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汪公子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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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珣抱著朱翊鈞上馬車,心有餘悸地直拍胸口。

  「鈞鈞啊,我今天才知道言語的威力有多大。如果不是李大夫來得及時,海瑞這個年紀被氣得中風也有可能。」

  那樣的話,他簡直達成史詩成就。

  如今雖然沒那麼嚴重,但這麼一鬧騰,事情肯定瞞不住……不久之後,全京城都會知道晏珣噴暈海瑞。 .🅆.

  奇聞也!

  想一想自己被一群翰林小夥伴圍著打聽消息,晏珣就覺得腦闊疼。

  小鈞鈞是沒有煩惱的,他很快拋下方才的驚嚇,認真地說:「三!」

  「知道!鈞鈞今天表現得很棒,還會保護珣珣!珣珣感動得老淚縱橫。」便宜老父親晏珣貼貼朱翊鈞的小臉蛋。

  嗚呼!有這樣的好大兒,父復何求!

  裕王對不起……我是要跟你爭一爭爹位的~~

  今日有些驚險,晏珣將朱翊鈞送回王府,約定過兩日收拾好屋子,再來接鈞鈞。

  朱翊鈞邁著小短腿回房,拖出貓窩柳條筐,指著他的箱子。

  去山東的時候,就是這個箱子裝他的衣服。

  馮保小跑追進來,發現朱翊鈞的動作,忍不住笑道:「小世子要收拾行李?王爺方才說了,過兩天你再去晏家住。他家要先收拾屋子,今天不能去。」

  朱翊鈞很固執地拖箱子……拖不動。

  馮保只能嘆氣幫忙。收拾吧,慢慢收拾。

  裕王從侍衛口中知道海家發生的事,震驚得半晌說不出話……

  海瑞是什麼人?

  鄢懋卿被噴得繞路走,胡宗憲都不願招惹。這樣的大殺器,居然被晏珣噴暈?

  「他們到底說了什麼?」裕王喃喃地問。

  侍衛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請示:「屬下去打聽?」

  裕王搖頭:「不必。如果能說,晏珣一定會告訴我。如果他不想說,一定是不方便

  給我知道。但無論如何,他都是為我好。」

  侍衛們:……殿下真是自信。

  其中一個機靈些的提議:「殿下如果好奇,可以跟小世子打聽。他最聰明,說不定聽到什麼。」

  裕王覺得有理,又去找胖兒子貼貼。

  朱翊鈞滿臉單純無辜……不想說的時候,就是聽不懂。

  晏珣送完朱翊鈞回到家中不久,李時珍找上門。

  「你送些紅棗雞蛋就罷,為何要送阿膠?老太太很為難。我勸了好一會兒,她才勉強留著,又焦慮給你家送什麼回禮。」

  晏珣攤手:「是阿娘的意思。初次登門拜訪,怎麼也要送好一點。至於回禮,真的不用太在意。」

  關於這方面,李時珍也感慨老太太的頑固。

  但是老人家年長,他不好直說。

  「這次多謝你。我那日好說歹說,都沒法說服剛峰,還得是你出手。」李時珍佩服地看著晏珣,「英雄出少年!」

  「我不少了!」晏珣反駁一句。

  同黨之間對對眼神,一起高興地笑。

  這就是一起幹過好事的交情吧?

  (歷史上,海瑞上了那一道致命的奏摺後被打入天牢,不久之後嘉靖皇帝駕崩。在一片混亂之中,海瑞的兩個兒子夭折。

  再之後,王氏突然死了。《萬曆十五年》說王氏的死非常可疑。

  海瑞後半生鬱鬱寡歡、意志消沉,除了認為自己逼死君父,還覺得兒子的死是報應。)

  晏珣不知道歷史詳情,隱隱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大好事。

  扇動蝴蝶翅膀,救下好些人的命,也改變海瑞令人惋惜的下場。

  坐在臘梅

  樹下,李時珍搖頭:「你挑唆海瑞去查戶部的帳,他真的要出這個頭。到時候徐階和趙貞吉知道是你挑唆的,看你怎麼收場。」

  晏珣淡定笑道:「徐閣老是老好人,會跟我計較嗎?其實徐閣老也想興利除弊,讓海大人動手正好。」

  徐階是「老好人」,得罪人的事不願意做。

  晏珣幫著推出海瑞,正中徐階下懷。


  李時珍弄明白這些彎彎繞繞,揉著眉心感嘆:「你是天生做官的,我一把年紀都沒你心思深。我的長子建中已經中舉,準備下一科會試,讓他來給你做幕僚?」 .🅆.

  士林傳聞,只要給晏珣做幕僚的都能進士。

  對李時珍來說,更重要的是讓兒子學習晏珣的特殊本領。

  晏珣爽快答應,免費勞力還嫌多嗎?

  徐渭跟著胡宗憲去小琉球上任,只帶了妻子和小兒子,把隨時拔刀的大兒子徐枚留給晏鶴年教導。

  晏鶴年帶著徐枚去治河。

  玉不琢不成器,粗活重活給徐大公子干。

  像海瑞家沒有僕人,種菜、挑水、劈柴這些活都得自家人干。

  晏家就不一樣,總有人送兒子過來做苦力。

  李時珍走後,晏珣親自給朱翊鈞收拾房間,就在他自己的房間,加一張小床。

  小鈞鈞終於可以跟珣珣爹一起睡,聽珣爹講那遙遠的故事。

  朱翊鈞抱著黑貓布偶,帶著花貓奴奴住進晏家的那日,通州碼頭來了一個滿面滄桑的年輕人。

  「老子當年,飽經慣、花期酒約。行樂處,輕裘緩帶,繡鞍金絡。……嗟往事,空蕭索。海水連天凝望遠,山風吹雨征衫薄。」年輕公子吟誦著,唏噓感慨。

  哈哈哈!京城!

  我汪德淵又來啦!

  跟在他身邊的是汪李晏平安,已

  經中秀才、遲遲不中舉人,決定到京城找晏珣特訓。

  汪平安小聲提醒:「淵哥,你漏了幾句。」

  汪德淵瞪眼:「我故意的!平安,以前你叫我『哥哥』,幾年不見怎麼要加個『淵』字,你有幾個好哥哥?」

  汪平安說:「我畢竟不是汪家養子了。」

  「等你中舉,把姓改過來再說!」汪德淵哼哼。

  人家申時行作為徐家養子,中進士入翰林院之後才改姓的。

  汪平安嘆氣:「哥,你一定要揭我的短?我是沒中舉,但是秀才是實打實自己考中的。」

  汪德淵:「……人人都說我是被戰事耽誤,否則早就中舉!我是南監首席,陳先生親自認證。」

  陳謹回鄉守孝,遭遇亂兵打劫。幸好有晏鶴年的提醒,提前請了汪德淵到家裡「補習」,才有驚無險逃過一劫。

  汪德淵當時帶著的,都是跟戚繼光上過戰場的老兵,區區亂兵一鬨而散。

  陳謹感激學生汪德淵,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把他當「南監首席」培訓。

  不考一個鄉試解元回來,就是丟陳狀元的臉!

  汪德淵這才發現,什麼叫欲戴皇冠必成其重,南監首席不是那麼好當的。

  頭懸樑錐刺股都是小事,他累得快那個不行了!

  陳老師恩將仇報啊!

  在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汪德淵為了下半身幸福著想,帶著隨從連夜跑路……

  因戚繼光已經去了小琉球,他就來京城,途徑揚州時拐帶平安。

  為什麼要帶上平安?

  好用啊!

  跟在戚繼光軍中這幾年,他受了太多苦。

  往事不堪回首。

  只有看到平安,汪德淵才能恍惚想起曾經招搖過市的大少爺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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