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臥虎藏龍南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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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驗豐富的考生都知道,考試前一天要吃清淡飲食,不喝茶。

  再次檢查考試用具,夜幕降臨就早早睡覺。

  睡不著也要睡……這點事就緊張得失眠,以後還能擔什麼重任?

  次日四更,店家逐一敲門喚醒考生,陪考的書童連忙奉上提前準備的早飯。

  晏鶴年父子互相戴上嶄新的方巾,用力紮緊,異口同聲:「不會落地!」

  走到這一步,連功名看淡不服就乾的晏老六,都希望榜上有名。

  汪德淵和楊仲澤互相綁著方巾,誰知楊仲澤手一抖,汪德淵的方巾落在地上。

  楊仲澤臉色一變,連忙道歉……汪德淵擺擺手,笑嘻嘻地說:「這叫及地,狀元及第!」

  這個時候一定要討一個好彩頭。 🄼

  納監花了三百兩,坐監的花銷、獲取鄉試資格,前後花了近五百兩。

  在鄉下,五百兩夠娶十幾個媳婦了!

  想一想十幾個媳婦在面前,不舉豈不是虧大了?

  吃過早飯,考生和陪考的親友提著考籃、燈籠出征。

  離貢院還有兩個街口,已經水泄不通,嘈雜得像過年趕大集。

  「一想到這麼多人裡面,只有一百多人中舉,我就覺得慌。」楊仲澤緊張得發抖。

  晏珣輕輕拍拍他的手臂:「深呼吸……你忘了我教過你?備考要緊張,考試要放鬆。🐼💚 6➈ᔕ𝐇𝕦𝓧.𝕔σ𝐌 🍫😲你這種狀態,手一抖,墨污了卷面,就全完了。」

  楊仲澤深呼吸幾下,朝晏珣感激地笑了笑。

  其實,晏珣也慌。

  但想一想他們上陣父子兵,中舉概率比別人高一倍,又淡定些。

  這時,忽然聽到前方貢院禮炮響,考生們緊張議論:「要進場了嗎?那麼早?」

  眾人緊張地加快腳步,互相擁擠,有些人的考籃都掉在地上。

  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大聲說:「大家別擠,進場還早呢!這三聲炮是貢院開柵門,等下三炮開大門,再來三炮開龍門……然後在至公堂設香案,請三界伏魔大帝關聖帝君進場鎮壓……」

  眾人聽他說得頭頭是道,放緩腳步。

  晏珣站在不遠處,客氣地招呼:「這位兄台……看著不像是來趕考的?您怎麼稱呼?」

  年輕大哥笑著說:「我是蘇州人王錫爵,上一科鄉試中舉,這次是送同鄉趕考。」

  噗……王錫爵。

  晏珣這個歷史渣都覺得名字耳熟,將來一定是高官。

  旁邊有人說:「他是蘇州大才子,上一科南直隸鄉試第四名,《春秋》經魁。」

  其他人敬仰地望過去,特別是本經《春秋》的,相見恨晚啊!

  南直隸藏龍臥虎,晏珣早有心理準備……老爹也是一頭猛虎,不用怕~~

  說到底,能走進貢院的,除了汪德淵,哪個不是大才子?

  雜亂議論聲中,考生來到了貢院外,龍門果然還沒開,離進場時間還早。

  各府已經立起旗杆,吆喝本府考生排隊。

  晏家父子、楊仲澤向揚州的旗子走去,汪德淵走向國子監的旗下。

  府學教授安如景提前來了,站在前方鼓舞士氣:「要自信、要謹慎,文以載道、不讒不媚,都打起精神來!」

  「是!」

  晏珣好奇地問:「教授,你什麼時候到的?」

  王德銘也說:「早知道,請您跟我們坐同一艘船。」

  安如景淡然回答:「前日到的。我才不跟你們一起走,跟一群鴨子似的,吵死了。」

  秀才們哈哈笑:「我們是鴨子,教授就是趕鴨的。」

  揚州的隊伍旁邊就是蘇州的。

  蘇州人聽到這邊的說笑聲,也覺得好笑……江北佬讀書不及他們,心態還不錯。

  汪德銘站在晏珣身後,小聲說:「蘇州府前排那個年輕人,就是解元大熱門徐時行。他父親是富商,生母據說是一個尼姑。他祖父本來姓申……」

  噗!徐時行?申時行!

  晏珣定了定神,又一個他聽過的名字……狀元郎嗎?


  所以,這一群人,有幾個是大明未來首輔?

  站在這麼一群人中間,誰敢打包票自己一定能中舉啊!

  莫慌莫慌,有老爹在呢!

  眾考生翹首等待貢院開門,從一開始的緊張期待,等到有些煩躁,終於點名進場。

  接著是一番難以描述的嚴格搜檢。

  特別是對於有口臭和腳氣的人來說,脫掉鞋襪、張開嘴讓差役檢查,非常尷尬。

  考生到二門接了卷子,再回龍門歸號,按照卷頭上的考號,找到自己的號捨入座。

  鄉試的考棚果然比院試像樣體面,每人一個單間。

  每間號舍統一朝向,一間間隔開,只容得下一人坐臥。

  讓晏珣來形容,有些像後世公廁的小隔間……

  咳咳。

  號舍十分狹窄,有上下兩塊木板,上面的木板當桌子,下面的木板當凳子。晚上過夜兩塊拼成一塊當床。

  鄉試考三場,每一場連考三天,要在考場過夜。

  角落裡有火爐、瓦盆,三天裡,吃喝拉撒都在號舍內,

  按照規矩,考生只能穿單衣,不能絮里子,連鞋都必須是單層布。

  八月的天,不冷不熱,不算難熬。

  鄉試的答卷是考場提供的,草卷、正卷共十二張,考卷折縫上蓋了印卷官騎縫章,末尾蓋有考官本人長印。

  第一場考四書五經時文,也就是傳說中的「八股文」。

  對於大多數考生來說,這一場就關係到能否中舉。

  雖然朝廷三令五申,三場考試同樣重要。但事實就是八股文更被重視。

  到第三場策論,除非特別出彩,否則很難逆襲。

  逆襲例子偶爾也有,比如海南人海瑞,靠一篇言之有物的《平黎策》中舉。這篇策論,他提出了治理海南的許多好建議。

  此時,晏珣專注於第一道四書題。

  「行夏之時,乘殷之輅,服周之冕,樂則韶舞。」

  顏淵問如何治理國家,孔子回答:「推行夏朝的曆法,乘坐殷商的車子,頭戴周朝的禮帽……」

  這道題,該從什麼角度破題呢?

  晏珣思考良久,在草卷上先打草稿。

  這是一道出自《論語》原文的題目,想必考生都熟得不能再熟,連汪德淵都不可能不會。

  那麼考的就是基本功。

  誰能在有限的時間內寫出最精彩的文章,誰就是舉人。

  距離貢院最近的客舍里,常歡、阿豹約著平安一起去賭坊下注。

  「平安哥,你押誰?」常歡期待地問,「你押誰,我就跟你一起!」

  搏一搏,鴨子變大鵝。

  雙河村賭王背水一戰,能不能建豪宅在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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