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老房起火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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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晏鶴年和徐謂這樣的陰謀家看來,失房失火蹊蹺、必然有陰謀!

  但在其他人看來,就是一樁平平無奇的老宅失火,火很克制,沒波及到鄰家。

  上一任縣令曾博山因文教政績出眾高升,新任縣令陳邦顏,福建晉江人,跟晏鶴年會試同科。

  一個狀元,一個三甲同進士,差一點點。

  他初來乍到,特意去瞻仰雙鼎甲的家,讚嘆吉屋風水好……沒多久吉屋失火燒成廢墟。

  噫!

  不關我事!真的不關我事啊!

  好在晏鶴年沒有揪著這倒霉事,微微一怔,嘆道:「沒禍及鄰里已是不幸中的萬幸!待我抽出空來,再過去看看。」

  這種老巢被點還安之若素的姿態,令眾人鬆一口氣又暗暗佩服。

  一般人聽到這種壞消息,不得第一時間急慌慌查看現場?

  汪東籬意有所指地說:「依我看這火起得突然,結束得也突然,許是土地爺想讓芝仙蓋新房呢?也是好意頭。」

  晏鶴年微笑:「東籬此言有意思,我這兩日要叨擾你。」

  「咱們之間不用客氣,犬子德淵頑劣,沒少給你們添麻煩。」提起討債鬼兒子,汪東籬心情複雜。

  每天睡醒,都擔心收到兒子的噩耗,誰懂啊!

  什麼建功立業!不如留在高郵,做一個招搖過市的紈絝少爺。

  他已經看透,德淵能為汪家做的最大貢獻,就是開枝散葉。

  「德淵賢侄才華出眾,京城裡都誇他,假以時日必成大器。好男兒志在四方,東籬兄放寬心。」晏鶴年安慰。

  陳邦顏跟著附和幾句,又問候座師袁煒。

  就算袁閣老不認得他,那也是他最親的老師~~

  晏鶴年是他親親同科~~

  雙方寒暄著,在一眾差役簇擁下起轎回城,往汪家大宅而去。

  沿途聚集著越來越多的圍觀群眾,議論聲塵囂而上。

  「狀元老爺回鄉,雙河村的晏狀元。」

  「啊!探花老爺回來沒有?那年我家大侄女還跟探花老爺說親呢!」

  「真的假的?」

  平安坊的打更人李四大聲說:「晏老爺沒中狀元的時候,跟我一起吃飯喝酒!不知道晏哥哥還認不認得窮朋友。」

  瓦匠張大力笑道:「哪能不認李四?這次晏家老房子起火,全靠你發現及時!」

  「那是!我是平安坊活土地,保一方平安!」李四的小眼睛滴溜溜轉。

  他這次救火,發現不同尋常的東西,不知道送給晏老爺,能換多少酒。

  嘖嘖。

  晏鶴年坐在轎子裡,隱約聽到熟人的聲音……什麼老房子起火,是說他?

  胡宗憲在徽州被人刺殺,他都高郵被人燒房子,算不算同命相憐?

  汪家大擺宴席給晏鶴年接風,戲台上唱著《商輅三元記》,這是一出崑曲,正好應景。🐳✋ 6❾ˢ𝔥ỮX.𝔠𝐎爪 🎈👮

  城中鄉紳富戶,都趕來慶賀。

  其中聲音最響亮的,就是晏珣昔日同窗顧敬亭。

  他大聲說:「我跟晏珣、楊仲澤一同考進汪氏族學,那年你們還沒來,所以不曉得。晏珣最敬佩我,說我辭藻華麗,只是有些不合時宜……來年遇到一個識貨的,就是小三元。」

  新同窗們紛紛附和:「對!對!對!」

  小顧公子是族學的資深學生,認得一屆又一屆的優秀前輩,隱隱是學弟們的帶頭大哥。

  顧敬亭又看向汪平安:「你掙得一頂秀才頭巾,不枉汪家一番栽培,莫要驕傲自滿。須知我不是不如你,只是沒遇到識貨的。」

  汪平安心不在焉地說:「對,你說得對!」

  他哪有心思聽顧敬亭自吹自擂,只想快點見到晏大叔,有些發現急需交代。

  他借住在晏家倉米巷的吉屋。

  起火那晚,他還在院子裡踱步背文章,忽然挨了一悶棍暈倒在地。

  幸而被救火的鄰里搬出去,才沒有葬生火海。

  汪平安將此疑點報給官府,知縣卻懷疑他嚇糊塗了……說是挨一悶棍,怎麼後腦和脖子沒有傷?


  正所謂「不破不立」,沒有把握破的案就不要立案。

  門外鼓樂聲響起,眾人連忙出門迎接。

  晏鶴年下轎,看到汪家這陣仗,就知道自己的行程人家早已打聽清楚。

  只怕他們剛到揚州,汪家就收到消息,準備接風宴。

  他說:「依小弟愚見,借一桌尊齋、兩盞淡茶,舊友促膝夜談,更為暢快。」

  汪東籬哈哈一笑:「我也是如此想,可鄉親們不答應呢!都說要來湊湊熱鬧,沾一沾狀元郎的文氣……敬亭,你說是不是?」

  顧敬亭連忙上前行禮,恭敬地說:「晚輩還想請晏世叔賜一雙舊鞋,步您後塵。」

  晏鶴年:「……這話如何說?誇張了。諸位高鄰舊友如此熱情,真是讓本官受寵若驚。」

  才多久不見,驕傲的顧公子變成如此謙恭?

  三元及第的魅力真的這麼大嗎?

  抬頭望去,卻見一眾年輕讀書人的目光都盯在他的腳上,仿佛要一擁而上搶鞋子。

  好吧……三元及第的魅力就是這麼大。

  汪東籬引貴客進門,打趣:「我們這裡不是海筆架做縣令,你也不是公費吃喝。狀元郎衣錦還鄉,就應該奏樂歡歌!」

  昔日鄢懋卿欽差巡鹽,到了淳安仍然招搖奢侈,被海瑞噴得下不了台。

  陳邦顏附和:「我不是海瑞!世上能有幾個海瑞?」

  如果海瑞在此,恐怕要徹查火災的真相。但興師動眾的,真的就好嗎?

  他做官的原則是不擾民,花被蓋雞籠,面子上過得去就天下太平。

  徐渭低調地跟在晏小六旁邊,裝作晏鶴年的幕僚。

  不留心的人哪裡想得到,這個白白胖胖的文士,就是東南柱石胡宗憲心腹幕僚!

  擒獲大海盜徐海、招降汪直,都是徐渭在背後出謀劃策。

  江湖上稱他為第一毒士,甚至有海盜懸賞千兩銀子,取其項上人頭。

  行走的一千兩,讓晏松年知道可不得了。

  貴客進入正廳,只聽一聲「焚香」,一個頭髮齊眉的俊美童子捧著古色古香的香爐出去,接著進來一番操作……

  過一會兒,大廳的牆壁、板縫冒出淡淡香氣。

  身在其中,有暗香盈袖,飄飄然若凌雲之感。

  晏鶴年贊道:「我們揚州人講究,香要這般點,清香襲人而沒有煙氣。」

  汪東籬說:「有仙芝這一贊,就是我們的榮幸。」

  汪家出過不少進士、官員,可沒有哪個像晏鶴年父子這般,小三元加大三元!

  說不定哪一日,汪家還要借晏家的勢。

  同鄉就是天然的同盟,把人往外推才是傻子。

  席間觥籌交錯、細樂縹緲,台上戲子打動鑼鼓,唱一出「加官」,又來「封贈」,最後是「滿床笏」。

  夜裡,晏鶴年住在汪府。

  他是隨遇而安,房子被燒還不動聲色。卻不知這一晚有多少人輾轉反側。

  就連徐渭都睜著眼睛……晏鶴年什麼都不問?可是我想說啊!你倒是問一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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