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楊仲澤的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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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裕王這些年過得小心翼翼,卻對海外有一種天然的好奇和嚮往。ღ(¯`◕‿◕´¯) ♫ ♪ ♫ ❻❾𝓈𝒽𝐔Ж.ςσ𝔪 ♫ ♪ ♫ (¯`◕‿◕´¯)ღ

  大約是永樂皇帝血脈覺醒,他有開海下西洋的雄心。

  晏珣說起哥倫布發現新大陸,西洋人進入大航海時代,裕王望著地球儀,神色逐漸嚴肅。

  這是高老師不會跟他說的。

  太岳也不會說。

  是他們不知道,還是不願意告訴他?

  晏珣之前培養爹的時候,講課零零碎碎不成系統,現在給裕王講課依舊如此。

  他說了一會兒航海,又講起數學。

  裕王聽了一會兒,笑道:「這是天元術,元代有個算學大家叫朱世傑,著過一本《四元玉鑒》,可解你方才說的四元方程組。」

  「殿下會?」晏珣詫異。 🄲

  裕王搖搖頭:「我不會。聽著挺有意思,你詳細講講。」

  晏珣虎軀一震,擼起袖子教裕王解方程……讓皇子沉迷數學,總比女色好吧?

  皇帝知道後,一定會賞他緋袍金帶!

  晏珣探訪裕王,有人向高拱通風報信。

  高拱匆匆從國子監趕過來……都說晏珣教壞裕王,他要抓一個現行!

  結果一來就看到:

  「殿下要用這些運算符號,最好用阿拉伯數字……是不是便捷很多?」

  「嗯嗯……晏編修再給本王出一道題。」

  「咱們先來簡單的,假設邊疆軍糧只剩35萬石,每日消耗7萬石……」

  一個緩緩說題,一個認真計算,紙上寫滿奇奇怪怪的符號。

  高拱望望天,我在哪裡,我在幹什麼?

  裕王跟他讀書雖然態度誠懇,絕對沒這麼專注,連有人來都不知道。

  田義再次上前稟報,裕王抬起頭,連忙站起來:「老師怎麼來了?」

  晏珣也趕緊過來給高大人行禮。

  高拱看看這兩個人,大概是計算得太投入,裕王的臉上都沾著墨水……

  他微微嘆一口氣:「原來殿下對算學也感興趣,老臣慚愧,在這方面並不精通。」

  裕王連忙說:「我也是有空才學一學,沒有耽誤您布置的功課。」

  晏珣老老實實地說:「我只是略懂,找殿下探討一下。」

  高拱微笑:「只怕你不僅僅是略懂。人人都說老夫古板嚴厲,可我並不是不通情理,只要不耽誤正事,學一點算學不是壞事。」

  到底是誰說晏珣的壞話?

  這是帶壞殿下嗎?

  帶殿下去帘子胡同微服私訪長的那個太監,才是該死!

  高拱坐在一旁,晏珣訕訕地講不下去。

  「你們當我不存在,我聽一聽晏郎怎麼講課。」高拱溫和地說。

  ……他後來才知道,那日經筵,晏鶴年不動聲色地幫過他。

  看樣子這對父子,比他想像中更有眼光。💝✌ ❻➈𝓼ђǗⓍ.𝓒𝕆м 🐜💎

  晏珣便真的當高拱不存在,把裕王當自己老爹一樣教。

  他教老爹,態度既孝順又嚴格,用這種態度對裕王,算歪倒正著。

  高拱的神情漸漸和煦……

  從前他覺得,張居正適合教未來皇孫。現在覺得,晏珣也很不錯。

  不愧是人人都愛的探花郎。

  晏珣在裕王府上,無心插柳柳成蔭,得到高拱的認可。

  便宜侄孫楊仲澤拿著一份任命書到晏家,一進門就抱著晏小四、小五、小六乾嚎。

  「祖宗想坑我啊!虧我特意送信回家,讓我娘給他們加雞腿!嗚嗚,這麼坑我,明年說不定我就去見他們了!」

  年紀最小的晏小六說:「楊少老爺你輕點,勒得我喘不過氣!」

  「叔祖和表叔在家嗎?我是來告別的。」

  晏小六說:「陛下接連幾日給我們爹賜荔枝丹,爹進表謝恩。翰林院掌院李大人說爹的文章好,讓他輪值誥敕房,今日開始當值。」


  楊仲澤驚訝得連乾嚎都忘了,口水嗆得連連打嗝。

  輪值誥敕房!

  這是所有翰林的夢想!

  誥敕房是距離內閣最近的地方,職能說起來簡單,掌書辦文官誥敕……

  但卻可以近距離接觸內閣大佬、得知軍國大事。

  多少內閣大臣都是從誥敕房走出去的!

  他知道晏叔祖是三元及第,知道晏叔祖不久前做經筵展書官……

  但做夢都不敢想叔祖已經半隻腳踏入內閣!

  以後這不是表表表叔祖,是親叔祖!

  「呃,珣叔叔呢?我親叔,他去哪了?」楊仲澤打嗝問。

  「他去裕王府,您有要緊事,我過去通知?」晏小六問。

  眾養子好奇地看著嗚嗚嗚的進士老爺……

  哭得那麼大聲還沒眼淚的老爺,他們還是第一次見,瞧這慘樣,真傷心還是假傷心?

  楊仲澤耷拉著腦袋:「不急……急也沒用,我在家裡等。」

  晏家就是他的家,以後他是楊晏仲澤。

  這任命書突如其來,像是被人針對……他觀政期一直勤勤懇懇,沒有得罪人啊?

  王徽出去見常歡的娘子羅氏,這日也不在家。

  楊仲澤就一個人在小花廳等,煩悶地喝了一杯又一杯的茶,又去上茅房,悲傷化作尿排出去。

  天無絕人之路,祖宗絕不至於坑他。

  嚎得那麼大聲只是想讓針對他的人看個熱鬧。

  晏鶴年和晏珣回到家,拿起楊仲澤的任命書。

  福建巡撫游震得本,為要地須才事:寧德縣知縣員缺,此乃沿海重地,須才能幹濟之員,特本請旨,於部屬內揀選一員。

  奉旨:寧德縣知縣員缺,著吏部選進士楊仲澤補授。欽此。

  晏鶴年沉吟道:「你是今早收到的?我也是今日才知道……這不是壞事。」

  「叔祖啊!上一任寧德縣令是戰死的!」楊仲澤哀哀戚戚。

  本朝文官也有帶兵守邊之責,倭寇進犯寧德,上一任知縣戰死。

  他是有報國之心,可他上有五十老母,下有新婚嬌妻,忠孝兩難全啊!

  晏珣皺眉……他們近日關注新進士的考選任命,雖說不一定要幫楊仲澤走後門,起碼有個心理準備。

  但這一次真的措手不及。

  有沒有一種可能,自家父子最近太亮眼,被酸到的人橫叉一槓,殃及到楊仲澤?

  ……你晏鶴年不是推崇戚繼光嗎?讓你家晚輩去配合戚繼光打仗吧!

  想到這裡,晏珣看楊仲澤的目光很愧疚。

  小楊喊他一聲表叔沒沾到光,先惹到麻煩。

  楊仲澤:嗚嗚,愧疚就給我補償啊!

  晏鶴年淡定地說:「小珣,去看看你阿娘回來沒有,讓她來講一講寧德的情況。」

  「爹?」

  「那地方她去過,比我懂得多。」

  見晏珣出去,他又說:「仲澤莫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倭寇在大明的地方還能翻天嗎?曾慶斌去投奔戚繼光做幕僚,你叔祖楊世安也在戚家軍。」

  晏鶴年的語氣有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楊仲澤定下心來。

  對!曾慶斌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還有楊世安!

  那是他真的叔祖,親親的!

  他擼一把鼻涕惡狠狠地說:「辣塊媽媽!誰把我送到寧德去,我謝他十八輩祖宗!我就在寧德打倭寇、建功立業!讓他們酸死!」

  晏鶴年笑了……小楊這氣勢,真像他的親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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