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定下五經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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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常來說,會試三場首場為重,其中四書題決定能不能上榜,五經題決定排名。

  這一次皇帝反覆強調三場並重,袁煒也重申領導精神——

  首場平平,不必急著黜落,後兩場有真才實學者可以考慮;第一場通過,後兩場一塌糊塗者也不取。

  如此一來,閱卷工作比往常更繁重。 🄳

  好在辛苦有收穫……這一科群星薈萃,三科俱佳的考生竟然不少。

  都說見獵心喜,好的文章能讓人精神振奮。

  參與閱卷的考官與有榮焉,將來這一批考生若真的入閣做首輔,他們就是「房詩」、「座師」!

  通過的考生試卷選出,接下來就是按本經以及南北中卷對考生進行排名。

  明仁宗洪熙皇帝時,大臣楊士奇提議:「長才大器多出於北方,南人有文多浮」,會試取士定「南六北四」的份額;

  宣德年間又改為南北中卷定製,南卷百取五十五,北卷百取三十五,中卷百取十。

  如此充分考慮各地文化教育水平的差異,避免進士全部出自某幾個省。

  雖然不能說完全公平,但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通過會試考生的座號信息一一填寫好,終於輪到定五經魁首。

  首先定《易經》一科,去年好幾個科舉大省的解元都是易經魁首,簡直是神仙打架。

  易經科五位房官舉薦三個人。★💔 ➅❾ᔕнù᙭.𝕔όⓜ ♙☮

  袁煒指出其中一個,評價:「此人四書題治學嚴謹、易經鑽研深刻。文章平實質樸、見多識廣,無虛浮賣弄之處……我本擔心其不擅長實務,可後兩場的卷子送來,卻是一場比一場強。

  諸位看這篇誥,縱然唐肅宗再生,都得拍案叫絕。我當年會試,文章不如他。」

  其他考官紛紛說:「袁大人過謙,你是會試會元、殿試探花,若說比你更好,莫非是狀元之才?」

  《易經》一科高手眾多,很難猜測此人的身份。

  徐翰林接過試卷一看,越來越熟悉,心跳得越快……

  「大人,是否再斟酌斟酌?」徐翰林緊張地握了握拳,小心翼翼地說:「我看另一份的用典更貼切、有秦漢大家之風。」

  袁煒不是很高興……我剛剛誇得那麼好,你卻說不行。

  你的眼光比我好?

  再說,這三份是你們五個共同舉薦的!

  「諸位怎麼說?」他摸摸鬍子,問《易經》一房的其餘四個同考官。

  這四人狐疑地看著徐翰林:「我們認同袁大人的意見……徐翰林,莫非你又有看不懂的典故?」

  又是這份卷子!你是不是認出考生身份?

  很可疑啊!

  徐翰林連忙說:「沒有沒有!咳咳,我就是更喜歡另一個的文風。🐍♠ ❻➈Ⓢ𝐇υא.ⓒOм 🍓👺」

  袁煒瞟了徐翰林一眼,明白此人肯定有問題……這份考卷是誰的?值得讓人背後打壓?

  本來還很難猜,徐翰林這麼一跳,袁煒心中划過一個名字……

  他又問副主考的意見,最後拍板決定:「《易經》魁首,定為天字號甲子卷。」

  徐翰林臉色一白,連忙垂下頭……

  徐二公子,我真的盡力了!天不佑我,如之奈何?

  《詩經》、《春秋》、《尚書》魁首爭議都不大,反而是《禮記》經魁,袁煒有些猶豫。

  選考《詩經》的人最多,選考《禮記》的最少。

  有些年份,《詩經》考生甚至是《禮記》的十倍。

  因為考生人少、出眾的更少,熟悉優秀考生文風的,辨認試卷就比較容易。

  晏珣這個人,文風很有特色。

  此人誠摯之中見豪邁,又仿佛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指點江山,博採眾家之長。

  「揚州雙晏」名氣很大,晏珣跟著阮瑛重修永壽宮,人稱東廠編外人員,四捨五入就是皇帝的人。

  善於體察聖意得袁煒專門研究過晏珣的文章。

  現在,他認出被《禮記》同考官推薦的魁首是晏珣。

  已有七八分把握《易經》魁首是晏鶴年,再定《禮記》魁首為晏珣,豈不是重蹈吳情的覆轍,成為他人攻擊的藉口?


  《禮記》同考官只有兩人,意見一致:「我們這一房好多年沒出過這種英才。今年大人又特別看重後兩場的實務,您看他第二場的判語,每一道題的律令辨析都明明白白。」

  「我們猜測,這必定是一個老舉人,精通律法刑名。」

  如果說易經魁首的誥寫得卓絕,這個考生就是律令特長。

  袁煒哭笑不得……這下你們猜錯了。

  如果這個人真是晏珣,那麼不僅僅精通律法刑名,還會建築施工,還懂畫效果圖……

  咦?

  效果圖?

  晏珣畫的效果圖,皇帝似乎很喜歡?

  「就此人吧!」袁煒豁然開朗,煞有介事:「我也想看看,是哪個老舉人如此有才學。」

  副主考好奇地說:「莫非是南昌才子高則益?他是去年江西鄉試《禮記》魁首。」

  袁煒不置可否,笑問:「會元定為《易經》魁首,諸位可同意?」

  眾人沒有異議。

  說起來,會試的排名反而沒有鄉試引人注目。

  因為會試之後不久就是殿試,進士最終排名,由皇帝決定。

  就算你是會元,殿試得罪皇帝,也可能降為三甲同進士……「粉骨碎身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的于謙,有過這種倒霉經歷。

  會試表現不出色,也有可能被提拔為狀元……有個叫秦鳴雷的,因為嘉靖皇帝夢見打雷被點為狀元。

  就是這麼不講道理,誰叫人家名字起得好?

  這麼一分析,是不是覺得會試排名也就那麼回事?

  對大多數舉子來說,會試是淘汰賽,必須求穩;

  殿試才是排名賽,要想盡辦法討皇帝喜歡。

  名次定好,就要拆卷,見證奇蹟的時刻到了!

  堂內的主副考官、五經同考官、傳送試卷的提調官好奇心滿滿……

  這一科有哪些新人榜上有名、成為他們的同僚?

  有新人加入體制內,前輩總會好奇關心。

  拆卷之後,先核對卷頭上考生的「告身」,姓名、籍貫、三代情況都有。

  送到考官手裡的試卷是經過謄抄的,此時要對讀原卷,確認沒有被篡改。

  整個流程走完,所有考官都鬆了一口氣。如果此時發現考生試卷謄抄有誤,那真是要命!

  ……當然,真有本事做手腳的,不會用這麼低級的手段。

  眾人最關心的,當然是五經魁的真實身份。

  「咦?《禮記》經魁這麼年輕?」兩位《禮記》同考官齊齊驚呼,「年紀輕輕精通律法,他到底經歷過什麼?」

  可憐的少年郎,該不會經常做被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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