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父子分離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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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裕王府,晏珣騎在馬上,還在想爹出差的事。

  裕王說徽州不安全,晏珣沒有這種擔心……

  唉,雖然不想承認,但老爹真的不是善男信女。

  與其擔心老爹遇到匪徒,不如擔心匪徒遇到老爹。

  萬一爹又干一票大的,他的小心肝受不得驚嚇。

  馬蹄噠噠聲穿街過巷,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甜的香氣,晏珣的思緒被打斷,見街角一家鋪子在賣炒栗子。

  栗子秋天吃最當季,現在吃也還行。

  栗子,離子。

  「來兩斤剛炒的。」晏珣喊一聲。

  「好嘞!」

  買栗子的時候,晏珣看到旁邊一個攤子賣梨。

  「你家的梨沒凍壞啊?」

  賣果的漢子笑呵呵:「我家的梨儲存得好!官人您瞧,京白梨,又甜又細嫩,一點渣都沒有。」

  晏珣又買一籃子梨。

  分梨,分離。

  把梨和炒栗子包好搭在馬背上,想著往日庭前樹下,跟家人吃零食閒話家常的快樂……

  再想到父親即將遠行,晏珣的心忽冷忽熱。

  自從被招魂過來,還沒有跟爹長時間分離。

  唉。

  爹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不住。

  騎馬到家附近,又聞到熟肉攤子的香味。🍭♟ ➅9ˢ𝐇ยЖ.𝓬𝐎ⓜ 💙ൠ

  高高的案板上手起刀落,一群人圍著指指點點、挑肥揀瘦。

  人間煙火,就在這些街頭巷尾的香味中。

  王徽這日跟羅嬌嬌一起去探望金大娘母女,鄉里鄉親常來往才親。

  她們也是剛進門,正在整理金大娘送的禮物。

  見晏珣提著吃的回來,王徽笑著說:「又是在裕王府連吃帶拿?」

  「沒有的事!我在路上買的。」晏珣解釋,問:「爹還沒回來?」

  「他今日輪值誥敕房,哪有那麼快回來。」王徽隨口回應。

  晏珣悶悶地點點頭,回到書房裡,思考要讓老爹帶什麼東西。

  一副他的畫像是必須的。

  老爹想兒子的時候,隨時可以看看。

  他不擔心爹遇到危險,卻擔心爹飛遠忘記家。

  爹以前是個老頑童,總要他鞭笞才肯好好讀書。

  現在中狀元做翰林,萬一脫離他的鞭笞就打回原形,豈不是糟糕?

  小老兒操碎了心。

  晏鶴年輪值誥敕房已經挺長時間,他真覺得這不是好活。

  誥敕房離內閣近,掌辦誥敕、揭貼的重任,可以說是大明權力運轉的中轉站。

  人人都羨慕輪值誥敕房,要晏鶴年來說……他寧願和小珣去修書。

  無他,輪值誥敕房的翰林要早起。

  像晏珣那樣去修書,可以不慌不忙地吃早餐,到衙門後泡一壺茶,跟同僚看一會兒邸報……慢悠悠再開工。

  長命功夫長命做,今天不做就明天做。

  在誥敕房給閣老們打下手,你敢遲到?

  沒當上首輔就要早起,這不公平啊!

  他甚至想,有什麼公差出京一趟也好,公費遊山玩水。

  這一日,徐階讓人把他喊過去,親自通知他擔任「行人」,代表朝廷慰問受傷的前重臣胡宗憲。

  本來徐階已經想好人選,皇帝沒跟他商量就直接任命晏鶴年……

  他只能默認這也是他的人選。

  首輔跟皇帝意見相左,不利於樹立威信。

  「胡宗憲因罪革職,朝廷還派人去慰問,這是陛下仁厚。」徐階神色淡然,「你帶著太醫過去,好好給他請脈、囑咐他靜心養傷。」

  「是。」晏鶴年領命。

  哈哈~~

  想什麼來什麼~~

  出差就不用早起,不用伺候大婆婆徐階、二婆婆袁煒,更不用時不時被皇帝拉去修仙。


  修仙沒問題,關鍵皇帝還喜歡投餵仙丹。

  他只是鶴年,不是真的仙鶴。

  再這麼陪皇帝磕藥,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飛升?

  最重要的,他早就想會一會胡宗憲……做好事不留名,心裡痒痒的。

  大概是晏鶴年臉上的喜色太明顯,徐階納悶:「你跟胡宗憲有交情?」

  晏鶴年誠實地說:「非也。只是下官往日閒雲野鶴慣了,最喜歡出門遊歷。這一兩年關在京城裡,翅膀都關軟。」

  徐階啼笑皆非,晏鶴年雖然擅長討好皇帝,卻有坦蕩的胸懷。

  他提醒:「你是奉命慰問,路上不可耽擱。」

  「大人放心,下官知曉輕重。」晏鶴年應道。

  徐階點點頭,讓晏鶴年離開。

  看著晏鶴年的背影,徐階的目光微微一冷。

  皇帝越過他直接下命令,莫非是覺得自己可疑?

  若真是如此,還真不能枉擔虛名!

  晏鶴年回家的時候步履輕快,連隨行的養子都聽到他哼歌。

  「小珣珣!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要先聽哪一個?」晏鶴年走進前院,大聲喊。

  晏珣從書房走出來,皺眉說:「爹,你一把年紀,都要做叔祖父的人,怎麼就不能穩重一點?」

  到底誰是兒子,誰是老子?

  爹還挺高興的?這就更過分了。

  晏鶴年輕咳兩聲,滿臉無辜:「我怎麼不穩重?唉,為父只是想著要跟你分離,哄一哄你不要太難過。」

  「分梨?我買了梨和栗子,一起吃吧。」晏珣低著頭背著手,像個小老頭一樣走在前面。

  果然還是要分離。

  晏鶴年連忙跟上:「你已經知道?我才剛收到任命,去慰問胡宗憲。」

  「嗯。裕王提前告訴我。大概是胡宗憲的傷不等人,朝廷任命得挺急……你是即刻要動身吧?」晏珣問。

  「是……文書上說後日動身,有錦衣衛和太醫同行。」

  父子倆對對眼神,皇帝這是慰問、探病還是另有目的?

  兩人走回前廳,王徽將梨洗乾淨盛出來,又拿出放在火爐上熱著的栗子。

  看到滿眼的「離」,晏鶴年興奮的心情滑落,不禁有些感傷。

  嗚呼!

  兒子就算當了官,還是這麼捨不得他!

  「小珣,我這是出公差,不能帶著你們。若回程不趕路,我給你們帶一些徽州特產。」晏鶴年安撫。

  王徽哼道:「誰稀罕!當初進京,還是你說一家人不要分開,一轉身就是半輩子。」

  她說著轉過頭,眼眶有些紅。

  「唉!對!」晏鶴年拍著大腿,「你們放心,我就是出去轉一圈,很快回來。」

  聽到王阿娘的話,晏珣忽然覺得父很可疑。

  對啊!

  老爹向來去哪都帶著他,恨不得把他拴在腰帶上,這次獨自出門還挺興奮?

  莫非,徽州那裡有什麼不對?

  他摸著下巴思索一會兒,湊到父親耳邊說:「胡宗憲遇刺一事,該不會跟你有關?」

  你是不是急著去驗收成果?

  要不然,你心急火燎的,總不能是去會情人?

  晏鶴年悚然一驚,瞪大眼睛壓低聲音:「小珣,你膽子真大啊!刺殺胡宗憲?我想都沒想過!」

  還得是你啊!

  當初打劫嚴世蕃的主意也是你出的!

  小珣珣真是攪混水的一把好手!

  晏珣:「……爹不要顧左右而言他,我覺得你很可疑。坦白從寬,牢底坐穿,你從實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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