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晏鶴年露一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徐渭出來打聽消息,沒等開口,就被熱情的街坊包圍。💥😺 ❻❾ร𝔥Ⓤχ.𝓬𝐨𝕄 ♧☮

  「這位老爺貴姓?您白白胖胖,一看就是京里出來的。跟咱們晏狀元是同僚?」

  「人家說翰林院裡都是狀元、榜眼、探花,老爺也是狀元郎?」

  徐渭:……扎心。

  晏小六笑眯眯地拿出錢袋,給大伙兒散喜錢。

  街坊們頓時一擁而上,好話不要錢地往外倒。

  錢多錢少不重要,領一個銅板回去,用紅繩串好,掛在兒孫脖子上。

  不指望三元及第,隨便中個秀才舉人,像那位徐老爺一樣白白胖胖就行。

  遠近幾條巷的人聽說狀元回家散喜錢,連忙趕過來,討喜的人越來越多。

  他們不白拿錢,七嘴八舌分享消息。

  「晏老爺在屋裡頭?小心燒壞的房梁砸下來!」

  「這老屋弘治年間蓋的,知道稱不上翰林老爺的身份,自己燒起來,想讓老爺蓋新房。」

  「……依我看,是小偷得知晏家發達,半夜來偷東西,撞倒燈台起火。」鄰居張嬸煞有介事,「早幾日有個綠豆眼的貨郎竄巷子,我看就是賊。」

  此言一出,常聚巷口交流情報的三姑六婆們頓時得到啟發,都在說自己的發現。

  那個貨郎面生,一定是來踩點的!

  聽口音,有點像松江府人,該不會是倭寇吧?

  徐渭暗暗記下這些人說的話。

  真真假假,讓晏鶴年自己去判斷,他又不是晏家的幕僚。

  晏鶴年走出來,再次感謝街坊們的熱情,又說來日重建房子,還請大伙兒吃安宅酒。

  街坊們哄然叫好。

  有小孩子饞席面,蹦蹦跳跳鼓掌:「狀元年年蓋新房,咱們年年吃安宅酒。」

  晏鶴年:……謝謝你啊。

  街坊們知道狀元郎還有事,說笑著散去,又在心中暗罵這火不會挑時辰。

  晏老爺要是住在倉米巷,還可以多親近。

  別小看這點親近。

  將來自家小子去府試院試,跟主考官說「學生跟晏翰林比鄰而居、常來往的」,主考官興許酌情錄取。

  讓人回去高郵湖傳信,晏鶴年在汪家又住兩晚,談天說地就是不提火災。

  別人越想他著急,他越淡定。

  過兩天,他帶著隨從到碼頭,雇兩艘船,後面一艘船放禮物以及剛買的酒肉。

  徐渭終於忍不住問:「我們現在去雙河村?」

  晏鶴年微笑著搖搖頭:「去高郵湖。今日讓你見一見,『我們』江湖好漢。」

  他是個低調的人,奈何胡宗憲和徐渭都想看他露一手。

  起火的事不急著查,沒什麼是晏半仙掐指一算查不到的。

  實在不行,請問土地爺。

  徐渭一聽要進高郵湖,精神一振。

  高郵湖是一大片水域的統稱,湖中有島,島上有寨,如《水滸傳》中的水寨。

  湖邊和島上的濕地,四季輪轉,吃不完的茨菇、蘆筍、蓮藕、菱角、芡實

  更是鴨子們的樂園,野鴨家鴨,成群結隊在湖中划水摸魚。

  其中萬畝蘆葦盪,盛夏時節鬱鬱蔥蔥,船行其中,如入迷宮。

  這樣的地方,天然是水匪盜賊們的老巢。

  儒雅俊朗、風姿卓越的晏狀元進高郵湖,豈不是羊入虎口?

  像徐階這樣的,更是做撥霞供的好材料。

  他們的船駛出不遠,後面忽然接二連三跟著許多船,形成壯觀的船隊。

  徐渭張口結舌,半晌嘆道:「晏兄真是高郵湖第一把交椅。」

  晏鶴年淡淡笑道:「都是些打漁、撐船、養鴨的良民,賣苦力掙口飯吃。真的大盜,哪裡在江湖中。」

  聖人不死,大盜不止。竊鉤者誅,竊鉤者諸侯。

  徐渭默然。

  身為大才子,他對大明朝的種種弊端心知肚明。

  就是諸葛再世,只怕也沒有治國良方。


  但晏鶴年這樣黑白通吃、表里不一的人,他也是第一次見。

  大忠似偽,大偽似真。

  難怪晏鶴年對老房子起火的不在意,此人自身就是殺人放火的行家!

  晏小六望著身後大大小小的船,暗笑珣哥不在,老爹百無禁忌……只有珣哥才能管住老爹。

  平安則戰戰兢兢,跟上梁山似的,就怕艄公突然問他吃餛飩還是板刀面。

  總覺得怪怪的。

  高郵湖有一處水域叫珠湖,傳說誰見到湖裡像拳頭一樣大的神珠,就能科舉高中。

  當地人說,晏家父子雙鼎甲,是因為有蚌精獻神珠。

  連蚌精的眉眼模樣,都說得有鼻子有眼。

  這一年來,不知多少人來這裡碰運氣、給蚌精娘娘燒香。

  沒有船的時候,湖面是平靜的、浩浩淼淼,寂寞荒涼神秘。

  現在一艘艘船船衝破平靜的湖面、闖入迷宮一樣的蘆葦盪,遠處的島上響起號角聲。

  晏鶴年來這個地方,不是羊入虎口,而是如魚得水。

  湖心大島響起鑼鼓聲和噼里啪啦的鞭炮聲。

  小孩子不停地跑來跑去,高喊著:「船來了!好多船,好多人!」

  婦人湊在一起擇菜準備席面。

  「咱們這幾年給大當家做肥皂,攢下不少錢。我家男人又買一艘船,專門送貨呢!」

  「上回黎大說,大當家中狀元,不知真不真?」

  「還能有假?整個高郵都知道!雙河村晏老四逢人就說。」

  提到晏老四,有人「咦」一聲:「有人傳信說大當家今日回來,雙河村昨天就來了好些人幫忙酒席,怎麼不見晏老四?」

  不對勁!

  晏老四向來哪裡有油水就往哪裡鑽,吃席的大事不露面,怕不是被人綁了?

  「真要叫人綁了,是他活該。」有人幸災樂禍,「綁匪眼光不好,超過二十兩銀子,晏老四得把自己賣了。」

  叫家人贖身?

  沒門!

  我就躺平在這裡,你想怎樣就怎樣~~

  外人都以為水寨該是竹籬茅舍,可這座大島上卻有一套整整齊齊的院落,像鄉紳富戶的別院。

  徐渭跟著晏鶴年上島,在一眾精壯漢子的簇擁下走進屋子正堂,抬頭看到「威風堂」的匾額。

  好嘛……

  堂堂翰林的別院,不說「仁義道德」,只講「威風聚義」,真的就是水泊梁山。

  難怪汪直的人能投到晏鶴年麾下,原來都是一條船上的。

  晏鶴年跟兄弟們寒暄著,正要落座,忽然側方有拳風襲來。

  他立即後退半步,飛起一腳直擊那人面門,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把刀,揮舞成一片寒光,鋒利的刀刃壓在對方脖頸。

  「怎麼?這是歡迎我?」

  那人哈哈笑道:「聽黎大哥說晏哥哥考狀元去了!兄弟想試試哥哥的功夫還在不在!」

  徐渭……麻木了。

  狀元郎動作快得他都沒有看清楚,那刀工片羊肉,想必比火鍋店的大廚還要熟練!

  這是文狀元?說是武狀元都行啊!陛下真是有眼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