥、殺雞儆猴。

  皇帝拉偏架幫郭朴,對這種無關痛癢的彈劾不處理。

  言官們碰頭商量,現在的郭朴沒有錯,難道年輕時候也沒錯?

  他們發現一件事……當年郭朴喪父,他沒有回老家守孝!這是一個不孝的畜牲啊!

  皇帝只好讓內閣決議。

  李春芳說:「我聽徐閣老的。」

  陳以勤:「我聽大家的。」

  高拱冷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張居正發脾氣:「我今天幫郭朴說話,下一個被圍攻的就是我!」

  李春芳和陳以勤對了對眼色……師生兩人要打起來?

  刺激啊!

  李春芳摩拳擦掌,擺好姿勢準備勸架……回去之後再找道友分享八卦。

  徐階卻很淡定:「你們一致同意我的意見,允許郭朴致仕。」

  把高拱的同黨趕走,優勢在我!

  內閣就這樣少了一個人。

  高拱拂袖而出,去找郭朴說話。

  郭朴鬆了一口氣似的笑道:「有徐閣老在,我在內閣也做不了什麼事。請高兄多保重!只要你扛住不倒,他們只能幹瞪眼。」

  高拱昂首挺胸地說:「放心!」

  他本來氣得快腦溢血,但是有皇帝時不時補血,情況好多了。

  在朝廷斗得火熱時,石州傳來捷報。

  晏珣聽到消息險些喜極而泣,阻止石州慘案的發生,救下幾萬人的性命!功德無量!

  一切都不一樣了!

  北方的老朋友們,從此你們都要能歌善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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