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求求你們別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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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會之前,李時珍提出要去南京。

  其實他現在已經不是太醫,要去哪裡不用向皇帝報備。

  但他加入「鶴黨」,還參與這種高級別的會議,出遠門之前就得跟同黨交代一聲。

  隆慶皇帝恍然:「你不放心海瑞?」

  李時珍點頭:「我擔心有人狗急跳牆,親自過去看著放心一點。」

  皇帝同意了。

  自從加入鶴黨,皇帝覺得自己腰也不酸,腿也不疼,走路也有勁,一夜七次郎,不費勁兒。

  有沒有李神醫在身邊守著,似乎不是那麼重要。

  對於李時珍跟海瑞的神仙友誼,其他人都很羨慕。

  能有一個時刻想著拉自己一把,看到自己站在懸崖邊,奮不顧身伸出援手的好友,一定是很幸福的吧!

  朱翊鈞輕搖晏珣的手,小聲說:「等我長大。」

  晏珣哭笑不得……我要是指望你這個小胖墩提拔,那你爹豈不是很沒用?

  但是不能打擊小孩子的積極性,晏珣同樣小聲說:「我們拉勾勾,你長大了別忘記我!」

  「肥!」朱翊鈞嚴肅承諾。

  食言而肥!如果我說話不算數,就讓我長成大胖子!

  晏珣又被感動。

  皇家祖傳秘籍——收買人心。

  晏家父子跟李時珍一起回去,到家門口,晏珣邀請李時珍到自家坐一坐。

  作為同黨,他想請李時珍辦一些事。

  「李叔叔,你為什麼會學醫?你當初也是少年才子,年紀輕輕就中秀才!」晏珣親自倒茶,先寒暄兩句。

  李時珍語氣平淡:「因為我三次鄉試都沒中舉。二十多歲的時候,我得了一種肺病,差點不治身亡。當時我想,我經歷過的病痛,願其他人不要再承受。」

  晏珣肅然起敬。

  有這樣悲天憫人的思想,才

  能支撐李時珍幾十年的醫學之路,曠日持久地編寫《本草綱目》。

  晏鶴年坐在一旁,也唏噓:「當初我帶小珣尋醫,可惜沒能遇到你,否則可以少走許多彎路。」

  李時珍連忙擺手:「神魂的事我不行,還是你比較行。你若是問我,就是問道於盲。」

  關於晏鶴年神神叨叨的本事,李時珍也是佩服的。

  他說:「魏國公府在南京經營日久,南京都察院、戶部都有他家的故交。剛峰要想動手,面對的阻力可想而知。我一想,就覺得心驚膽顫。」

  有一句話說,解決不了問題,可以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直接讓海瑞落水或者生病,也不是不可能。

  晏鶴年安慰:「東璧兄關心則亂。剛峰在浙江、江西為官多年,跟南京御史林潤、汪昭華都有交情,並不是孤立無援。剛峰離京之前,我還讓他有疑難可以去找鷺峰禪寺的明徹和尚。」

  晏珣頓時想到那個消息很靈通、做素齋很好吃的苦瓜和尚。

  俗話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合理懷疑苦瓜和尚出家之前的身份、跟老爹是什麼關係。

  李時珍得知晏鶴年為海瑞動用自己的人脈,連聲感謝:「多謝你!聽你這麼說,我安心多了。」

  晏鶴年微笑:「都是一條船上的同夥,本應同舟共濟。」

  李時珍:……總覺得這話匪里匪氣。

  晏珣笑眯眯地說:「李叔叔,你這一次去南京,如果沒什麼事就早一點回來。鼠疫傳播的一個重要媒介是跳蚤,陛下讓我生產滅跳蚤的殺蟲劑,在鼠疫盛行的地方試用。我覺得這事還得請你幫忙。」

  他還是放不下壓垮大明的最後一根稻草——鼠疫。

  上天放這種大殺招,他要掙扎一下。

  李時珍聽到鼠疫,心中一凜……嘉靖三十九年,山西石州鼠疫,甚至蔓延到京城。

  當時的情況其實也很兇險。

  他不由得站起來:「此事非常重要!我一定會儘快趕回來,我還要從南邊帶一些大夫回來,共同做這件事!」

  如果晏珣搞的殺蟲劑真的能控制鼠疫,才是真正的功德無量!

  李時珍這樣的神醫,更清楚大疫對國家、對百姓的危害。


  他又感慨:「如今朝廷紛紛擾擾,內閣和言官擼起袖子打破頭。可他們爭的事情,對大明的未來而言,不及晏郎所做十之一二!」

  有悲天憫人之心,敢於出入疫區的李時珍,能懂晏珣的心。

  晏珣也能懂李時珍。

  這就是他們能夠成為同黨的原因。

  晏珣笑著說:「不是『我』做,是我們。」

  李時珍臨行之前,晏珣拿出精心寫的一幅字相送——「鐵肩擔道義,妙手著藥典」。

  這個世上,總有人願意為了理想奔赴山海。

  晏珣不用給朱翊鈞上課的時候,就去找地方建藥廠。西山那裡只是實驗室,大規模生產還得建一個新廠。

  朝堂之上,鬥爭更加白熱化。

  高拱的反擊開始。

  他派出自己的門生御史齊康,昂首挺胸向歐陽一敬發起進攻。

  「嘟嘟嘟嘟……」戰鬥的號角吹響。

  齊康的反擊奏摺一上,歐陽一敬立刻說:「高新鄭結黨!齊康就是高黨!當初蔡京權勢熏天,其門生黨羽都囂張跋扈!」

  這是要坐實高拱就是蔡京。

  皇帝臉色一沉,蔡京!你還說蔡京!你分明就是指著朕的鼻子說朕就是宋畫宗。

  >  歐陽一敬意識到皇帝想拉偏架,連忙劍走偏鋒……陳述兵政相關的八件大事,提出首先革除南京振武營。

  陛下不是放出風聲要改革軍隊嗎?

  我衝鋒在前!

  南京振武營歷來是魏國公府掌管。

  嘉靖三十九年振武營士兵譁變,徐鵬舉被嚇得拋下軍隊跑路,喜提「草包將軍」稱號。

  很顯然,歐陽一敬從「白鷺洲避稅碼頭」事件,看出皇帝對魏國公府不滿。

  因此他提出軍隊改革,首先對南京振武營下手。

  歐陽一敬能夠屢戰屢勝、彈劾過那麼多人還屹立不倒,就是總能夠在關鍵時候戳中皇帝的心思。

  果然,皇帝舉起的手又放下……先不打,留著歐陽一敬還有用。

  皇帝保持中立,繼續苦一苦高拱。

  於是歐陽一敬拉起人馬,跟齊康對罵。

  罵架跟打架一樣,講究人多勢眾。

  齊康雙拳難敵四手,吐血倒下,灰溜溜躲回高拱身後。

  高拱自己赤膊上陣。

  他當著所有內閣成員的面,直截了當地說:「先帝在時,徐閣老是青詞宰相,一篇篇青詞拍神仙馬屁、堅定無畏地支持先帝修道。先帝一走,你翻臉無情,擬定的遺詔大罵先帝修道。我就不明白,你當初不也手舞足蹈敬神仙嗎?」

  徐階微笑不語。

  高拱逼問:「你還有什麼可說。」

  徐階慢吞吞地說:「你也認同遺詔的內容沒問題。可是,你在禮部時,有一次先帝曾拿你寫的一封密函奏摺給我看……那封密函很有意思,我一直收藏著。如果有人感興趣,我拿出來給大家欣賞欣賞。」

  高拱:……

  徐階不講武德!他收著我的黑歷史!先帝也不講武德,把我的密函給徐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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