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讓他罷官回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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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階示意南京給事中陸鳳儀彈劾胡宗憲之後,默默等候皇帝處置。♙♜ ❻9丂ʰ𝔲𝓧.𝓒Ⓞ𝐦 🐙👽

  心腹們焦躁又不安,甚至暗暗懊悔這步棋下得太著急。

  徐階淡然:「落子無悔,夜長夢多。」

  胡宗憲的功勞越來越大,皇帝顧慮也會越來越多。

  誰都不想做誤差岳飛的宋高宗!

  一切都在徐階的計劃中,唯一計劃外的就是嚴世蕃被綁事件。

  朝中居然有人懷疑此事是他幹的!

  誹謗!他們誹謗我啊! 🄼

  他甚至懷疑,此乃嚴世蕃的苦肉計,博取同情並陷害他!

  眾黨羽見皇帝遲遲沒決斷,商議再上幾道彈劾奏摺成圍攻之勢,徐階阻止……過猶不及。

  逼迫皇帝,是下下之策。

  在所有人的緊張不安中,皇帝吊足胃口,終於下旨,大意是:

  胡宗憲不是嚴嵩一黨。

  他從擔任御史開始就是朕升用他,已經很多年。

  他屢次給朕獻祥瑞,且當初因為抗倭封賞他,如果現在加罪,今後還有誰為朕做事?

  將他罷官回原籍閒住吧!

  欽此。

  輪值誥敕房的晏鶴年第一時間知道旨意……有點耳熟?好像是自己曾跟人說過的?

  皇帝真是的,用他的話也不打個招呼~~

  他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性格,胡宗憲若能逃過一劫,將來終有一日會知道誰是真神!

  聖意很明顯,顧慮胡宗憲的功勞網開一面。🐼♡ ❻9şĤǗX.ⓒόⓂ 🍮♪

  處死胡宗憲?將來子孫再翻案嗎?

  皇帝也是要面子的。

  寒風凜冽、雪花飄飄。

  整個京城都為這道聖旨沸騰,不同的意見在各個角落響起,爭議幾乎和嚴世蕃被發配雷州時相當。

  唯一共同觀點:

  當大明的官風險大啊!又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翰林院的朋友來晏家小聚,開了老晏的一壇酒邊喝邊聊。

  王錫爵是正直的性格,略微不滿:「眾所皆知胡宗憲『總督銀山』,光貪污軍餉這一項,就該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晏珣笑問:「以儆效尤?儆誰?」

  王錫爵說:「儆你和我,儆在座諸位!我知道你們說他有功勞,難道不貪就不能抗倭嗎?」

  王家是太倉首富,他對金錢沒有執念。

  晏珣微微一笑:「當你有資格制定規則時,可以讓天下人按你的規則,否則你就只能按別人的規則。」

  胡宗憲有再多的罪,有抗倭的功勞,晏珣就想撈一把。

  這是他的任性,偏偏又有一個縱容他任性的爹~~

  「我看你編的《唐宋古文選集》,有一篇《愛蓮說》,『出淤泥而不染』,難道不是我輩為官的準則嗎?」王錫爵有自己的堅持。🐚♠ ❻9ˢнυx.ᑕ𝕠๓ ♥😂

  「對。我會要求自己,但不會以此要求別人。」晏珣正色說,「我體諒他人的難處。」

  徐時行打圓場:「就事論事。原籍浙江的官員,比如余有丁和戚元佐,都敬仰胡宗憲,還說罷官回鄉太嚴厲。」

  胡宗憲是好是壞,浙江人最有發言權。

  王錫爵啞然,重複一句:「胡宗憲有罪。」

  徐時行微微點頭:「他有罪,所以陛下讓他罷官回鄉,陛下英明。」

  晏珣舉著小酒杯說:「我們在此賞雪品酒,楊仲澤和汪德淵他們在福建不知怎麼樣。」

  王錫爵聞言神色糾結。

  胡宗憲是戚繼光的上司。

  現在浙軍支援福建,自家老大被罷官?被偷家了?

  喵喵!朝廷不講武德!

  「汪德淵去福建有何用?」王錫爵回過神,納悶地問。

  王錫爵跟晏珣、徐時行同鄉,但不是同科舉人,跟汪德淵這奇才來往不多。

  晏珣侃侃而談:「我收到的還是幾個月前的消息……信上說官軍收復橫嶼,恰逢中秋節,汪德淵以官府名義打戲台唱戲與民同慶。」


  兵荒馬亂還唱戲?

  汪德淵唱的哪一出?

  「他唱軍民魚水情,官軍和百姓齊心抗倭!」晏珣揭開謎底。

  以前隨口跟汪德淵說過「文工團」,沒想到賢弟就就在心裡。

  寧德、福清一帶,被迫從倭者眾多,百姓對官軍反而有戒心。

  戚繼光貫徹「攻謀為上,角力為下」、「剿撫兼施,分化瓦解」的作戰方略……

  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重建沿海百姓對官府的信心。

  只有讓百姓回到官府的懷抱,才不會浙軍一走又從倭、反覆橫跳。

  「百姓都喜歡過節看戲。官府貼一百張安民告示、喊破喉嚨,都比不上汪德淵的戲曲巡演效果好。」晏珣讚嘆汪賢弟的壯舉。

  他弟,這是他親弟!

  眾翰林目瞪口呆,還可以這樣?

  晏珣又說:「等過年的時候,他還要專門給浙軍排演幾場家鄉戲……浙軍遠離家鄉作戰,需要穩定軍心。」

  徐時行擊掌而嘆:「龍泉時自拂,尚有氣如虹!不愧是俠義李太常的弟子!」

  汪德淵做的事,在官方眼中微不足道。晏珣不說,京中無人知曉。

  也許有人道聽途說,得罵小汪不務正業。

  晏珣把唱戲背後的意義說明白,眾人才恍然……李開先教出的好學生!

  連王錫爵也連連誇讚,要作詩一首讚美琵琶大家的壯舉。

  晏家氣氛漸漸融洽,晏鶴年釀的酒憑空消失兩壇……日防夜防,兒子難防。

  徐府的氣氛卻像冰雪一樣冷。

  無論是斗嚴嵩還是打胡宗憲,都沒能打死!

  這樣淋漓不盡的,真是讓人前列腺炎都犯了。

  有黨羽說:「胡宗憲只是罷官,還有生機,必須再加一劑猛藥!當初李開先被夏言逐出朝廷,如今官復原職。」

  不僅自己回來,還帶著探花郎和琵琶大家一起!

  死灰還能復燃,就問你怕不怕。

  徐階沉著地說:「咱們隱忍十幾年,不差這一會兒。福建的仗沒打完,皇帝要顧慮前線戰士的情緒。」

  聖旨明確說,加罪胡宗憲,誰還會為皇帝做事?

  深一層的意思,此時加罪胡宗憲,誰還有心打仗?

  黨羽們遺憾嘆氣……果然是這樣!倭寇沒剿清,打不死胡宗憲!

  更別說還有個在前線的戚繼光,是胡宗憲的老部下!

  皇帝這一招平衡大法,讓各方都蓄勢待發又發不了,實在不好受。

  張居正默默聽眾人議論,半晌說:「胡宗憲與嚴黨勾結太深,老師只能拿下他。但戚繼光可以保下來。」

  「打胡宗憲,留戚繼光?」其他人不贊同,「如今正該乘勝追擊,不能再讓他們立功!」

  這些人許多是徐階的鄉黨,出身江浙一帶,跟東南各走私集團利益相關。

  滿嘴仁義道德,背後都是利益!

  張居正和這些土雞瓦犬不一樣。

  他看著徐階,鄭重地說:「戚繼光在軍中威望高,連他一起打,東南局勢恐怕失控。」

  徐階歷來重視張居正的意見。

  太岳有振興大明的雄心壯志,眼光和格局比尋常人高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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